像这样的小班会,我也真不知道邵老师为什么要在开学的第一天,就把还沉浸在暑假自由乐园的我们像小学生返校作规矩那样圈在一起。由此可以想到可能有什么急事,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大事。虽然大学里一个系也就3个班,一个班也就二十来人,但是每次开会总有人迟到——当然,大家都有各自的原因,比如原本想掐着表准时到的,由于路上碰到个熟人寒暄了一下就耽误了,又比如买了新衣服,想在大家都坐在座位上看着讲台的时候走进教室——这样也好那样也好,反正可以让我慢慢地享受完已经两个多月没吃到的B食堂特色小笼包。
看看空空的笼篮,再看看自己的手机,上面呆板地显示:12:28。
如果伟哥在的话,我就不会这么狼狈了。他的时间安排总是那么的精密,任何事情都有条不紊地按照他所安排的顺序发生着,结束着,给我的印象就像他爸爸那样。哪像我……从大一进来开始就和“迟到”扯上了的亲戚关系,大概是由于手机里显示的时间总是和正常时间慢5,6分钟吧。我刚才和伟哥从寝室出来时,还特地和他对了下表,谁知道开学第一天B食堂小笼的生意这么好……
B食堂的楼下照例是学生社团的活动地点,每天都有丰富的节目,尤其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各大社团都在招募新的大一社员。还好我在大一没怎么参加社团活动,否则这时候碰到个熟人寒暄一下的话,我又要无法面对我们那可敬可畏的邵珍辅导员的笑容了。
但是纵使是没参加过社团活动,高等数学老师一而再再而三地说,遇到熟人的概率还是有的。在这个即将秋风落叶的季节,拐角处遇到一个发传单的漂亮女生看着你慢慢走近她,她当然会向你流露出期待而又令人无法拒绝的柔和目光,:
“涛涛~”
“你……在这里发传单啊?”
“恩,你拿一份去。”
“我们班要开班会,我先走了。”
对于“涛涛”这样的称呼,能忍则忍了。我们寝室还经常能听到“蒙蒙”,“羊羊”之类的绰号,都是这个叫张倩的女生自己帮我们取的。如果我们反称呼她“倩倩”,那样也太“小学时代”了;而且对于“他”来说总觉得有隔膜,不过我现在真的有很多事情想不起来了。
在我想这工夫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4教。我一个习惯动作就是从101教室的窗户外往里面窥视,里面安静得只能听到辅导员的讲话声音了——我迟到了。我开始考虑自己进去时的表情。凭个人经验,作为男生一般可以选择以下三种表情进迟到的教室:1)无辜2)满不在乎,拉厚脸皮3)羞愧的傻笑。其实,按照迟到时间的不同和场合的差别来取舍三者是大有讲究的。
我站在教室门口,脑海中三思着取舍问题的时候,可以从门上的小窗户看到里面的同学正在热烈地鼓掌。与此同时,门“支呀”一声开了……
后来就发生了一系列“尴尬”的事情。
……
其实,每个人在人生旅途中总是充满着“尴尬”。通常“尴尬”是一种过程,而不在乎结果。成功人士解决突如起来的“尴尬”事件,根据个人经验又能总结出两种可行途径:一是用灵活的大脑活动来缓解这个场合,二是事后隐瞒。考虑到方法一可能由于“聪明反被聪明误”,从而导致更大的“尴尬”,所以我选择了后者——
¬;;;;;
漫漫的开学第一天就这么度过了,我躺在竹席床上,视线中是印有楼下路灯斜影的天花板,渐渐的,我的眼睛开始觉得不适应了。
“你今天也太尴尬了吧,你当时是怎么想的啊?”
“我也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故事……不过我总觉得她有点儿……”
“之涛,chance啊~”
“扯淡!难道你们大学只想着男女关系了啊,我跟你们待在一起,我那纯净的思想啊。”
“都奔三了的人了,还装纯洁,你又不是女人。”
“我们很久没有像这样夜谈了。”
我试图望了望窗外的夜幕,楼下的路灯可能由于长期没有维护的原因,渐渐地暗淡下去了,这样使得天花板的斜影变得扭曲变相了。
“你们不觉得,我们四个人都变了许多吗?你们想想大一军训时夜谈的我们。”
“我觉得没怎么变化啊……”
“海洋,你其实变了挺多的,本来你是个无拘无束的男人,现在你却有了羁绊……”
“现在我们这里谁没有羁绊?,”
“海洋!你……”
默了片刻。
“海洋是这里变得最多的人了~”
我就这样静静地听着,也不敢随便插嘴,免得他们再把今天的“尴尬”谈论起来。
但其实很大一部分,是由于我有很多真的想不起来了。
“之涛,你后来好点了吗?都一个暑假了啊。”
“医生说要多吃果壳类食品。”
“你现在头还会疼不疼?”
“我也说不清楚,可能有时候是有点疼,但是大概这种疼痛比起以前那种剧烈的胀痛来说,相对实在是太轻微了,所以现在即使是有点小痛也没什么了。”
“我靠,你这样说搞得老吓人的。”
“之涛说要吃果壳类,我们去买点酒买点花生吧。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啊,为了一个新的开始。”
“我早就想说了,都饿得不行了。”
我起身穿上裤子,从凌乱的桌子上随手拿上了一些硬币,模起手机一看,9:50(其实是9:55左右)。还有一条新消息。听我寝室的人说,由于我们校区地处高架附近,所以如果学校内部发短信会因信号问题有延迟,有时候一延迟就是一个下午。就今天中午我在吃饭的时候收到的那条伟哥(其实他叫许伟明)发来的短信,其实是他具有先见之明在早上去搬书前就发的。
由于这个原因,我们遇到急事都会不吝惜电话费。
打开消息一看,原来是10086。大致内容无外乎就是提醒我套餐的制定情况。其实我定了什么套餐我自己也记不太清楚,甚至连存在我手机里的很多号码上面的名字,我对它们的记忆也很模糊,有些完全是没印象了。我室友都不止一次建议我发个消息问候一下他们,但是我最终没有这样做。我其实是在害怕,在逃避——当然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也是医生对我的忠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