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阳

冬阳

　　已经入冬好些天了，今天居然还出了一道冬阳，冬阳均匀地洒在我们身上，暖暖的，让我们暂时忘却了平日里的烦恼。

　　现在大家都忙着找工作，兄弟们很难得聚在一起，现实的残酷把两年里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友情压得支离破碎。昨天晚上是三个兄弟一起睡的。床太窄，我们就把床的长作了宽，再在床的里侧加了几条长凳，铺上厚厚的三层细被，即使在这微寒的冬夜里，四肢也热得不时地伸出被外以减低四肢那不可承受的温度。要毕业了，三个兄弟睡在一起，大家把毕业去向作了主要话题，偶尔也都谈到自己的情感，但那些琐碎在现在看来都无足轻重。

　　我们都来自农村，最希望的就是毕业了能找一份好工作，借以安慰为我们奔波劳行大半生的父母，然而现在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离开学校了，问到大伙都是一脸茫然。

　　“走一步算一步吧！”

　　“船到桥头自然直。”

　　大家都学会了自我安慰，然而失眠的却不只是一、两个人。半夜里总能听见从另一个失眠者嘴里发出的叹息，一个翻身就说明了那彻夜难眠的夜里有多少双焦虑而又无奈的眼睛。大家已经学会了以默然的态度在黑夜里观察这一切。大伙也仿佛是商量好了的，一个接一个地叹息，一个接一个地翻身。然而听到别人叹息自己心里也不好受，闭着眼睛，四肢不动，一个自己却和另一个自己在黑夜里进行着殊死的搏斗，始终不能安息。然而大家最后又都是会睡着的，每次都是只有两个自己在黑夜中搏斗到精疲力竭时，才有可能轮到自己在这场两败俱伤的搏斗后恍惚入梦。

　　在我的记忆里昨晚确乎没有梦见冬阳。早上我起的早，兄弟们都还在捂着头闷睡。我知道大家昨晚睡的迟，没有惊动他们，一个人起床来穿着一身全白的运动装练晨跑。

　　外面的街道上冷清的很，我跑过两条街就只看见一个扫地的在大街中央忙碌。太久没有运动了，感觉手脚都不如从前利索。冬晨的冷风透过衣物把四肢都冻得木讷。脑海里浮现出近日的种种烦恼，那些烦恼就像一团乱麻，我没有去理它们，而是把思绪收回来集中在了跑步上。跑着跑着感觉手和脚都不怎么听使唤。太久没有运动了，身体所能承受的运动量已经不如从前。但我并没有停，我不想服输，就这么一直跑着，我想要冲破某种东西。另一个自己告诉我，只要能一直这样跑下去，我就能突破眼前的这种困境。我努力跑着，一直跑到灵泉寺再一次返跑回来。等到停下，嘴里已经有了淡甜的粘液。

　　我回到住的地方，那两个兄弟还在捂头睡着。昨夜的疲惫只能转换到清晨才能得到暂时的安慰，早上补完瞌睡就又到了上午。

　　下午我坐在屋外的水泥坝子里，冬阳暖暖地照在身上，虽有不时吹来的凉风，但它丝毫没有减少那温柔的光里洒下的温度。看着那被风吹的摇头晃脑的翠竹，喝着价格便宜的菊花茶，心便陶醉在了以往那些如春的日子里。

　　还记得读高一的时候，也是在这般旖旎的阳光、和煦的微风里，我和几个朋友来到嘉陵江畔，大家微笑着把纸鸢放飞在风里。那时候还有蝴蝶在风里慢慢地飞过。花草间偶尔也能看见蜜蜂在辛勤地劳作。女生们都喜欢那些长着美丽翅膀的蝴蝶，伸出双手想要把它们捧在手心里，然而却没有一个是成功的。但无论成功与否，风里总能够飘出那无忧无虑的欢笑声。那时候的天空蓝得像能照出自己的样子，现在想起都叫人想要把它加倍珍惜，可惜那些日子都已经远去了。

　　一阵凉风吹来，自己才又被那冰冷的冬风拉回到现实中。

　　这时候太阳已经西沉，只留下一些残影穿过树叶间隙斜贴在身后的墙壁上。这时候的风虽然还是刚才那样的轻，但吹到身上却比原来冷了许多。

　　耳畔仿佛还响着那个春天里蜜蜂嗡嗡的叫声，但那声音却飘渺得没有了轮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