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郑局长，晚上有事吗？”是工会小马的电话。

　　“小马啊，有事吗？”郑实考虑小马打电话的目的。

　　“郑局长，晚上出来坐坐。”

　　“好，不过我先说了，我请客。”难得郑实有空，他还真想与原来的一班人聊聊。

　　“那怎么行，怎么说也不该让你情的。”

　　“那你还是没把我当成兄弟，那样的话我就不去了。”

　　“行行行，你请可以了吧，当了局长果然大方了。”

　　“好，喊着小王，美丽华。”郑实放下电话。

　　“来来来，小马小王坐坐坐。”郑实不停地招呼着。

　　“你嫂子今天有个手术，实在过不来，不好意思，咱们三家有多少日子坐在一起了。”

　　王马二人的妻子再没了以前的随意，不停地看着各自的丈夫。

　　“看看，随便坐，又不是宴会，弟妹们随便。”郑实率先坐下。

　　“郑局长，今天怎么记起小弟了？”小王道。

　　“什么时候也不会忘的，整天焦头烂额的，哪有空啊，不是小马还真没机会坐在一起，咱们来标准吧，这样又快又不耽误说话。”郑实轻轻地对服务员说了几句什么。

　　郑实举起酒杯：“来，当大哥的先为两位弟妹和兄弟赔罪了，虽然我在这个位子上，可到现在也没为弟兄们做什么，我也知道弟兄们体谅我，知道我这当大哥现在也没有什么，什么都不用说了，我先干了这一杯，你们也干了。”郑实看着小王小马。

　　“说实在的，一个助理就是一个跑腿的，领导交代下来的事，只能做好不能做错，一天到晚心都提溜着。”郑实举起杯子。“弟妹，这杯咱什么都不说了，和以前一样事该怎么做怎么做，酒该怎么喝怎么喝，弟妹还是随意，小王还是你先来，你的酒量最大，喝趴一个算一个，两位弟妹我们不管，你们也不要管我们。”

　　开始郑实还还招呼两位女性吃着，讲些还算文雅的笑话，随着酒量的增加渐渐地不管不顾了，全没了一个助理局长甚至是一个孩子爸爸的样子。

　　“办公楼改造的挺快的，听说每个办公室都要按空调的。”小马道。

　　“是，冯书记这次动作挺大的，主要是彻底解决职工的办公环境，另外打算在前卫中学那儿盖一栋宿舍楼，不过这事正在协调。”

　　“真的？”两位女性异口同声。

　　“有这个意向，二位出去不要外传的，最好是将钱准备好了，说不定哪天用得上的。”

　　“看来冯书记还真为我们办实事的，现在哪个局不在盖宿舍楼，分房子比什么都强，真要是在前卫那儿，用不了几年我看房价就会翻番的。”小王道。

　　“就像马书记这个狗东西，下来也是垃圾，听说他退赔了一百多万呢。”

　　“没进监狱就算是好的了。”

　　几个人在兴奋地议论着，郑实也不插话，饶有兴趣地看着。

　　小马显然是第一个喝高了的，不停地往洗手间跑着。

　　“小马，就是你熊，几瓶啤酒就倒了。”郑实酒意正浓，和他们几个在一起，显然没有太多拘束的。“弟妹，你替小马，每个成功的男人后面都有一个成功的女人。”

　　“到时别忘了小马我就喝。”小马的妻子道。

　　“来来来，哪有赊账的？”小王端起杯子，朝向小马的妻子。

　　“就是，喝酒都不痛快，还做什么事啊？”郑实也举起了杯子。

　　“一杯就醉了。”小马的妻子一向没有酒量。

　　“怕什么，这又不是从前，郑局长有车，还怕回不去咋的？”小王怂恿着。

　　“好好好，再来一杯。”小王见小马的妻子分几次喝了下去，显然来了兴致。“再一杯，小马的科长就有希望了。”

　　小马的妻子看看桌上的另一位同性，希望她替自己说几句话，可小王的妻子只是笑着，并没有阻止自己丈夫的意思。

　　“好事成双吗，弟妹，再来一杯，哪有只喝一个的道理。”小王劝着。

　　“那这是最后一个。”小马的妻子满脸通红，看着郑实。

　　“好，最后一个。”郑实见小马的妻子实在不能喝，不再勉强，要在往常他还会再劝的。

　　“谁啊？你来吧。”小马早歪在了沙发上，迷迷糊糊地接着电话。

　　“谁啊你就让人上来？”小王问。

　　“同学。”小马说了一句话倒头就睡。

　　“马海波是不是在这？”门外的人腋下夹个皮包，向里张望。

　　“在”小王高声回着。

　　“我是小马的同学，褚建，阳光空调维修公司经理。”这位三十多岁的矮个子男人并没有陌生的感觉。

　　“你好。”郑实站起来将手伸向对方，他想付账的来了。

　　“郑局长是吧？经常听小马提起的。“褚建紧紧地握着郑实的手。

　　“这位是？”褚建看着小王的妻子。

　　“孩子妈。”小王对突然闯进来个生人不高兴了。

　　“我自罚三杯吧。”褚建满饮三杯之后，在小马原来的地方坐下。

　　“小马，快起来，你同学来了。”郑实道。

　　褚建的意外到来让郑实感到很不舒服，他有些上当受骗的感觉，虽然在来时就意识到小马肯定有事的，但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空调安装之类的在办公会上早就在各局长之间协调好了，虽然郑实是总负责，但并没有一项是归自己具体操作的。他之所以坚持自己请客就是怕小马有什么非分要求的，这让郑实对小马有了新的看法。郑实的酒兴也没了，索然无味地跟褚建喝了几个。

　　“小王，我看小马也差不多了，回吧。”郑实对小王道，然后朝服务员说：“服务员结账。”

　　“郑局长，刚才这位先生结了。”服务员看看小马。

　　“小马，你真是的。”郑实说了句。他知道账一定是褚建结的，既然对方没点破，他就更不会说了。

　　“小王，你坐我的车吧。”一下楼郑实就把小王夫妇叫到了自己的车上。

　　“郑局长，再见。”褚建握着郑实的手道。

　　“小马两口子就拜托你了。”郑实看小马的妻子有八分醉意，又有些不忍了。

　　“你放心郑局长，我会照顾好他们。”

　　郑实回到家就给小马打了个电话，告诉他空调的事早就有厂家了，以后看机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