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

一

　　昨夜的狂灌使郑实记不起什么了，清晨醒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班了，今天周五还是周六，看看老婆和孩子都不在，自己就更分不清到底是不是周末了，看来还是要打一个电话证实一下。

　　“小周，昨天我喝了多少。”郑实不好意思问该不该上班的。

　　“郑科长，王主任在等你呢。”工会的小周很快回了电话。

　　郑实想坏了，看来今天周五的多，他马上蹬上裤子，边走边系着衬衫。

　　“告诉主任，我马上就到的。”郑实关掉手机，跑下楼去，看来今天的丢丑是免不了的，昨天到底喝了多少，他琢磨着。郑实又给小周打了个电话：“告诉主任，就说孩子病了。”

　　到了门口，他冲门卫点点头，门卫有些异样地看着他，按动了电钮，移动门缓缓地滑向了一侧。

　　“郑科长早呢？”门卫半谳着脸。

　　“早。”郑实心不在焉地应着。他妈的还早呢，主任早到了。

　　郑实将自行车随手停在了大楼的一侧，快步朝主任办公室走着，他猜想主任会跟自己说些什么。郑实轻轻地敲着主任办公室的门，没有任何动静，他懂得此时该是自己夹起尾巴做 人的日子，万不可大意，小处随便极易成为随处小便的。正在郑实准备再一次敲门的时候手机响了，他一看是小周打来的。

　　郑实接起了电话：“到了。”

　　“郑科长，主任在等你呢。我怎么没看到你呢，你到八楼吧。”

　　“八楼？”郑实蒙了。

　　“主任还在呢。”小周道。“他比你醉得还狠，到现在还没睁眼呢。”

　　郑实放下心来，看来今天是周六了，不然主任和小周说什么也会在单位的，他妈的，门卫也不告诉我？

　　“主任，局长来了。”郑实见王自清睡得很深，知道这样喊他才会醒的。

　　“局长早。”王自清一个仰卧起坐迅速地坐了起来。

　　“你快别装了。”郑实想不到王自清有如此迅速地反应，狠狠地拍了一下主任的屁股。

　　“你他妈的，昨天到哪去了？账还没结呢。”王主任又眯起了眼睛。

　　“是吗，小周真的？”郑实看着小周。

　　“结了。主任在生你的气呢，说你喝了一半就跑了。”

　　“到底喝了多少？”郑实问着。

　　“全兴吗，八瓶。啤酒我没看的，反正是酒店免费的。”

　　“八瓶？”郑实想是他妈的够多，怨不得主任起不来的，昨天十个人除去几个不能喝的，一个人白酒差不多就有斤半了吧，多亏不是自己掏钱，否则一个多月的工资该没了。

　　“王主任，快起来吧，回家把昨晚的功课补了。”

　　“我早他妈的做了，和你嫂子的改天再说。”

　　“亏你说得出，你还敢来这个。”

　　“小周，把发票给他。”王自清提着自己的裤子说。

　　小周从王自清的裤兜里摸出一沓发票，递给郑实。郑实一边看一边说着：“不错不错。”既然啤酒是酒店送的，那费用郑实还是清楚地，看来王主任晚上真的像是做了功课。

　　“你把发票分开了报吧。小周特意要了些小额的。”王主任打了个哈欠。

　　“这才几个钱，没关系的。”郑实捏着发票，不经意的晃着。

　　“多是不多，可局长昨天没来，你他妈的一个送行酒是不是多了些？”

　　“好好好。”郑实说。

　　“行了。你陪我一道回家，我知道弟妹和孩子都不在的，到家你就说打牌了，其他的什么都不说，你嫂子可是最相信你的。”

　　“主任，有点不地道了吧，你做功课我背黑锅。”

　　“你小子，还认为我真做功课了，昨天晚上我他妈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真要记得起来，还用你了？”

　　“小郑，来来来，单位就是你了。”王自清的妻子不住地称赞着。“什么时候走啊。”

　　“十五号吧，嫂子。”郑实说着。

　　“那回来时该是副局长了吧，到时可别把你这王哥给忘了。”

　　“嫂子，快别这么说了，别说副局长了，我这科长保的住保不住还两说着呢。”郑实心里清楚得很，冯局长昨天之所以没有给郑实送行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避嫌的，机关的事都是如此的，明明是一个派系的，平常又偏偏像不认识似的，只有关键时刻才露出本色，比如王自清就是和党委马书记是一个派系的，偏偏在送行的时候他是最活跃的，连马书记在一开始的时候还在酒厂上说了几句的。

　　“一边去，你以为郑科长和有些人似的，男人的事你少掺和。”王自清训斥着自己的妻子。

　　“也是的，小郑是多底实的人。”妻子笑着。

　　“小郑，十五号几点派车？”

　　“挺方便的，我自己坐火车就行。”

　　“别人都做车，你自己坐车怎么行，别人认为你是到省城打工的怎么办，你人又实在，万一再让人骗去搞传销或是到了黑矿井，我们找都没法找的，倒时新闻一登，一定是头条的：××局×××省城求学，黑心矿书生气黑白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