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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村有个乱枣坟

作者: 申锐科 完成状态:已完结

我村有个乱枣坟

  在良村的正南二里处,有条小河叫胭脂河。咱先不说这条河的瓜长蔓短,你顺着这条河的北岸向东走上不到半里,你就会看见那块只长酸枣不长其它杂草的地,这块地南北短,东西长,占地面积也就是五六亩,我村的人把这块地叫它“乱枣坟。”

  听老人说,原来这地方叫“乱葬坟。”村人嫌那葬子不吉,阴气太重,再加上这地方只长酸枣,也就葬枣同一叫成了“乱枣坟。”这“乱枣坟”一年四季飞鸟不落脚与此,就连阴气很重的猫头鹰晚上都不到这里来,只要你人站在它跟前,会是你总感到有种阴森森的冷气加杂着一股血腥味向你扑来,随之就象是从这地缝里传出“救救我。”那能让你我毛骨悚然的声音。所以就由过去到今天,我良村的父老几乎很少有人主动去提它,为的是不想勾起过去那些让我村人感到不堪回首的东西。


  民国二十一年,也就是一九三二年的秋天,正是村西头壮壮结婚的那一天。

  那时的良村是个几十户的小村,一家办喜事就等于全村在高兴,更重要的是这壮娃他爸申文远,是从河南逃荒而来,那年他河南老家因黄河泛滥,家乡成了岛国。他就带着老婆,手拿打狗棍,夹着行里卷一路东行,走到我良村时实在走不动了,就顺边在我良村安了个家,常言说:“树落死,人落活。”至从他到了我良村,每天衣食还能自给,三顿饭没少,也不用再做那白浪滔天,人或为鱼鳖的夜半梦,在那社会他也早就知足了,可他唯一的心病就是壮娃他妈都到了三十好几就是不开怀,两个人急的四处寻医问药,庙里磕头,求神拜佛。就这样壮娃他妈到了四十开外才生了个壮壮,他爸为的就是让他身强马壮,就给他起名叫壮壮。因为曾有这些难成事,所以,今天壮娃结婚,申老是鼓足了劲,点着脚尖尖,拧可挣死牛也不停下车,也要把这叫梅子的女子给壮娃娶进门。那是父母的主任呀!

  再说申老和老伴一整天的接亲送客,在加上年纪大了,等到了家中也没了啥大事,就和老伴早早睡了,只剩下和壮娃同辈的还在新房里“耍媳妇。”不时的起轰声把那新房能挤破,你看狂不狂。

  “耍媳妇”也就是外面人说的闹洞房。村里不管谁家娶了新媳妇,从第一天晚上开始就要连“耍”三天,我有时想陕西人为啥把闹洞房说成“耍媳妇。”那是陕西人的豪气还是陕西人的粗,是水土问题还是乡俗问题我的确不知道,但这话让人听了后就有点以强凌弱,以熟欺生的感觉。反正“耍媳妇”时可不分男女老幼,你可以让新媳妇给你点烟,给你倒水,你也可以说些脏话粗话,就是同辈的晚辈的在新媳妇身上那要紧处揣摸一两下那也都不为过。你看,尽管已经是夜半三更,和壮壮同辈的黑三,二狗,老四等村里的十来个小伙还在新房里闹,等把新媳妇身前面高的摸过了,后面高的也摸过了,甚至连那夹缝出处也都蜻蜻点水的摸了一把,按理他们该走了,你看鬼点子最多的黑三又出了个新幅幅。

  黑山说:“咱别耍我嫂子了,我嫂子太嫩了,要是耍出个三长两短,就对不起我壮哥了。”

  二狗和老四急忙的问道:“那耍谁,难到今晚不耍了?!”

  黑三答到:“咱咋能不耍,我说我壮哥肉硬骨头粗,咱就耍我壮哥,给他耍个牛拉灯后咱就回。”那几个一听就象狗闻见了腥味,激动的嗷嗷叫,梅子当然不知道这“牛拉灯”是耍啥,我家乡的人把男人的生殖器叫“牛”也叫“锤子。”用我这猪脑子想,叫“牛”是说那东西的劲大,叫“锤子”是一种借物比喻吧。

  只听黑三说:“动手没,还等啥。”

  黑三,二狗,老四还有其他几个一齐上手,把壮娃抬到炕上,压头的压头,拉胳膊的拉胳臂,还有压腿的压腿,黑三就急忙伸手就去解壮娃的裤腰带。那里有压迫那里就有反抗,壮娃好坏也是个男的,更不要说他还是同辈的小伙头。咋能不反抗,开始还东拧西扭,脚踢拳打,不一会就没劲了,也就来个死猪不怕热水烫,都是自家哥们,任他们摆弄了。只见黑三把壮娃的裤子拉到大腿下,再让二狗端来已经添满油的灯,那时的油灯和咱现在的酒杯差不多,所不同的是那灯是用黄土烧制的,在酒杯的内壁上有个小孔,然后把棉花搓成细绳从灯的小孔穿出来,这油灯就做成了。

  黑三接过灯,把灯放在壮娃的两腿交差处,也就是那“牛”的紧下面。黑三又从自己的身上掏出一截细麻绳,先把一头绑在油灯上,并把油灯和壮娃的“牛”挨紧后,再把细绳的另一头也劳劳的绑在壮娃的“牛”上。完后黑三就对壮娃说:“壮哥,你千万不敢动,灯里的油满满的。你动了弄得灯倒了,油流了,把炕着了不说,把你传宗接代的烧了你可别怪我。”又说:“我们走了,剩下的就让我嫂子来服侍你。

  他们一走,梅子抬头一看就弄个脸红心跳,傻了眼。你道为啥,只见壮娃两腿大开,就象挂在架子上的猪,一个油灯放在两腿的交岔处,那“牛”就象虹桥卧坡,非云何龙,作为女人这男人的这东西她还是头一次见,好在没有外人,她伸手就去端灯,壮娃惊叫着:“别动。”梅子吓了跳,仔细一看才感到这问题不简单,只要你梢不注意就会灯倒了,油着了,而且会把那东西也烧了,如果传出去,还不叫人笑话死。

  就在她用手在壮娃那“牛”上三比划两比划的时候,壮娃那“牛”却也在这时来了劲,跃跃欲立,大有将灯拉翻的架头。梅子一看急了,也顾不得什么害羞不害羞,就忙用手把那东西按着,急中生智的从头上拔下银簪,在灯上烧红,在那麻绳上轻轻的一烙,那绳冒了一股烟就断了。

  还没等梅子直起腰,就听窗外有人在突然的喊:“新媳妇,手揣牛。”那声音随着呐喊也很快的飘向方。

  耍房的人走了,走远了,月亮也走到了那一片云中,黑夜将一切都阻挡在新房之外,是乎这夜晚就是有情人缠绵的时间,你再听城壕里的癞蛤蟆也在扯破嗓子的叫着,生怕失却了今晚着美好的时光。

  等黑三,二狗,老四这几个铁哥们一走,把个壮壮急的就象个火猴,就立即把梅子给炕上抱,急着就是想放他那一把火,要不是媳妇提醒他,他会连门都忘了关,当他带着男人们特有的膳气和那浓浓的汗臭,把梅子这个女人卷压在他的身下后,眼前这秀美的山川,已是忘却了一切,汗流夹背的在上面耕云。是呀,娇美山川人留峦,他已经将自己深深的容入在这山川绿水的怀抱只之中。当他带着舒坦和汗水从这秀美的山川上滑落下来,就已进入深深的梦中。只有梅子一个人透过窗户,静静的看着天上那不知疲倦的星,听着城壕里叫声缠绵的蛙鸣。

  突然,不知是谁家的狗一声惊叫,接着就是全村的狗在互相呼应着叫成一片,在那个军阀混战,土匪横行的年月,庄稼人就靠的是用狗来看家护院,狗的叫声就是信号和警报,全村的人惊醒了!就是壮壮也被媳妇梅子从睡梦中摇醒。

  梅子说:“你听,村里的狗咋咬的这么急,会不会是土匪来了。”

  也许是壮娃年轻火胜,好在伏里的夜晚也不冷,只听他“腾”的一声跳下炕,顺手拿个槐木棍,上半身没穿衣服就出了门,说到这,这也许是梅子一生的后悔,她的肠子也许在明天都能悔青。

  其实,就在狗的叫声越来越紧时,家家户都把门开个门缝朝着外面看,更有黑三,二狗,老四也出了门朝着狗咬的方向走来,到了村东口,壮壮和他们站在一起朝北看,只见汽车前面的大灯将这南北路照的通明,不平的村路,被飞速的汽车用它的轮子在它的身面锤打,不时传来咔咔的响声,道上的尘土也被汽车卷起,就象是汽车后面着火了,冒出的滚滚浓烟,他们谁也没有见过这阵势,急忙蹲在城壕的芦苇丛中,他们刚蹲下,就见汽车从身边驶过,每辆汽车前面的踏板上站着持枪的士兵,令他们奇怪的是那些士兵在大热天却都戴着个大口罩,从他们面前过去的八辆汽车没有进村,而是沿着这南北路直接的向南开去,也许是好奇心的作用,还有着年轻人的狂性,长的黑胖黑胖的黑三说:“壮哥你敢去没?走咱看去。”

  二狗看壮娃在犹豫,就挖苦着说:“对了,我壮哥那点心思咱还不知道,他还在想媳妇呢。”

  壮壮说:“滚!在我心中咱几个铁哥门谁都比女人重要,想看咱就要小心,那些家火拿枪着,谁不想去就赶快回家,叫屋里的人别等。”

  除了几个胆小的回了家,余下的壮娃,黑三一共是十三个人就朝南门外跑,说到这真让我良村人寒心,全村就那么几十户,他们这十三个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么我良村几乎就是三分之二的人家将是无儿的户,媳妇就成受寡的人。他们翻过城壕,只见那些汽车开到了烟脂河,然后向东拐停到了我村“乱枣坟”的那块地头。

  在玉米的遮挡和掩护下他们悄悄的来到了跟前,只见几个游动的士兵端着枪警惕的四处查看,还有20多个士兵一字摆开在挖坑,当坑挖了有二三尺,他们就从汽车上拉下用白布裹着的东西急忙扔到坑里,当没有扔进去时他们就用脚向下踢。在这寂静的夜里,天上明亮的月光和满天的星星,是乎不因为黑夜而影响人们的视觉和听觉,是的,这时的壮娃他们,每个人都听到那用北布裹着的东西里面有着隐隐的呻吟和求救的声音。当那东西被从汽车上拉下来,再拉到那坑前时,那里面的东西是乎扭动的更加的剧烈和疯狂,好象要急速冲出那白布的包裹,但当那白布里的东西还没有冲出来。就被扔下去快速的埋掉了。壮壮他们十三个人被吓的谁都不敢言语,只有黑胖黑胖的黑三悄悄的对壮娃说:“哥,这不是在活埋人吗。”

  就这悄悄的一声,让十三个人在这伏里的天气里都感到要比冬天冷的多,他们就象一群羊被一群狼群在悬崖边,惊恐的无助的挤在一起,也许这种本能是想靠团结的力量去渡过眼前的难关,但他们不知的是,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群没有一点人慈的狼,天上的月亮无奈,天上的星星无奈,他们此时更显得无助。在惊恐和慌乱中是他们都忘却了逃跑,这最基本的求生本能。

  突然,黑三惊恐的说:“哥,快看。”只见,当一个士兵把个那东西从汽车上拉下来,再往坑里拉的途中,那白布里的东西却将白布挣开,一个活生生的人摔掉白跪在地上,抱着拉他人的说:“你给长官说,我能活,我病好了还给咱能打仗。”那个跪着的人看自己的哀求在无用的情况下,猛的站起来,摇晃着向壮娃他们藏的玉米地里跑来,还没等他跑到玉米地跟前。一个游走的士兵跑过去,一枪刺从那个人的后背刺进去,那人一声惨叫伴着喷射的血,接着就是重重的就如土墙倒下的声音。

  这时,在玉米地里藏着的壮娃他们,也不知是谁被这眼前的一幕吓的“呀!”的叫了一声。

  他们只听一声问话:“谁?快出来!”和拉动枪栓的声音,早已被吓的软瘫在地里的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几声枪响,子弹就从他们的头顶飞过。当他们都被拉到一辆汽车的跟前,只听里面有人说:“给他们一个人也发个锨,让他们也过过隐,完了,都拉回营地。”

  “快点,磨蹭啥,再磨蹭就连你几个也埋了。”还想显他阳刚之气的黑三,就被打了几枪托。

  十三个人心惊胆战的挖着坑,然后也和那些士兵一样,把用白布裹着的人拉下汽车,黑三想帮壮娃,一个站岗的士兵走过来就给黑三一脚:“一个人一个,拉着走。”

  被埋的人大都是被扔下去的,要不就是重重的几脚踢下,谁还管他里面的人受了受不了,是死还是活,在埋的过程中,当把用布裹着的士兵扔下去后,发现坑却小了,那些士兵就在就用铁锨或洋镐硬生生将下面人的腿砸坏,是他们的腿翻转过来和身体重叠,血水渗出白布无声的流着,里面剧烈扭动的人不一会就悄无声息了,只是砸的那声音就象狂风突然将树从中腰折断,把壮娃他们吓的就象在砸他们的腿,到最后由于坑少,就把三个,两个人合埋在一起,坑里的人蠕动着,就象霖雨天求生的蚯蚓,埋的人为了埋快点,就用洋镐一个人砸一下,只听砰的一声响,就象斧头砸在西瓜上,立红瓤红水。

  当一个士兵跑到汽车的跟前,对着汽车里的人说:“报告,埋了二百零一个,一个都没少。”

  这时的壮娃他们,十三个人一齐跑到烟脂何的岸上拍腔挖口的吐着,就是连苦苦的胆汁都吐出来,还是个猛恶心,一个个被泥土,汗水和血染的象十三个鬼。

  是呀,在这个鬼比人多的年月,就是没有人性的年月。

  当他们满怀希望可以回去的时候,他们全都被用枪托打上了汽车,然后西走,北拐,从生养他们的良村擦肩而过,他们没有来得急向亲人告别一声,也没能听到一声亲人的叮属,就在这黑夜里无奈的不明不白的走了。


  再说壮娃他爸和乡亲听说壮娃他们去了“乱枣坟,”这长的时间没回来,刚才还听几声枪响,他就急忙和乡党拿着棍棒铁锨提着灯来到了“乱枣坟。”等他们到后,这里已经是静悄悄一片,只有猫头鹰在树上哭嚎,地上已是一片狼迹,一道道的血印和被挖的满是坑坑凹凹的地面,是他只觉得头里面轰轰在响,一种不祥的感觉从他的心头升起“难到他们就这样的没了吗?十三个大小伙呀!就是野地里几个虎狼又能把他们怎么样?不明白更是他们慌乱。”

  这时一个乡党拍了他一下:“大哥你听那东北角象有声音。”

  仔细一听还真是,只是那声音太小太小,是乎是从地缝里传出的,又是乎他的口被什么捂着。难到射世界上真的有鬼,但都快急疯了的壮娃他爸和乡亲们,这时还管什么,就是有虎狼,就是真有吃人的魔鬼,他们这时也回拼出老命去保护自己的孩子,他们疯了,不顾一切的跑到东北角,当他们找到了那发声的地方,当他们颤抖的用手和铁锨将土拨开,才知那声音是从这白布中发出的,人们急忙打开布,只见里面的人穿着当兵的行头,这个人坐起来,长长的吸了口气,口里骂了一句:“妈的,收了老子的银子,说好回来放我,咋都跑了。”

  壮娃他爸和乡亲才从他的口中知道,今晚上在这里活埋了二百零一个士兵,全是因为他们得了传染病后又看不好,他是一个军长的警卫员,因犯了军法,也被一起拉来埋到这里,好在今晚上来的营长是他的老乡,他花了二百个大洋才保住了他的小命。

  有人问:“啥瘟疫吗,我咋不知道!”

  这瘟疫那时的人叫它虎立拉,就是我们今天医学上说的霍乱,它是由霍乱狐菌所造成,这病在今天几乎绝迹,它所表现的症状就是吐泻,但大都以泻为主,泻下之物是米泔样,体温多是高烧,在不急时治疗的情况下,大都因为脱水而很快导致死亡。

  可那时的医学不发达,就这病,在现在看来是小灾小病却在那时咱兴平城里流行开,先是城内,接着席卷城外。早上抬着去埋人的人,中午也许就要别人抬着去埋他,就在这一年的时间里,是那时兴平总人口由原来的256万锐减到76万。那时人生存都很难,谁还有多余的钱来看病,就是有钱的人吃那中药却治不了病。也许我良村地出初偏远,又几乎和外面的人不来往,所以城里狼烟四起,尸腥熏天,哭声不绝时,我良村还是民无病忧。

  是的,在这个乱世年代,官家,兵祸,土匪已经是人们在生存的最低线挣扎,我应该感谢我祖先选下的这块好地,还有那冒天高的芦苇,它把我们的村庄和子民卷盖在他的身下,是我们少受风雨,最少也是晚受疾病的欺凌。

  至从壮娃他爸们由乱枣坟那晚回来开始,我村灯火通明,户户哭声,就连永远在夜里要叫到天明的癞蛤蟆都悄无声息了。特别是梅子,她将自己的头疯狂的在墙上碰着,她在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把壮壮在睡梦中摇醒,想着壮壮当被她叫醒后光着上身,腾的跳下炕的情景,她觉得他出去时是的是那样的悄声无言和无怨,他是为了保护这个家和这个村才去的,如果那天叫不醒他多好!如果那天他拒绝去多好!可一切只能是如果,但和自己刚结婚一天的丈夫不明不白的走了才是事实。

  第二天壮壮他爸和几个乡党凑了些银元去了城里。

  一打听,人说那部队连夜晚上就向东开拔了,兵象流水,四处流走,征战四方,大都裹尸他乡。他大字不识的几个老汉又能在那里去找,加上城里瘟疫流行,尸体横卧道里行间,整个县城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繁花,只见狼烟,只闻哭声,,活着的步态丛忙,人心慌慌。更让他们急忙打道回府的原因,怕的是把这传染病也带回了村。

  壮娃他爸从城里回来后,乡党才知道昨晚是咋回事。

  原来北洋军阀胡景羽奉命向东开拔,去消灭在三原守防的青国军,胡家军由西东行走到兴平,四处抢掠夺,等到了兴平城,早就被流行的瘟疫所传染,那时的私家军队还有什么军医,就是有那都是当的官私人医生,不几天一个团就有二百多士兵被传染,这些被染的士兵在吐泻之后,一个个病歪歪,连走路都不稳,还谈什么东征打仗,把个胡景羽急的在房里转圈圈,如果再不想办法,别说打仗死人,光这虎立拉,就能让他成了光杆司令,可这包袱怎样摔,他却没注意。

  再说这胡司令在甘肃时就已经是一妻六妾一大群,可他那爱美之心是乎没个头。有一天他听他的部下说,有个叫绿水人家里的头牌姑娘满天红,人长的水玲标制,风情万种。这胡司令一听就浑身痒痒,一整天的心思都在想那个满天红,到了晚上天刚黑就带着他的部下来到了这绿水人家,也许家中那些风尘娘们看贯了,这满天红突然的让他一看,还觉得她真是个人尖尖,身前身后该凸的凸着,恰到好处的让他看了那绝不是让人恶心的肥肉,那身翘该细的细着,绝没有一点的单薄,全身上下组和完美的就象老天只给她生了个恰到好处,特别是那一双眼,就象一弘清水,仅那折射出的光都能把任何男人的魂勾走,你还敢让她正看你一眼。

  这绿水人家的老妈子爱的是钱,也怕那枪,胡司令几个来回,他靠他的枪杆和他财大气粗的钱,就把这个满天红收为第七妾,他把满天红接到家后,一年的时间里,两个人施云播雨恩爱不断,胡司令为了能随时的把玩,品味这心尖尖,就把她时长带在身边,这就无形中冷清了那六位,这六位满都是些风尘女子,啥没见过,啥没经过,啥手段不敢用,在这六个女人中,特别是那个叫蜻蜻的女人她早就描准了胡司令的警卫员,那小伙长的身强马壮,满身都是那阳刚之气的膳气,把个蜻蜻早弄的心里念想,只是那时还有胡司令施云播雨,可今天她就如那旱田里的庄稼,旱的拧起绳绳来,如再没有白雨痛下,那还不把她憋疯。当她把她在风尘里的手段始出来,射向警位员刘三后,刘三那里还有什么抵挡之力,烈火干柴,就在胡司令的后院烧起。

  于是,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胡司令他走他的阳关道,她走她的陈仓道,就是到了我兴平这两个人也都没闲着,他老胡在旁就眼送秋波,眉目传情,老胡不在就你拥我抱,更少不了雨润大地。有天胡司令被瘟疫弄的心烦去寻防,两个人又赤条条的在做那云雨事,可他们没想到这胡司令老早回来后,从那窗外看了正着,胡司令叫来他的秘书问这事怎么办,按理那也是一颗子弹的事,这胡司令好坏也有个脸,传出去还不成了绿司令,所以才要秘书给他想个法,这秘书一想就随口说:“活埋了。”就这一句话反道提醒了胡司令,就说:“好,都活埋了。”

  胡司令看着这秘书不解,哈哈一笑,接着说:“文人就是文人,还是点子多,我是说还有那些得了虎立拉的,也把他们都埋了,你想个偏僻而又不太远的地方。”

  他两商量以后才有了让我村人痛断肝肠的悲惨事。

  只是那胡司令到死都不知道这小子卖通了他的部下又逃过这一难。

  壮壮,黑三,二狗,老四,这十三个小伙飘到那里去了呢,现在村人挂念着他们是否也被传染上这看不好的病又被活埋了呢?他们是否会死在整天混战的枪弹之下,这些想法就象冬天城壕里的芦苇,没有一丝的力气,只有在寒风中颤抖着,颤抖着。就在村里人伤痛流血的时候,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那瘟疫的魔掌却悄悄的伸向他们,夺走了他们的儿女,父母或妻子。

  庄稼人也许是底层,最坚强,最抗旱的。就说村东头的吴新,今年19岁,他平白无顾的拉起肚子来,伤风受晾拉肚子那是平常事,再加上他上肚子也不疼,他就没在意,家里的人也没在意,两天后家里的人还见没好,就让他吃些马齿笕。到了第二天这吴新就眼窝窝深陷,步态不稳,几次还没有走到茅房就拉到裤子里,于是就把我村的郎中请来,可这郎中也说不出个张道李胡子,为啥,一来他是个外科郎中,二来他这一生还没见过泻下的象米泔样的这症状,好在中医博大精深,基本理论也相同,那些止泻的白头翁方他还懂,可吃了药这病就没轻,家里的人才急了。就准备去外面请郎中,吴新他爸出了门后,才知道村中几家都有病人,一问都是拉肚子,他慌了,跑到壮娃家,悄悄的说:“申哥,那瘟疫是不是来咱。”他后面的话没敢再说。

  壮娃他爸咳了一声说:“这天要灭咱良村了。”

  第三天那吴新就死了。吴新他爸就用给他婆准备的棺材把吴新埋了,没想到的是就在他把娃送到坟里的第二天,他不知是伤悲还是病了,也躺在床上起不来,等他也拉起肚子后,他才明白他也要走了,他老泪纵横,呜咽无声,他并不是怕死,他想到的是他死了,家里那白发苍苍的老娘可怎么办!吴新的父亲死了,家里已经穷的只有用席把他卷后埋了。

  不几天,那几家得病的人都死了。而活着的却在无奈中饱受着疾病的折磨。我在想,无奈也是一种求生存的方法吗?它是被生在那个社会的无奈,所以那时的人在那个社会,他们在疾病的面前是那么的脆弱。

  据村志记载“疫后。村中十户九空。”


  星转斗移,时光飞逝。时间已经到了一九四九的前半年,西头梅子的儿子石头今年刚好17岁。

  说起这石头那可是壮娃的遗腹子,从那一年我村壮娃他十三个人起被北洋军阀从乱枣坟强行拉走后,到现在一直就没有个啥音信。在壮娃家真是父母望子,梅子盼夫,天天就是流着眼泪过日子没一年,壮娃他的父母就在伤感中撒手西去。好在老天有眼,壮娃新婚中和那梅子就那丛丛一夜却给申家留条根,这石头长的是英俊堂堂,聪明孝顺,每当把地里的活干完,在家里就帮母亲干些家务。可闲下来每当他问到他的父亲时,母亲总是流着泪岔过话题,他见母亲只要说起父亲时就那么的伤心。从此也就不再问了,但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却是他心里永久的迷。就这样梅子整天盼夫归来,盼子长大中和儿子相依为命了17年。

  有天,外头和家里没事,母子两就在家里说闲话,突然石头对梅子说:“我在咱南岸的地里干活时,在那塌井里拾到了一本书,这几天我翻了几遍,一个字也认不得,有眼象都是个睁眼傻,我想学着认字呢。”

  梅子说:“娃,妈也想叫你认字,可咱现在这条件让你咋个学?”

  “这你就别管,我保证不误咱屋里的活,只是用晚上的时间去叫人教我,不花钱你老就别担心,找谁呢,我现在还给你不能说。”

  你有所不知,也就在这一年初,中共宝鸡专区的负责人孙进来到了我兴平,也许我良村就因有这偏辟的好处,他就把他的工作重点放到了我良村,当他听了老党员申云三因乱枣坟而说起了壮壮家的现状后。在孙进的心里认为,荒凉的土地只要你去开垦,他就能长出绿色,也就能燃起冲天的火。他认为只有把这些贫苦的最下层的青年吸收到党的怀里,兴平的党组织才能不断的发展和壮大。说到这,我想说我们陕西的地方就是那么的邪,他们正在说壮壮家里的时,没想到石头就来了。

  “云三伯,你看这是啥书,我连一个字都不认得?我听村里的人说你长年在外面忙,你认识字。”

  “咋,你想认字了?你伯也是个文盲,要说教人读书,这个你伯才是个大先生,你叫我不如叫他。”

  这时孙进接过话差说:“行啊,想认识字是好事,你看不认识字连门都不敢出,认识了字就能走四方。你叫我先看你拿的是啥书。”孙进接过一看说:“原来是个戏本吗。”

  “对了,你会唱三娘教子这个戏吗?”

  “会。”

  “我看你自己把你都教了,你听我说,你唱一句就和这书上的字对一句,先把模样认下,你再照毛画虎的去写,你不认识的字只要我和你云三伯在,你就来问好不好。”

  从那后石头一边唱一边学,不会的他就去问,两年的功夫基本上扫了盲,这在我良村还真是一奇,他通过去问字又懂得了好多革命道理,紧接着他在孙进的介绍下参加了中国共产党,那乱枣坟也就变成了他们接头开会的地方。

  再说四九年的下半年,蒋介石对解放区由的全面进攻,变成了全面防守,在陕北的彭德怀一下子就吃掉了刘堪的一个军零三个团,这刘堪吓得慌忙南撤,刘堪的一部沿着西兰公路向西南逃来,过了西吴镇,再沿着良村的南北路继续南逃,其目的是想渡过渭河,等到了良村胭脂河的北岸时,有好多伤兵喊爹骂娘胡乱打枪,那当官的一看伤兵要哗变,于是就恶心升起,决定把这些伤兵全部活埋在我村的乱枣坟。

  当这些逃兵刚刚逃到西吴镇时,我村的地下党就接到了上级的通知,急时的将我村的群众撤离,并密切的观察这股逃兵的动向。当他们得知这个新情况后,马上带领兴平支队前去迎救这些伤兵,这些逃跑的国民党兵本来就已成了惊弓之鸟,当他们把那些伤兵连打带拉赶到乱枣坟,坑还没挖好,就听枪声大做,吓的扔了铁锨,有的连枪都没拿,翻过河后连头都没敢回,和刮的风一样南逃而去。

  再说这些伤兵一个个面黄肌瘦,脏手脏脸,缺鞋子掉帽子,伤口都是用衣服条子自己胡乱的包着。有的痛哭,有的呻吟,有的骂那老蒋,你看看,这那里是威武的士兵,活脱脱一群讨饭的叫花子。

  石头说:“先把这些伤兵送回咱良村,让他们吃个热饭,我看他们几天都没了。”

  这些伤兵被送到了云三的家,全村的人听到这些人险些又被在那乱枣坟,看着这些和饿狼一样吃饭的伤兵,一个个争抢着,还顾得用什么筷子,就用手抓着疯狂的向口里塞,把有人噎的就象那吃了猛食的鸡,仰着脖子光出气。这光景让我村的人看着直流泪,为啥,人们又想起了那十三个我村的小伙,不知现在是死是活,还是和他们一样的光景。

  在这混乱的争抢中,还是石头眼尖,只见一个伤兵,缩着身体,蹲在墙角角,把头埋在胳臂里,他觉得很奇怪就问道:“你咋不吃?”

  可那伤兵在石头连问几声后,即不答应也不抬头,听到问声的云三急忙赶过来,当云三看见那伤兵慢慢的抬起头,眼里流出的泪把他的脸糊了,就是胳臂上的衣服也湿了一大片。他惊呀了,他想喊,但他还是再犹豫中问到:“你得是壮娃呀!”

  就那一声把那人问得嚎淘大哭说:“我就是壮娃,我怕我给国民党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共产党不容我,村里的人不要我。”

  是啊,那灾难的一夜谁能忘了,17年的磨难中,。他无时无刻都在想念他的父母和他的妻子。可军阀混战没完没了,他们当兵的在军阀的眼里,谁把他们当人看。每当他看不到希望,想到死的时候,眼前尽是亲人的泪眼阻挡着他,还有和一起他出来的那十三个兄弟在天上,盼着他能代表他们回到家乡,去看看他们的父母和妻儿,就这样他是咬着牙来活着,他知道活着那是他的责任。

  晚上,云三和乡亲们聚到石头家,那里不时的传来唏嘘声和笑声,那唏嘘声是人们对过去的追忆,那笑声是人们对未来的展望。是呀,让这笑声将那乱枣坟的埋没,永不再来。当白色的鱼肚显露在东方时,云三给乡亲们打个眼色后,云三走了,乡亲走了,还有石头更是知趣的去睡了。

  这黎明的时间是给这17年后重逢的一对“新人”的,这是他们结婚的第二天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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