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腊月二十四,按照我们当地的习俗,今天应该是过小年,人们都忙着置办过年的年货,什么卖东西的,买东西的,讨价。还价的显得特别的热闹。早上醒来感觉很冷,窗外雪花伴着呼呼的狂风咆哮着。飞舞着。一顿早餐的工夫,窗外的屋顶已经悄悄的变白了。
“换煤气儿呦,换煤气儿呦——”声音洪亮。短促而有力量。 声音消失的很快,也没有发电机的响声,可以断定他是骑着三轮车在吆喝着叫买。我继续思索着。想象着,他一定是一个不足40岁的中年男子,有着饱经风霜的面容,健壮的身体,当然他肯定还有一双长满老茧的结实大手。或许是要过年了生意好一些,或许是希望一家人的日子过的再好一些,更或许是生活所迫实在是没有办法的选择。无论是哪一种或许,我觉的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他都是值得尊敬的。
没过一会儿,也就是一根香烟的工夫。
“买煤。买菜呦,买菜。买煤呦,煤菜都有呦, 买煤。买菜呦,买菜。买煤呦,煤菜都有呦——”这个声音特别吸引人,不是说他的音质,而是吆喝的技巧。买媒的我见的多,买菜的也见的不少,但煤和菜一起叫买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理论上讲煤和菜肯定是不能一起买的,什么原因让他有了这个想法了,我想唯一的答案也许就是可以多挣一点吧。还没来的及多想,声音已经走远了,估计也是骑着三轮车吧,我自语着。
快到中午的时候,雪也渐渐的小了,人群也少了许多,大街上安静了下来,唯有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还在一声声,一遍遍反反复复的叫喊着。
我再也无法安坐,一种莫名的冲动催促着我。我叫母亲给我穿上衣服,坐上轮椅来到了走廊上,我想看看他们,看看他们的身影,看看那些不畏风雨的人们。
“换煤气儿呦,换煤气儿呦——”是他,不过他在我的想象中年轻了20岁,。头发已经稀疏,身体不是那么强壮,甚至还有些干瘦。脚下是一双已经退色的解放鞋,身上穿着沾满灰尘的旧棉袄,耳朵冻的也有些发红,推着装满气罐的三轮车,嘴里喘着白色气体, ,一步步吃力的走着。那句完全与身体不相符的叫买声还在不时的响起。
“买煤。买菜呦,买菜。买煤呦,煤菜都有呦, 买煤。买菜呦,买菜。买煤呦,煤菜都有呦——”这个有创意的声音从拐角传来。我赶忙转过脸去收寻他的身影,但是他又一个拐弯,瞬间消失了。我只隐隐约约发现他几乎是爬在车把上的,我想他那已经弯曲的脊背,或许见证了他的沧桑——
“买煤呀,买煤呀——”一个头发掉了三分之二的老人,在板车前用力的拉着车把,车的左侧,或许是他的老伴也帮着推着车扶手。两个人都大口的呼吸着。到了一段儿已经压坏了的路上,有点沟沟坎坎,右轱辘被卡住了,老伴连忙跑到车的右侧去搬车轱辘。借助着惯性的力量,一前一后摇晃着,老头也鼓了一口气,使劲的往前挣。仅跟在他们后面有两个衣冠楚楚的年轻人,双手插在兜里说笑着,交谈着,等待着,对待前面的这一切他们仿佛没有看见。 终于拉了起来,老伴儿看着老者欣慰的一笑,继续走着。
这一刻,我的眼睛湿润了。
可悲啊!冷漠的人们。你们可曾听见过那歇斯底里的吆喝声,你们可曾看见过那历经沧桑的身影,你们可曾感受过那用汗水换来果实的不易。
可敬啊!不畏风雪的人们, 您可知道现在应该是您放下重担的日子。您可知道现在应该是您享受生活的日子。您可知道现在应该是您安详晚年的日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