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杀了他!是你杀了他——!”
无法忘记那天,叶芝林疯了似地对千夜拳打脚踢,更忘不了浑身是血的千夜,那双漆黑空洞的眼睛。
一天内,失去两个最爱的人,那会是种什么样的痛苦呢?林亦心不懂,也不敢去懂,因为,她只失去过母亲一人,而那一人的痛便已让她难过地几乎死去。
车子在路上慢慢行驶,遇见红灯的时候,车子正停在那家医院前,医院的墙壁依旧洁白如初,仿佛这三年里它什么也没变,变的,只有曾经出入过这家医院的人。
“由于车祸,病人肺部感染导致心脏病恶化,所以,病人必须立即做换心手术!”医生的一席话等同于死亡判决书,当时,众人的心都凉了半载,换心手术,那心,去哪里弄呢?
“有心,有心!”就当所有人都以为木泽雅会死的时候,一个护士奇迹般地跑了出来,“因为病人车祸原因,他的各项身体指标现在已排在了心脏器官接受者的最前面,器官中心说马上派人把心送来!”
是因祸得福吗?那时的林亦心真的以为,世界上有上帝,而且,是个愿意倾听众人痛苦的上帝。可是,上帝送给你一样东西的时候,也会拿去你一样东西,而他拿去的,竟然是感情……
“千夜啊,你真的相信,换了心会换走感情吗?”
林亦心不只一次地问过千夜,而千夜,也不只一次地但笑不语。是啊,该说什么呢?一切来地太突然,连接受的准备都没有。
医生说,换走心脏后会一并带入心脏原来主人感情的事确实有发生过,而且也属于正常现象,尽管木泽雅失去了对千夜的感情,可至少,他有了新的生命,或许在千夜看来,这反而是对他们两人的解脱吧。
所以,当木泽雅笑着与那颗心原来主人的女友走到一起的时候,千夜没有哭,也没有勉强,只是轻轻说,祝福你。
还记得那天她转身时的情景,深红夕阳下,一个孤寂的剪影。
木泽雅说:“千夜,对不起。”
千夜走地很坚决,听着那个如歌般的声音慢慢远离自己,天开始入夏,空中的樱花终于飘零而空,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回忆着花瓣的美丽。千夜低着头,麻木地重复着走路的动作,那些日子里,她早已习惯了离开时的寂寞,所以她以为,自己可以像从前一样,洒脱地走出那人的视线,可是,最后,她还是停了步,像是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似地,微微地,她侧过眸。
站在她身边的是哥哥,他靠在拐角处,倨傲的下巴紧紧绷着,漆黑的发丝染满金红的亮色。
“我来接你。”对着千夜,他静静说,望向她的时候,甚至眸心淌满了温和的亮红色。
久久望着他,千夜像是僵住了。
风里飘来初夏的暖香,夕阳里,他们没有言语地对望,任凭发丝在空中如云飘扬,那时候,他的眸里没有银蓝,她的眸里没有漆黑,同样的红在他们眸心绽放,这是林亦心第一次在他们眸中看见相同的色彩。
“我知道你恨我,可我没办法丢下你不管,而且现在的你也需要我,所以,即使不爱我也无所谓,跟我走吧。”
他向她伸出了手,手心翻开的时候触上了她的发丝,或许是因为风的缘故,那些发丝竟然在他手中辗转流连,怎么也散不去。
“你不怕我伤害你么?”凝视他的手,千夜轻轻问他。
“伤就伤吧,”哥哥笑了笑,在她作出反映前一把拉起她的手,“我只知道,对于爱的治疗法,是更加倍地去爱。”
那天,他拉着她的手走在夕阳的小径上,一个前,一个后。他们的指尖没有阳光绽放,只有周身包围的暖暖色调,让人望着,情不自禁地安心起来。
千夜啊,哥哥就是这么一个霸道不讲理的人,不过那天的你,是否也有一点点被他的霸道所感动呢?不然的话,你不会在他背后偷偷微笑,偷偷哭泣的,是吧?
“努力学着渐渐忘记
却不小心泄露了秘密
城市里的人们走走停停
自顾自的演戏
那些没删掉的短讯
不肯翻过的还是记忆
一个人害怕黑夜来袭
悲伤反复温习
其实懂我的人还是你
这一句哽咽在心底
那些浑浑噩噩的梦境
却不敢再提起
那些没删掉的短讯
不肯翻过的还是记忆
一个人害怕黑夜来袭
悲伤反复温习
其实懂我的人还是你
这一句哽咽在心底
那些浑浑噩噩的梦境
却不敢再提起
其实懂我的人还是你
这一句哽咽在心底
那些浑浑噩噩的梦境
却不敢再提起
其实懂我的人还是你
现在才明白的道理
这个反反复复的谜底
已经没有意义“
推开吧门的时候还没到中午,酒吧里的人不多,稀稀散散随便坐着这么几个人,“NightDreamBar”,千夜说,她喜欢这吧里暗蓝色的格调,仿佛置身在夜空星海的光芒中一样,在法国的时候,千夜就常去这吧唱歌,每次只唱同一首歌“懂我”。
千夜的声音其实很好听,就像深海里精灵的吟唱,微微带着点沙哑,却又如水般清澈流畅,所以每回每回,人们都会被她的声音吸引,然后回头带着惊讶陶醉的眼神,沉浸在她那片犹如梦境般的银蓝中。
台上的女孩微仰着头,对着话筒吟吟地唱,星蓝的光芒聚焦在她身上,她轻闭着眸,头发银蓝飘散,由于烫了少许的卷,远远看去仿佛夜晚星空下倒映着星辰的海中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