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决定不回木家的那天起,千夜就琢磨着要找份自食其力的工作,尽管林浩然时不时地会送些生活费过来,可是,千夜一分也没动过。
后来,她想出了卖蛋糕的法子,利用网络与客户联系,每天预定好蛋糕的数量,然后她晚上回来做。久而久之,生意虽不是很红火,却也有了些常客,有人甚至每天都会订好几份,托了这些客人的福,至少三人的基本生活费算是解决了。
“姐姐,为什么要在蛋糕上放樱花啊?”晨晨眨着眼睛,吞了口口水。
“笨笨,这样的蛋糕既好看又好吃,当然卖的也好啦!”沫沫信誓旦旦地敲了敲晨晨的脑袋。
微微笑着,千夜将蛋糕包装好,放进冰箱内:“其实也不为什么,只是姐姐喜欢在上面放樱花而已……”她淡淡说着,为包装盒打上了紫色的蝴蝶结。
客厅里传手机的振动。
“我去接!”沫沫赶紧冲了出去,没过会就拿着手机过来了:“姐姐,是你的。”
“谢谢啊,”千夜点了点她的鼻尖,笑着接过手机:“喂?”
“是木千夜小姐么?”
一个陌生的声音,沙哑,却空灵。千夜楞了楞,回答说:“是我,请问你是……?”
“那麻烦你能下楼一次吗?我在你家公寓门口。”
“有事么?”
“很重要的事,关于鬼街!”
“鬼街?!”千夜皱眉,心里忽然涌翻出一阵强烈的倦怠感,可尽管如此,她还是关掉手机,下了楼。
那是个穿着修女服的女孩,沫沫晨晨曾说过,在她不在鬼街的时间里经常会有一个修女过来传教,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她了。
“你好……”
夜空下,女孩点头,对着千夜微笑。微微地,千夜心中竟突然产生股怪异的感觉,眼前的女孩明明是第一次见到,却不知为何,总觉得她身上的气息,似是在很久前就已相识。
“我们见过么?”情不自禁地,千夜问出声。
可是,女孩静静摇头,笑容依旧:“没有,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是么?”千夜狐疑地瞟了她一眼,“你,是不是认识林亦心?”
“算认识,但不熟。”她不好意思地笑笑。
“不熟?”千夜冷笑,她的手机号只有林浩然和林亦心两个人知道,林浩然常年有保镖相随,普通人想靠近他根本不可能,也就是说,她的号应该是林亦心给的,可林亦心做事向来谨慎,应该不会随便给陌生人号码,除非……“说吧,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
千夜的直言不讳略略让女孩惊了下:“你怎么知道我找你是有事相求?”
“因为亦心不会随便把我的号给人,”千夜看了眼手机,“除非是出了什么大事,而这大事只有我能解决。”
“木小姐猜的没错,”露出丝钦佩,女孩微笑,从包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千夜,“沫沫和晨晨被接走的那天,我没见到你只见到了亦心小姐,所以,思来想去,我只有向她要了你的号了。”
千夜迟疑了一下才打开信封。
里面有两张纸,纸上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名字,每个名字旁都有一个手印作示。这些名字千夜并不陌生,全部都是鬼街里的居民,他们中的大部分还狠狠打过千夜,甚至当年亲手踢死了奶奶!
“这是什么意思?”千夜皱起眉头,恨不能立刻把手里的纸扔出去,可是,女孩却制止住她:“你先别急着生气,再看下一张。”
下一张,是封公告。
千夜不耐烦地瞥了眼,却在瞥到“拆迁”两字的时候怔住了:“什么?!鬼街要被拆迁?”
“是,”女孩点了点头,表情很是无奈,“就在你离开的那段日子了,鬼街的地盘已经正式被卖了!”
千夜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鬼街竟然被卖了?那那块地会怎么样?奶奶的骨灰还埋在小屋前,她老人家临死前特别嘱咐一定要把骨灰埋在鬼街里,要是鬼街被拆了,她的墓不是也要被毁掉了么?!
“告诉我,鬼街什么时候被拆?”
“七月一号。”
“七月一号?!”千夜心中一落,是奶奶忌日的那天……
“知道是谁收购它的么?”女孩继续问道。
千夜疑惑:“难道买它的人和我有关?”
女孩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公告角落的那几个大字,于是,千夜也跟着去看,“林氏公司”赫然撞进她的心眸。
胸口像是被人猛然拍了一下,千夜怔住,忽然明白了女孩的真正来意:“这些人,该不会是要我帮他们劝服林浩然放弃那块地吧。”
她再次瞟了眼满是手印签名的白纸,语气里尽是鄙视与嘲讽。
“他们知道过去很对不起你,甚至让你奶奶……可是,毕竟鬼街里的人大都没有身份证明,一旦那里被拆了,他们根本得不到政府拨的住房,即使鬼街再烂,毕竟也是个安生之地,所以,他们才联合在这纸上按了手印签了名,只要你能够劝阻林浩然保住那块地,他们愿为你做任何事情,补偿过去对你的亏欠。”
女孩充满愧疚地凝视着千夜,可是,千夜连看也不看她一眼。
“补偿亏欠?怎么补偿?是还我奶奶的命,还是让他们一个个跪在我面前任我处置,甚至被我活活打死也无所谓?”
她说地很平静,尽管脑海闪现的全是当年在鬼街里被人蹂躏践踏的情景,还有某天,在一个樱花飘零的雨夜,奶奶青紫发硬的尸体横躺在路中央,手里是至死都不愿放弃的破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