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到天荒地老
我们选择在恶梦中微笑
望不断天涯海角
我们沉溺在炼狱中奔逃
挥不去的
是无言的眸
流不尽的
是琼洁的泪
宁静夏夜,辰星满天,在一幢宏伟磅礴,富丽堂皇的尊贵别墅内,一名身着黑色西装、神情肃然的青年正疾步朝大厅走来,迎面相侯的,是一位年近不惑,英气逼人的中年男子,他便是宇皇国际投资集团新任总裁,东亚三大富豪之一——苏文君。
只见那男子走到苏文君面前,躬身说到:“苏先生,詹姆斯教授刚刚来电说,那婴儿现在已经降生了,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苏文君微微点了点头:“这件事绝不能泄露半点风声,马上备车,我要去实验室!”话音刚落,耳边忽然响起了婴儿的哭声,苏文君回头一看,原来是美丽的妻子徐若雪抱着刚出世不到一年的独生女儿苏雨琪正焦急地望着自己:“文君,真的想到办法了吗?”
苏文君走到她身前,温柔地安慰道:“你放心吧,詹姆斯教授是全世界最好的基因遗传学专家,他说可以,就一定可以,你好好照顾雨琪,我很快就回来!”
妻子不安地点了点头,伴着女儿的哭声,苏文君做上了前往实验室的专车。
正值夜晚,举目一片漆黑,只见专车缓缓驶进了一条偏僻的林荫小道,停在了一排破旧的弃屋门前。苏文君在专人的护送下走进了弃屋,其中一人轻轻地拨动了设在门边隐蔽的暗阁,忽见屋子的墙上立刻开出了一道门,定睛一看,原来是一部通往地下的电梯。苏文君和几名随从乘着电梯来到地下七层,电梯门一开,一个设备先进的现代化实验室映入眼帘。室内工作人员一见苏文君,纷纷行礼致敬。这时,但见一个身着白衣,满面络腮胡,年近半百的白人抱着一个活泼可爱的男婴来到苏文君面前,用一口标准的美式英语,恭敬地说道:
“苏先生,这就是您想要的婴儿,如不出意外的话,二十年后,他将可以让您的梦想成真!”
“二十年,为什么还要等二十年?”苏文君心中十分不解,“你凭什么保证这二十年的时间里不会发生意外?”
詹姆斯一脸无奈,“苏先生您不必激动,虽然这婴儿现在很健康,但我必须经过二十年的观察才能确定这婴儿的各项生理机能是否已经像普通人一样可以长久地保持正常,否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不过您放心,只要这男婴健康地成长起来,那么观察期一过,您的心愿,自然也就可以成真了。”
苏文君似乎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感到十分满意,但又没有别的办法,因而只能勉强接受:“但愿真像你说的一样……”望着男婴脸上天真无邪的阳光笑容,苏文君心中顿时泛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随后,他转头对身旁的一名下属说道:“胡斌,你明天就送这婴儿去弥乐寺找了凡大师,我在那里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你把婴儿交给他就行了,千万不能出错!”
胡斌点头回答:“苏先生请放心,绝不会有任何差错。”说完,詹姆斯将手中的婴儿小心翼翼地交给了他。
弥乐寺是一座镶嵌于深山密林中的千年古寺,虽然常年与世隔绝,但由于地势高峻,因而冬暖夏凉,空气洁净,加上寺中僧侣个个精通武艺,因此是休养生息,强身健体的绝佳之地。
第二天清晨,胡斌在另外两名随从的陪同下,踏着稀薄的朝阳,穿过重山间袅袅绸带般的迷雾,沿着迂回的弯路,翻山越岭,终于来到了弥乐寺。只见他走到一名身材微胖,约摸三十出头的僧人面前,礼声说道:“苏先生叫我把这婴儿托付给你,该怎么做你应该知道了吧?”
那僧人点点头,“请苏先生放心,了凡一定会竭尽所能让这孩子健康成长,不受半点伤害。”原来这胖僧便是弥乐寺的第二代首座弟子了凡。
从此,这婴儿便成了弥乐寺中身份特殊的一员,也是这小寺庙里的第十个成员。方丈给他取了个俗家法名,叫弃尘,意喻他能远离尘世,平安一生。
时光如水,日月如梭,四季交替,昼夜轮回。一转眼,八年过去了,人道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大地依旧在,人间已非昨……
“爸爸!”一个净白可爱,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刚进房门,便欣喜地扑到了苏文君的怀里,她便是妻子徐若雪八年前抱着的女婴——苏雨琪。
“哟,原来是我的迷你美女小公主回来啦,今天出去玩得开不开心呀?”苏文君见女儿回来,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开心!如果爸爸也在那迷你美女小公主就更开心了!”苏雨琪一脸的天真浪漫。
“呵呵,等我的小公主从美国回来爸爸天天陪你玩!”
“真的吗?爸爸可不许骗我哦。”
“爸爸什么时候骗过我的小公主啊?”苏文君的句句话中无不透露着对女儿深深的爱。
“爸爸,你能不能再实现小公主的一个心愿,让我去弥乐寺玩一趟啊?”
苏文君顿时心头一惊,“你怎么知道有弥乐寺这个地方啊?”
“是胡斌叔叔告诉我的,他说那里非常非常漂亮,我很想去。爸——你就依了小公主吧!”
苏文君心想:反正女儿过几天就要去美国了,何不让她在临走前玩得开心点呢?何况还能借此机会看看了凡和那男婴的境况,于是微笑着答道:“好吧,爸爸明天就让胡斌叔叔陪你去弥乐寺玩个痛快,但是回来之后你就得去美国了哦。”
苏雨琪听了顿时激动不已,抱着苏文君的腿不住地大叫:“爸爸,我真是太爱你啦,简直爱得一塌糊涂……”
而此时,在弥乐寺的大院内,方丈和了凡等人正陪着弃尘练武。虽然弃尘年仅八岁,却聪明异常,悟性极高,加上几位武术高僧的悉心指点,功夫已经相当了得。只见他一个凌空侧身翻便越上了近两米高的泥墙,又顺势两腿一蹬,借墙反弹到空中后啪啪啪连出三腿,挂在眼前的三个瓦瓶顿时被踢得粉碎,众人见了心中无不暗自叫绝。方丈看后也是惊叹不已,欣慰地点头笑道:“弃尘这孩子真聪明啊,虽然和本座比起来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但是过不了几年,我相信咱们弥乐寺恐怕就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了。”了净听方丈这么一夸,骄傲地点点头,心里简直美呆了。
了净,了空,了凡同为弥乐寺的二代首座。了净是武僧,弃尘的大师伯,曾经蝉联三界全国武术散打冠军,弃尘的功夫便是他一手传授的。了空掌管厨房,素有“世外食神”之称,是弃尘的二师伯,因此弃尘多年来随他学得了一手好厨艺。了凡是文僧,拥有硕士文凭,也是弃尘的师傅,弃尘跟着他不仅兼学文理,甚至连英语也学了。弥乐寺的人一直认为弃尘是个无父无母的弃婴,因此都对他关怀倍加,就连了凡也不知道弃尘的真正来历,只知道是苏文君派人送来的,因而不敢怠慢。
“弃尘的功夫的确要过几年才能成为弥乐寺的第一,”了空见了净如此得意,心中似乎有些不服:“但是弃尘的厨艺现在在弥乐寺已经是无人能出其左右了,所以弃尘啊,你现在就和二师伯去厨房,我教你做最好吃的天蚕豆腐。”说着,了空拉起了弃尘的手。
“现在是知识竞争的年代,功夫再好厨艺再高也比不上文化修养来得重要。所以弃尘,你千万别被你的两位师伯毒害了,走,跟师傅去背英语单词。”了空也开始争夺弃尘。
“不行,上次那首曲子弃尘还没有跟本座唱完呢!”方丈又连忙接嘴道:“弃尘得先陪我去唱曲!谁要是敢跟我抢人我就罚他去挑米田共!”
“方丈,看在我佛慈悲的份上,你就不要再强奸我们的耳朵了行吗?你那曲子唱得实在是太难听啊,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就放我们一把吧!”了净一听方丈又要唱曲,顿时吓得直冒冷汗。
“你说什么?连佛祖都知道我跟弃尘的合唱那简直就是天作之合,你居然敢说如此违心的话,太过分啦!出家人不打诳语难道本座没教过你吗?”
四人顿时大喷口水抢着霸占弃尘,这种场景其实早已司空见惯,于是弃尘只得故技重施,借机开溜:“我…我尿急,先走了,嘻嘻!”说完拔腿就跑,众人急忙喊着弃尘的名字追了出去:“弃尘,回来!”“尿急也可以就地解决的嘛!”……
第二天清晨,纤云缠峦,彤阳淡淡,刺透了山外青山。美丽的弥乐寺犹如一颗镶嵌于碧海的珍珠,夺目耀眼,分外迷人。胡斌背着苏雨琪,在两名随从的陪伴下沿着崎岖的山路朝深山走去。望着延绵的林海,深邃的山谷,雨琪的心中如痴如醉,这是从小深居豪门的她第一次这么真切地亲近自然,一种莫名的欢欣与好奇从她的心底油然而生。经过几个小时的翻山越岭,雨琪终于见到了心驰已久的弥乐寺。
或许是对古老建筑与生俱来的迷恋,一踏进这座孕育了千年风霜的古寺,雨琪便深深地迷上了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
“几位施主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寺中的一名僧侣前来相迎。
“请问了凡大师在吗?”胡斌有礼地问。
“了凡师叔正在静心院打座,各位请随我来。”那伴侣说着便躬身为四人引路。
“胡斌叔叔,我要自己去别的地方看看,你们不许跟我来哦。”雨琪兴致勃勃地说。
弥乐寺本来就不大,因此很安全。“好吧,但是小公主可不许乱跑,有事就叫我们,知道吗?”胡斌生怕雨琪有任何闪失,连声说道。
“知道啦!”话音刚落,雨琪便兴奋地跑开了。这里的每一处风景,每一寸草木,对她而言,都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体验,不知不觉中,她来到了寺庙的后院,忽然见到一个年纪和自己相仿的男孩正在与两只鸽子玩耍,那人便是弃尘。只见弃尘把手一伸,鸽子就立刻乖乖地飞到了他手上,雨琪一见,心中惊叹不已,不禁失声欢呼:“哇!你好厉害啊!”
弃尘寻声回头,一眼便看到了躲在身后的雨琪,心中不禁一震,这可是他生平第一次见到女孩子,还是如次美丽可爱的女孩子:“你…你是谁啊?”
雨琪从小就受到众人的保护和看管,因此也很少有机会和别的孩子一起玩耍,她兴奋地走到弃尘身边,“我叫迷你美女小公主。”因为所有人都这么叫她,所以她一直以为这便是她的名字,“你叫什么呀?”
“哇,你的名字比我作的诗还要长……”弃尘从未听过这么怪的名字:“我叫弃尘。”
“能告诉我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吗?”雨琪对他能让鸽子停在手中的事感到非常惊奇。
“这个很简单啊。”弃尘说着便抓住了雨琪的手,向前伸出,这些鸽子都是他亲手养大的,因此不怕人,它们见二人伸出了手,纷纷迅速飞了过来。雨琪见鸽子停在自己手上,兴奋不已,不禁伸手摸了摸鸽子的头:“好可爱啊!”这样的经历,对于她而言,不仅仅是前所未有,简直是美妙到了极点。
两人顿时成了一见如故的好朋友,弃尘也当起了导游,兴致勃勃地带着雨琪游遍了整座寺庙,滔滔不绝地向她讲述着自己在弥乐寺遇到过的每一件新奇好玩的事:“你知不知道,后山的水会唱歌,连树都会跳舞呢……”雨琪听得入迷了,心中不由地充满了无限向往。不一会儿,两人走到了一块大石头旁边,弃尘指着大石头说:“它叫皮蛋,也是我的好朋友,我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总会告诉它,现在我把它介绍给你认识,以后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也可以来告诉皮蛋。”雨琪看到连大石头都成了弃尘的好朋友,心中更是无比佩服。
不知不觉,两人已跑到了寺院外面,忽然,雨琪指着树上两颗圆圆的东西问道:“那是什么?”
弃尘抬头一看,笑着说:“那是野核桃,很好吃的,你想要的话,我摘给你。”
雨琪高兴地点了点头。
可那野核桃足有五米多高,弃尘功夫再好也不可能跳得上去,只能爬上树枝去摘,这棵树的旁边便是一个近乎垂直的大斜坡,足足有几十米深,坡底荆棘密布,十分危险。
雨琪紧紧盯着慢慢爬上树干的弃尘,身子也在一点点地往后退:“向前一点,再往前一点,恩,对,就快摘到了……”
就在弃尘伸手捏住核桃的同时,雨琪也不知不觉地退到了斜坡边缘,只听见“啊!”的一声高喊,她竟失足跌了下去。弃尘见此情景,大叫一声:“小心!”便奋不顾身地跃入了斜坡。凭着自己敏捷的身手,他在空中一把便抱住了雨琪,于是二人双双滚入坡底。就在滚落的那一瞬间,他们紧紧地抱住了对方,犹如两只在风浪中搏击的蚂蚁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犹如两滴在盘中的水珠永远地溶在了一起……时间、生命仿佛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这两颗年轻的心,这两双天真的眼,就这样笃定地成为了一体。
坡底是一个不深的小水潭,弃尘将雨琪拖上岸后,急忙问道:“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雨琪摇了摇头,因为密布的草丛为他们滚落制造了巨大的阻力,加上坡底又是水潭,因此两人并未摔伤。但是由于受到了巨大的惊吓,雨琪一时间便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哎呀,你流了好多血!”雨琪擦干眼泪,这才发现,由于摔落时弃尘死命地用身体护住了自已,才使自已毫发未损,但他却因此被树枝荆棘划得遍体鳞伤,侧腰上更是划出了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鲜血喷涌不止。
弃尘这才意识到自己受了重伤,“不要紧,我不怕痛。”说着他随手摘了几片树叶,放到嘴里嚼碎后敷到了伤口上,又撕下衣服来包扎,血很快便止住了。
此刻的雨琪不仅觉得弃尘无所不能,更多的,是敬佩和感动。一看到他为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泪水又叭哒叭哒地流了下来:“你的伤口会不会留下很大的疤?”
“留了疤才好嘛,将来如果我们分开了,你只要看到左腰上有个疤的人,那一定是我了。”弃尘开玩笑地说。
荒芜的山沟万籁俱寂,在远方的密林深处时不时地传出阵阵可怕的叫声,无助的雨琪越想越怕,一种莫名的恐惧不禁涌上心头,在这个她从未涉足过的世界里,她生平第一次因为害怕而哭了起来:“这里会不会有老虎狮子啊,小公主好害怕,小公主想回家……”
这时,弃尘紧紧地握住了雨琪的手:“小公主你不要害怕,就算真的有老虎狮子出现,我也会让它们先吃我,我的肉那么结实,等它们吃饱了,就不会再来吃你了!”
“那万一它们胃口太大吃完了你还要来吃我怎么办哪?”
“师傅说,人死了之后就会飞的,等它们吃了我,我就会飞了呀,如果它们还来吃你,我就带着你飞,飞到天上去,那你就不用怕老虎狮子再来吃你啦!”
“真的吗?那如果你会飞了,可不可以带我去北极?书上说那里有世界上最漂亮的极光,你带我去看看好吗?”雨琪顿时眉开眼笑。
“当然可以啦,我答应你,如果有一天我会飞了,我一定带你去北极,看世界上最美丽的极光……”
“可是北极那么远,你会不会不认识路呀?”
“不会的,因为有北极星啊,师傅说过,天上所有的星星都会改变位置,唯独只有北极星的位置是永远不会变的,所以只要我认准了北极星,就一定不会走错路!”
“只要认准了北极星,就真的能找到北极吗?你不许骗我哦……”
“当然啊,弃尘,是永远不会欺骗小公主的……”
……
一转眼,已是黄昏时分。
夕阳西下,日坠山头,因为两人全身都已经湿透,加上坡底又很阴凉,晚风吹来,雨琪顿时被冻得全身哆嗦。弃尘随即找了个枯树墩和一些树枝,用师伯所教的钻木法很快便生着了火,雨琪看得目瞪口呆,“原来你还会变魔术啊!”
弃尘笑了笑,随手捡了堆干柴说:“你先把衣服脱下来晾晾干吧,今天太晚了,我们只有明天再想办法上去,师傅师伯他们找不到我们,一定要担心了……”
“可是…可是……”雨琪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女孩子怎么可以随便在男孩子面前脱光光呢?你看到我的身子,可是要负责的,不然我将来可怎么办呀!”
弃尘并没有真正明白雨琪的话,随口答道:“我当然会对你负责啊!”说着便脱掉了自己的衣服。雨琪听弃尘说会对自己负责,甜甜的一笑,也脱下了自己的衣服。两人光着身子共坐在火堆旁,为了取暖,竟不知不觉地抱在了一起。
“电视里都说,两个人如果真心相爱,就会同生共死,你刚才为了救我,不怕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和我同生共死,说明我们已经真心相爱了。现在你又光着身子抱着我,和我有了肌肤之亲,你将来,非娶我不可哦!”出身名门并且从小接受严格训练的雨琪,知道的东西似乎已经远远超过了同龄的孩子。
“啊?什…什么是真心相爱啊?”弃尘虽然聪明,可对婚姻爱情却还是一窍不通。
雨琪定睛并且深情地看着弃尘:“真心相爱,就是像你刚才那样,看到我有危险时,不顾自已的性命来救我呗!我的小姨常对我说,她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遇到了姨夫,因为姨夫曾经为了救小姨,不顾自已的性命。今天,小公主也遇到了自已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因为弃尘也为了救小公主,不顾自已的性命,所以小公主这辈子非弃尘不嫁!”雨琪滔滔不绝地说着,活像个情圣。
弃尘听得云里雾里,半天摸不着头脑:“哦,原来这就是真心相爱啊!”
“那当然啊,我们又不是五六岁的小孩子了,你说过要对我负责就一定不许反悔!要不然怎么对得起我们今天许下的这么多山盟海誓啊!”
“山盟海誓?”弃尘像在听天书一样,不知道雨琪从哪学来的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名词。
忽然,雨琪似乎发现了什么,指着前方大叫:“你看,那不是你给我摘的两个野核桃吗?”
弃尘定睛一看,“对啊,原来掉在这里了。”说着便过去捡了起来,递给了雨琪。
雨琪接过了其中一个,把另一个核桃留给了弃尘,“它是我们的定情信物,我们一人一个,以后看到它,你就要想起我,千万不要丢了哦。”
弃尘瞪着大眼,茫然地点了点头。
“只不过……”雨琪似乎有想到了什么难过的事,“我过几天就要去美国了,我……”说着她便伤心地哭了起来:“我以后会不会见不到你呀?”
弃尘见她如此伤心,郑重地摇了摇头:“你放心,我一定等你回来!”
雨琪此刻已经百分之百地相信弃尘,她知道,他一定会等她回来,实现他今日许下的诺言。
黑夜,像一道无边的阴影,肆虐地吞噬了浩瀚的山林。两个无知的儿童坐在雄雄燃烧的火堆旁相依相伴,一种莫名的温暖让他们变得格外勇敢,面对着万籁俱寂的黑色世界,他们没有感到丝毫的恐惧。眼前的阴森,在他们的视线中,竟成了一种难得的美景。
在这山谷深处,夜空却依旧是那样美丽。雨琪静静地躺在弃尘怀里,再也不觉得冷,不觉得怕:“弃尘,为什么其它星星都会改变位置,而北极星却一直不变呢?永远守着一个地方,它不觉得无聊吗?”
“我也不知道,也许,这就是北极星的信仰吧,就好像方丈和师傅他们信仰阿弥陀佛一样。”
“那将来,弃尘就是小公主的信仰,小公主也要像北极星一样,守着自已的信仰,永远都不改变!”
“啊?这个嘛……”弃尘又犯傻了,他不明白小公主无缘无故地信仰他做什么。
……
就这样,两个还不知道什么是浪漫的孩子在这无比浪漫的情境中紧紧地拥抱着对方进入了梦香。连弃尘自已也觉得奇怪,这个即爱哭说话又奇怪连名字都特别长的小公主到底有什么好,但是,当小公主光着身子躺在他怀里的那一刻,他再也舍不得将手松开。同样是那一刻,他只希望能把自已身上所有的温暧传给她,只希望太阳永远不要升起……
有谁知道,像这样的生死与共,像这样的肌肤之亲,像这样的山盟海誓,像这样的定情信物,成就的,会是一段怎样的感情……
第二天,太阳似乎起得比谁都早,雨琪轻轻地睁开眼,看到自已依然躺在弃尘的怀里,看到弃尘为了不让自已着凉那样紧紧地抱着自已,她甜甜地笑了。
不一会儿,弃尘也从梦香中醒了过来。他们各自穿上了早已烘干的衣服,然后准备爬上斜坡。
“这么高,我们怎么上去呀?”看着如此险峻的地势,雨琪有些望而却步,因为这样的坡度和高度,对于身娇肉贵的雨琪而言,的确比登天还难。
弃尘仔细地看了看四处的地形,接着用坡底的树藤结成了一条长绳,然后他用长绳将雨琪牢牢地绑在了自已的背上:“你要抓紧我哦,我一定会背你上去的!”
雨琪双手抱着弃尘的脖子,深信不移地点了点头。
这近乎垂直的斜坡就像陡峭的悬崖,尽管弃尘身手不凡,但要独自爬上这样的斜坡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他现在还背了一个人,因此每爬一步,都会累得气喘吁吁,不一会儿,已经是满头大汗。
“弃尘,你别爬了,我们不上去了,不上去了……”看着弃尘因为自已累成这样,雨琪心痛地大叫起来。
“那怎么行,弃尘答应过小公主的事,就一定会做到,要不然怎么做小公主的信仰啊?我不会放弃的!”说着,弃尘还是一步步艰难地往上爬……
忽然,弃尘踩空了一块岩石,整个人迅速滑向了坡底。于是他敏捷地用双手抓住了一条粗壮的荆棘,两个人同时悬在了空中。因为要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弃尘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尽管两只手已经被荆棘划得鲜血直流,但他始终没有松手。
“弃尘,你快放开我,快放开我吧,这样我们两个人都会摔下去的!”雨琪看弃尘如此痛苦,顿时急得哇哇大哭,她不希望因为自已而害了弃尘。
“傻瓜,我是永远不会放弃小公主的!谁叫我做了你的信仰,当然不能让你失望啊!”说着,弃尘咬了咬牙,两脚用力一蹬,借力荡到一旁踩住了另一块岩石,然后笑着转头看了看身后的雨琪,又继续爬了起来。
此时,弃尘的双手由于被荆棘割破,因此每爬一步,都觉得刺骨的痛,但是为了不让雨琪担心,他竟没有哼过一声。历尽千辛,他们终于一点一点地接近了坡顶。
就在他们即将登顶的那一刻,雨琪忽然发出了一声惨叫:“有蛇啊——”
弃尘抬头一看,发现一条足有一米多长的毒蛇正挂在他们头顶的树枝上。毒蛇原本不会主动攻击人,但是听雨琪这么一叫,它便立马朝雨琪扑了过去。弃尘的双手为了平衡身体必须紧紧地抓住岩石和树枝。因此根本无法移开,情急之下,他竟伸出头来用自已的嘴一口咬住了前来攻击的毒蛇的身体,那毒蛇将头一扭,也报复式地一口咬住了弃尘的手臂。
看着毒蛇紧紧地咬着弃尘的手臂,雨琪像疯了一样痛苦地挣扎起来,却又因为被紧紧地绑在了弃尘的背上而无能为力:“弃尘,弃尘……”
弃尘只觉得手臂一阵巨痛,却并没有松口,反而咬得更加用力,不一会儿,竟将那毒蛇咬成了两段。
终于,弃尘还是奇迹般地背着雨琪登上了坡顶。这时,他忽然觉得四肢发麻,失去了任何知觉,没走几步,便倒在了地上,不醒人世。
“弃尘,你怎么了?你醒醒,快醒醒啊——”雨琪无奈地哭喊着弃尘的名字,却没有任何反应。
胡斌和寺里的人发现弃尘和雨琪失踪后,便不分昼夜地将整座寺院翻找了一遍又一遍,就在众人一无所获、心灰无奈之时,他们隐约听到了雨琪的哭喊。大伙连忙寻声追去,终于找到了两个失踪的孩子,如释重负。
“弃尘被毒蛇咬了,求你们快救救他,快救救他啊!”众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已被眼前的一切吓得目瞪口呆。
“快!马上把弃尘带回寺院!快……”方丈见弃尘不醒人世,心都快跳了出来。
……
对于常年生活在深山里的弥乐寺人来说,被毒蛇咬是件很平常的事,加上抢救及时,弃尘很快脱离了危险。
看着弃尘为自已所受的一切,雨琪时而嗤嗤傻笑,时而酣畅落泪。短短一天时间里所发生的一切,仿佛足以让她回味一生……
“小公主,我们该回去了。”胡斌不忍地说。
“不,我不要回去,我不要!”雨琪哭着大闹:“我们再住一个晚上,就一个晚上好吗?明天早上再走好吗?明天再走……”
看着雨琪如此恋恋难舍,胡斌委婉地答应了。
那一夜,雨琪强行支开了弃尘房里所有的人。
那一夜,雨琪执意要和弃尘睡在一起。
一个女生吵着要和男生睡同一张床,这是别人所没有的特权,也是别人所没有的勇气,更是雨琪独有的幸福!
“弃尘!”雨琪如饥似渴地冲进了弃尘的房间:“我今天晚上可以跟你洞房啦,开不开心呀?”说着,她“砰”的一头栽进了弃尘的被窝,然后像小猫一样死死地贴在了他的怀里。
“什…什么洞房啊?你…你想干什么?”弃尘一下子不知所措。
“你笨啊,洞房就是两个真心相爱的人一起睡嘛,我们身为两个真心相爱的人怎么可以不洞房呢?”
“原来真心相爱这么麻烦啊……”
“那是,要不然为什么这世上真心相爱的人那么少呀!”
……
可聊着聊着,弃尘忽然发现自已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尿尿!这下麻烦大了,不知为什么,弃尘总是不敢在雨琪面前说自已想尿尿。连他自已也不明白,为什么在雨琪面前,他连尿尿都怕了。于是,他决定憋下去,勇敢地憋下去……
不知不觉,夜深了,雨琪累了,她躺在弃尘的怀里,摸着他的小耳垂,带着恬静的微笑,幸福地睡着了。在梦里,雨琪歌唱着,欢呼着,快乐着,而弃尘的手,却因为遭到了雨琪身体的压迫而麻痹着,他的“小弟弟”,也因为憋了一大泡尿而痛苦的挣扎着……
半夜里,雨琪突然醒了过来:“弃尘,弃尘,你快醒醒,我们的被窝怎么漏水了?”
其实弃尘一直没睡:“对…对不起,我刚刚…尿床了……”
“啊?”雨琪哭笑不得:“你有没有搞错,居然在跟我洞房的时候尿床……”
“我也不想啊,只是,只是……”
“好啦,尿就尿吧,只要你能一直像这样抱着我睡,尿多少都无所谓啦!”
……
这一天,太阳好像提前跳出了地平线,它残忍地将雨琪从梦中唤醒,更加早早地结束了这个美好的,令人永生难忘的夜。
就是在这个宁静却又充满悲伤的清晨,胡斌等人带着雨琪准备离开弥乐寺。看着紧随相送的弃尘,雨琪忽然觉得两脚上仿佛悬了千斤巨石,每迈出一步,都是无比艰辛,到了弥乐寺大门口时,雨琪终于忍耐不住,挥着泪水,转头向身后的弃尘奔去。她跑到他前面,看着他为保护自己所受的遍体的伤痕,心中酸楚倍增,哭着问道:“你身上的伤口……还疼吗?”
弃尘红着双眼,微笑着摇了摇头,“从来都没有疼过。”
“妈妈在我两岁的时候就去世了,”雨琪咽了咽口水:“每当我很想念妈妈的时候,爸爸就会陪我一起数星星,他告诉我一个秘密。当你很思念一个人的时候,只要诚心地对着夜空数完一千零一颗星星,就可以见到自己想见的人,所以将来当小公主见不到弃尘的时候,小公主也会……”雨琪的声音渐渐变得沙哑:“也会常常为弃尘去数星星的。”
这时,豆大的泪珠也从弃尘的眼中冒了出来,他使劲地点点头:“恩,弃尘也会的!”
“我真的很不想走,不想和你分开,可我已经答应过爸爸,我……”雨琪抖动的双唇几乎已经说不出话来:“小公主一定会回来的。”
“我知道,我会在这里……直到你回来……”看着雨琪哭得如此伤心,弃尘强忍住眼里的泪水,微微笑了笑:“不过你也要答应我,明天开始,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可以哭,要用最灿烂的笑容去面对,好吗?”
雨琪点点头,:“好,小公主答应弃尘,从明天开始小公主再也不哭了,直到小公主再一次见到弃尘……”她回头看了看胡斌,知道自己终究还是要走,:“小公主真的要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说着她慢慢掰开了与弃尘紧握的手,一步一步痛苦地朝山下的路退去,弃尘什么也没说,只是远远地跟在他们后面,不舍得让雨琪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雨琪见了,拼命地回头呼喊:“别送了,请你别送了,我会更难过的……弃尘回去吧,快回去吧……”然而,弃尘并没有听她的,还是远远地跟着他们,就这样一直跟到了山脚,来接雨琪回家的轿车,却早已停在了山脚的路旁。
胡斌等人正要上车,见此情景,心中无不愕然,纷纷摇头叹息,其中一个随从为雨琪打开了车门,雨琪望着不远处的弃尘最后大喊了一句:“我——会——回——来——的——”这声呼喊,是那样的有力,那样的憾人心魂,是承诺,也是誓言,是坚贞,更是无悔。
轿车缓缓地开动,雨琪坐在车里,脑海中一片空白,她再次回头,透过车后窗的玻璃,居然看到弃尘正追着行驶的轿车拼命地狂奔。由于运动过于激烈,他腰上的伤口又重新开裂,鲜血很快染红了他一整条腿,雨琪顿时急得不之所措,跺着双脚望着弃尘忍不住号啕大哭起来:“别追了,求你别追了,你的伤口又流血了,不能再追了,不能再追了……”弃尘似乎什么也没有听到,仍旧奋力地在后面追着。
雨琪这才明白原来自己的依依不舍只会给弃尘带来更大的伤害,于是她狠下心肠,对着司机大喊:“司机叔叔,请你开快一点,再快一点!”这感人的一幕,打动了车里的每一个人。看着雨琪痛不欲生的样子,胡斌摸着她的头,柔声安慰道:“小公主不要难过了,叔叔相信,你们将来一定会再见面的!”
汽车加速后,迅速消失在了弃尘模糊的视线中。他疲惫地跪在公路中间,用尽所有的力气撕声高喊:“小公主!你一定要回来啊!!!”
雨琪紧握着手中的核桃,已经分不清楚自己是哭还是笑,也不知道自己是痛还是悲:“弃尘,你一定不可以忘记答应我的话,一定要等小公主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