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枯萎了的花开花谢 潮起潮落
那些断了线的忠贞话语 沧海桑田
你们都还在吗?
四季轮回,花开花谢,岁月如歌,潮起潮落。一转眼,十二年过去了。无数缤纷的日夜,已经化成了历史的沉淀,唯有饱经风霜的弥乐寺,古朴依旧,沧桑依旧……
夕阳斜照,树影斑驳,正是倦鸟归巢时,而弥乐寺后院的一块平地上却传来了“啪!啪!啪!”的击球声,只见一个外表英俊、衣着朴素、帅气十足,留着一头遮目秀发的少年正在聚精会神地运着手中破旧的篮球,他就是弥乐寺中唯一一个带发的成员——弃尘。在他身前约二十米处,有一棵粗壮笔直的大树,树杆上扎着一只由钢丝制成的简易球筐。
突然,弃尘大吼一声,如闪电般奔向球筐,又在半途中一跃而起,身子像弧线一样在空中转了三圈,接着屈腿将球从跨下传到另一只手后,只听见“哐”的一声巨响,球被重重地砸进了篮筐内,整棵大树顿时唆唆作响,无数树叶同弃尘一起落到了地上。由于弃尘从小练武,所以他的灌篮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难度,都超过了一流球手,但弃尘对自己的成就似乎还不满意,摇头叹息道:“砸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把这棵树砸断,看来我的功夫还没到家啊。”
弃尘像往常一样练完球后回到寺院的大堂里,却发现寺内空无一人。“方丈!师傅!大师伯二师伯……”他四下寻找,还是不见一个人影,心中迷惑不已,“人呐?都死哪去啦?彗星撞地球啦!美女进嚼玻」至椿罾玻〈蠹铱斐隼创杖饶职 薄逼静坏厦鳎铱史缛ぃ嫘Α?lt;BR>
突然,从他身后传来了嘹亮而整齐的弥乐寺版生日歌:
“弥乐寺的帅哥/祝你生日快乐/为什么你要快乐/因为你是帅哥/为什么你是帅哥/因为今天是你的生日……”
弃尘回头一看,只见了净,了空,了凡和寺中的其他成员推着一个点满蜡烛的大蛋糕正慢慢的向他走来,这出人意料的惊喜顿时让弃尘感动的不知所措,“哇,连和尚也学会玩惊喜啦?你们不去谈恋爱真是广大女性的损失啊!”
“弃尘!今天是你二十岁生日,”了空指着蛋糕说:“二师伯知道你最爱吃天蚕豆腐,所以我花了一整天时间用腌过的天蚕豆腐给你做了一个生日蛋糕,虽然没有你那小公主的豆腐那么好吃,但至少可以让望梅止渴一下嘛,你看喜不喜欢啊?”
“二师伯你可不能毁了我纯情少男的完美形像呀,我什么时候吃过小公主的豆腐啊!只是洞过一次房而已嘛!”弃尘兴奋地说:“但是你的生日豆腐蛋糕,我很喜欢!”
“师傅这个礼物你一定会更喜欢的。”了凡神秘地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精美的真皮篮球:“这是我昨天特意到山下去买的,有了它,你就可以叱咤球场,笑傲篮筐了!”
弃尘激动地接过篮球:“哇,果然是好东西,不过我更喜欢你刚才拍的那几句马屁!师傅,I LOVE YOU SO MUCH!”
“孩子啊,你大师伯是个粗人,没你师傅那么有学问,也没你二师伯那么周到细心,”说着,了净拿出了一个金色的奖杯:“这是我年轻时参加全国武术散打比赛拿到的冠军奖杯,它跟了我二十多年,也是我身边最宝贵的东西,现在送给你了,拿着吧!”
弃尘小心地接过奖杯,眼圈竟情不自禁地红了:“大师伯,你怎么会穷成这样啊,连传家宝都搬出来送人了,没钱你就说嘛……”玩笑过后,却是一句发自内心的独白:“大师伯,谢谢你!弃尘一定会将它永远珍藏的!”
这时,其他几个师兄也把自己的礼物大包小包的送给了弃尘,弃尘既是高兴又是惊喜,内心更是无比的温馨,他“荣幸”地站到了凳子上,大发获礼感言:“首先,我要感谢这座生我养我的弥乐寺,然后,我还有感谢这座寺里的每一个人,因为有了你们的支持和陪伴,才有了我弃尘的今天……”
“咦,方丈呢?”
“是啊,怎么没看到方丈?好象一个下午都没有见到他老人家。”大家欢庆搞笑之余,这才发现不见了方丈的踪影。
“嘿嘿,我在这儿呢!”只见方丈出其不意地从门里钻了出来,身上穿着一件性感的红色迷你裙,脚上穿着一双靓丽的高跟鞋,甚至连胡子间的嘴唇也抹上了耀眼的口红,可谓不阴不阳,不伦不类,还色眯眯地说:“弃尘,方丈知道你对你的小公主日思夜想,魂牵梦挂,所以趁你生日,方丈就扮成小公主的样子来陪陪你,帮你解一下燃眉之急,怎么样?是不是很兴奋,很迫不急待啊?来吧!我们洞房吧!”说着便张开双手向弃尘扑去。
众人知道方丈生性好玩,这只不过是为逗弃尘开心而想出的怪招,于是个个笑得捧着肚子欢呼叫好。
而弃尘却吓得直冒冷汗:“方……方丈,你……你千万别冲动啊,送礼就送礼嘛,何必牺牲色相呢?害得你晚节不保我怎么向佛祖交待啊!”此时方丈已经快扑到他身前,弃尘大叫:“救命啊!恐龙吃人啦!”说完调头便抽腿狂奔……
“弃尘,我是你的小公主啊,我是来和你洞房的呀!你害什么臊啊!”方丈在后面穷追不舍。
大伙见二人你追我赶玩得不亦乐乎,也上前来凑起了热闹,屋子里顿时欢声震天,处处洋溢着温馨、快乐和幸福……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才从狂欢中平静下来,开始了丰盛的生日晚宴。
“孩子们,你们要永远记住,”狂欢过后,方丈语重心长,却又一本正经地说:“弥乐寺并不是我们出家修行,看破红尘的地方,而是真正属于我们的家,一个幸福美满,相亲相爱的家。这个家虽然不漂亮,不富裕,却很温暖,很真诚……我一把年纪了,却有你们这么一群可爱的孩子,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儿孙满堂,我很自豪,为你们而自豪,为弥乐寺而自豪,更为我们伟大的家,而自豪!”方丈的一字一句,无不流露着内心的真情实感,令人万分感动。
“方丈说得对,”了净兴奋地说:“管他什么清规戒律,通通都给我滚蛋,我们一家人只管喝个痛快,玩个痛快,乐个痛快!”
大伙一阵欢呼,整个弥乐寺像是闹起义似的,一下子把那些六根清静、四大皆空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大家一会儿唱歌,一会儿喝酒,一会儿跳舞,一会儿又玩起了蛋糕大战,就这样不知疲倦地狂欢了一整夜……
白云苍苟,风雨变更,而苏家的豪宅,却光辉依旧,富丽更增。
“詹姆斯教授,我女儿马上要回来了,二十年的观察期也已经到了,我们是不是应该把当年的婴儿接回来了?”苏文君正通过可视电话与詹姆斯教授对话。
“是的,我会在实验室对他的各项生理机能指标再进行一次全面的检查,您放心,只要那孩子依然健在,就不会再有问题。”
“但愿如此,那我明天就派人去接他回实验室。”说完,苏文君挂掉了电话,他一头躺在沙发上,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妻子徐若雪临死前对自己说的话:“文君,你要好好照顾我们的女儿,让她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活下去,只要雨琪还在,我就知道,你不孤单……”想到这里,泪水已经落满了他灰色的衣襟……
这一天,弃尘正提笔全神贯注地在书房里写信,了凡轻轻地推开了房门,看到正在写信的弃尘,笑着问:“又在给你的小公主写情信了?”
“这叫寄情于笔,融爱于信,是一种高层次的精神追求,你们出家人是很难领悟的!”弃尘毫不掩饰地说。
这时,寺中的其他成员也都陆续走进了房间,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怪异的表情,像是枯萎的落叶被强行染上了毫无光泽的新绿,死灰里附缀着强颜的笑。
“你们……这是怎么了?”弃尘看到连名字也不会写的大师伯都挤进了书房,更是惊讶,但凝视众人异样的眼神时,内心却不由的泛起了一丝不安:“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奇怪地看着我?”
“你的爸爸妈妈来找你了,说…说……”了空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说下午就会派人来接你下山……”了凡低声帮他说出了下半句,一想到弃尘要走,每一个人都心如刀绞。
“我的…爸爸妈妈?”弃尘顿时楞住了,激动得几乎要大哭出来,大叫出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形单影只的孤儿,是个无亲无故的路边小草,而今天,他却忽然有了自己的爸爸妈妈,可他又恨,恨自已的爸爸妈妈为什么抛下自已二十年,为什么直到今天才来找他。虽然弃尘一直非常渴望见一见自已失散多年的至亲,但一想到要离开伴随自己成长的弥乐寺,离开眼前这些至亲至爱,多年来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真正家人,他那颗难舍的心,几乎要碎了。“我没有爸爸妈妈,更不会下山……”
其实并不是弃尘的父母真的来找他了,这只不过是苏文君为接弃尘下山而刻意编造的谎言,弥乐寺所有人都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们对弃尘的真正来历更是一无所知,只知道二十年的朝夕相对,他们已将各自的爱,种在了浩瀚的绿野山头,融在了弥乐寺的每一个角落。
“弃尘,我们并不是要你离开弥乐寺,你是弥乐寺的孩子,我们怎么舍得让你离开呢?我们只是希望你去见一见你的家人,完成你多年来的一个心愿而已啊,去吧,去见见他们吧,我们大家,都会等你回来的……”方丈发自肺腑地劝慰说。
……
艳阳无限,唯别而已,分分秒秒,载满离人泪。这天下午,弥乐寺静得令人心寒,弃尘带着简单的行李,这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离开弥乐寺。回望这些曾经同他一起走过风风雨雨的一草一木,弃尘不由得泪水凝眸。在这个并不是很大却真正属于他的天堂里,记载着他二十年的欢声笑语,点点滴滴……他暗暗的告诉自己,一定要很快回来!
弃尘走到寺门口,众人早已守在那里排成一队为他送行,大家的脸上,都带着微笑,可每一个人都笑的那么悲伤,那么难舍。
这时,了净拿了两根棍子走到弃尘身前,把其中的一根扔给了弃尘。“想要下山,先打赢我!”说完,了净就撩起长棍迈开大步向弃尘身前击去。弃尘提棍往胸前一挡,了净顿觉双手被震得发麻,向后退了三步。他知道自己早已不是弃尘的对手,但依然不肯死心,举棍再次向弃尘劈去。弃尘把棍用力往身后一抛,双腿“啪”的一声跪到了地上,泪流满面,不禁失声大叫:“大师伯!”
压抑了许久的了净终于在这一刻将心中的爱暴发出来,上前一把保住弃尘,痛哭道:“孩子啊!大师伯舍不得你啊!”众人见此情景,也都按捺不住,泪水潸然而下。虽然每个人都相信弃尘只是下山与失散多年的父母重聚,但谁也不敢确定,他是不是真的还会回来。
弃尘见人人都因为自己而如此难过,连忙起身安慰,“弃尘只是下山见一下家人嘛,又不是不回来,大师伯你干麻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啊!”
“明明是你先哭的你还有脸说!虽然你的功夫已经比大师伯强了,可你大师伯我自创的弥乐释迦拳你还没有学会呢,等你回来,大师伯马上教给你!”
弃尘点了点头:“那还用说!到时候我们打他个三天三夜,来个决战弥乐之巅!”说着,他慢慢走到了了空身前:“二师伯,弃尘好想天天吃您做的天蚕豆腐,真的好喜欢!”
“嗯,”了凡悲伤的一笑:“等你回来,二师伯天天做给你吃!”
“师傅,”弃尘看着身旁的了凡:“谢谢您教会了我这么多知识,让我认识了解了外面的世界。”
了凡笑了笑:“早点回来,我还没教完呢,我们可是签了合同的,你得跟我学上一辈子……”
弃尘最后走到了方丈面前,拿出了一个木盒子:“方丈,这里面是这么多年来我写给小公主所有的信,如果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她回来找我了,请方丈把盒子交给她,并告诉她,我会很快回来的。”
方丈老泪纵横,点点头说:“小公主遇见了你,真是件幸福的事!但是方丈也有个请求,你再陪我唱一遍那首我们合作的《和尚羽衣曲》,好不好?”
众人一听方丈又要献唱,吓得差点咬断了舌头:“方丈,有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但是您可千万不能冲动啊!伤及无辜,佛祖可是要降罪的呀!”
“方丈,等我回来,我一定陪你唱,唱到通宵,一直唱到你说不出话为止!”对弃尘来说,和方丈唱曲,就像生孩子一样,虽然过程很痛苦,但回忆起来,却很温馨,很幸福……
两个来接弃尘去见他父母的人早已在大门外等候多时,弃尘挥着手随他们慢慢走下山,方丈在后面高喊:“孩子,不要忘记弥乐寺是你永远的家,这里所有人,都是你永远的家人,你一定要快点回来啊……”
两个年轻人将弃尘带进了一辆神秘的黑色轿车。弃尘此时百感交集:兴奋、紧张、激动、疑惑、欢喜……他在不停地想象着爸爸妈妈的样子,想像着他和自已从未见过面的家人重逢时的情景。就在这时,坐在车后座的一个人悄悄地拿起了一根电棒,弃尘只觉得后脑勺一阵剧痛,便已经倒在座位上不醒人世了。随后,那人拿出了可视手机:“苏先生,您要的人我已经给您带来了。”
“嗯,你现在就把他送到实验室去交给詹姆斯教授。明天你再带人去一趟弥乐寺,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弥乐寺里所有的人都相信,这个人已经死了,我不想节外生枝,明白吗?”电话屏幕里的人,正是苏文君。
“苏先生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办好!”
当弃尘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四肢被牢牢地拷着,无法动弹,周围都是穿着白色制服的科学家。这时,一个年迈的大胡子白人拿着一个小型抽血器走到他身边,轻声地对他说:“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你们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的爸爸妈妈呢?”弃尘一边大喊一边奋力地挣扎。
那人并没有理会,从弃尘身上采走了一小瓶血后,又对弃尘全身做了一次彻底的扫描,接着他们给弃尘打了一枚针,弃尘很快便睡着了。
银色的月光,将古朴的弥乐寺装扮得像天籁一样美丽,然而这个原本热闹而充满生机的世外之家今夜却显得格外宁静,每个人都没精打采地躺在床上,心里都在重复着同一个问题,弃尘什么时候回来啊……
第二天上午,了凡,了空,了净正和方丈在禅房打座,忽然一个弟子冲进禅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方……方丈,弃尘回来啦!弃尘回来啦!”
“这么快就回来啦?”几人一听到这消息,都像中了六合彩一样,连忙欢喜地奔出了房间。
来到禅房外,却没见弃尘,只有一对自称是弃尘父母的中年夫妇。他们身穿白色丧服,女的满脸通红,哭得双眼发肿,像是抹过辣椒一样。男的低着头,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夸张并且僵硬。看到这种情形,一种不祥的预兆顿时笼罩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弃尘呢?怎么没见到他人?”方丈的语气显得既紧张又害怕。
“弃尘……我可怜的孩子……”那女的哭得更加悲伤,“他昨天在下山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去世了……”
那女人的话仿佛千斤巨力打在了每个人的胸口,大家不敢相信,那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说死就死啊,可大家却又不敢不信,因为说这话的人,是弃尘的父母。
这时,又见四人抬着一口精致的棺材缓缓走进了寺院,小心地将棺材放在了众人眼前。
“这孩子从小在弥乐寺长大,”那男的哭丧着说:“所以我们希望能将他葬在弥乐寺,好把这片属于他的乐土……还给他!”
“我不信!这不可能!!绝不可能!!!”了空大吼了两声,发了疯似的一头冲进了厨房……
忽然间,风起尘扬,电闪雷鸣,豆大的雨滴如流星般落到了地上,也落进了每个人的心里。所有人的眼睛都变得通红。了净和了凡慢慢走到了棺材前,用颤抖的双手徐徐推开了棺盖,他们鼓足了勇气,把视线一点点转到了棺内——尸体已经被撞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但那身衣服,那双鞋子,一切的一切,却是那样的熟悉,那样的令人心碎……
“你不是跟师傅签了一辈子的合同了吗?你不是要跟师傅学一辈子的吗?”了凡的泪水已经挂在了鼻尖,声音却已经沙哑得几乎快要听不到了:“弃尘……什么时候学会说话不算数了?啊?你快点起来……告诉师傅啊!”
此时,雨水已如倾盆……
了净仰天一声长啸,挥起双手在雨中使起了那套弃尘尚未学会的弥乐释迦拳。每一招都犹如刺骨,每一拳都好比捶心,无限的悲痛让他将力量用到了极限,最后他“嘭”的倒在了水泊中,撕声大叫:“弃尘!释迦拳法……你都记住了吗?”
所有人都一齐跪在了地上,抱胸痛哭不止。这时,了空走出了厨房,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豆腐走到了棺木旁边:“弃尘,你不是说要天天吃二师伯给你做的天蚕豆腐吗?二师伯刚刚跑到厨房去给你做了一碗,”了空的双唇抖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脸上已然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你快点起来啊!快点起来吃啊!你起来啊……”
在雨中,方丈尽情地高唱着那首世界上最难听的、由他和弃尘合作的《和尚羽衣曲》,只是这一次,人们再也听不到弃尘那刺耳的伴奏。
这突如其来的生死离别,让弥乐寺的每一个人,在瞬间,尝尽了撕心裂肺的痛。弃尘一直都被当作寺里的一颗璀灿的明星,而今天,这颗明星却在风雨中如流星般在人们眼前悄无声息地陨落了……
然而,这一切只是一个骗局,真正的弃尘,依然被拷在实验室里。
弃尘知道自己一定是被恶人给绑架了,但他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绑架,也不晓得绑架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人。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想办法逃出去。他见实验室里的人进进出出都是通过不远处的电梯,猜想那一定是出口。
“啊!啊——”弃尘忽然发出了痛苦的尖叫,扭动身子拼命挣扎,:“我的胸口好痛!好痛啊!”
詹姆斯教授听到这声惨叫,心急如焚,情急之下他也来不及想其它,于是急忙说道:“快,解开他的手拷脚拷,马上给他做个核磁共振!”他们并不知道弃尘在弥乐寺早已练就了一身好功夫,锁拷刚一打开,弃尘便如猛虎出笼,一个侧身飞腿就轻松击倒了两个来扶自己的人,旁边的保镖见势不妙迅速扑了过来,但他们哪里是弃尘的对手,连一招都没接住就个个趴在了地上。当他们拿起电话想要请人支援时,弃尘早已逃出了实验室钻进了路旁的树丛,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太完美了!”看着弃尘如此非凡的身手,詹姆斯简直目瞪口呆。
“苏……苏先生。”一个保镖拿起了可视手机,“那个少年,刚刚……刚刚逃走了。”
“什么?逃走了?”苏文君顿时暴跳如雷:“马上派人去找啊!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挖出来!快啊!”
弃尘知道自己此刻回弥乐寺不但是自投罗网,还可能会连累寺中其他人,因此不敢回去,也不知道该怎样回去。他虽然在了凡身上学得了丰富的知识,却很少下山,更毫无社会经验,而脑海中又塞满了无数迷团:爸爸妈妈呢?我到底是谁?他们为什么抓我……迷迷糊糊中,弃尘像一叶随波逐流的孤舟,漂进了这座繁华的国际大都市,他漫无目的的游荡在霓虹闪烁的十字街头。路上车水马龙,人山人海,他却不知道何去何从,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唯有一颗不离身的野核桃……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艳阳悬空,流云冉冉,一辆棕色的劳斯来斯缓缓驶进了苏家豪宅,下车的竟是一个美貌无比的少女,净白如婴的肌肤,飘逸轻柔的秀发,加上一双水灵而富有神韵的大眼睛,简直好比天仙下凡。她的母亲徐若雪曾经入选亚洲小姐,而如今的她却是青出于蓝,显得更胜一筹。她就是富豪苏文君唯一的女儿——苏雨琪。
“爸!”一见到父亲,雨琪就兴奋地扑了过去。
苏文君见朝思暮想的女儿终于从美国回来了,欢欣似火,忍不住嘘寒问暧,和女儿开怀畅聊起来,好像恨不得把一肚子的话,全都倾倒出来。
“……”
“爸爸,胡斌叔叔哪里去了?”雨琪忽然问道。
“他啊,结了婚就带着他的老婆去了南海的一个小岛,开了一个小酒吧,正过着逍遥快活的日子呢。”
“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他现在一定过得非常幸福。”雨琪还是那样的天真,浪漫。
“我的女儿不再是以前的小公主了,雨琪长大了,越来越像你妈妈了,”一提到妻子,苏文君心中不禁一酸,于是又迅速转开了话题:“你后天就要去上学了,爸爸下午带你去学校熟悉一下环境,顺便认识一下校长和几位教授,你看怎么样?”
“不行!下午…”一想到弃尘,雨琪激动得快要说不出话来:“我下午有事!”
“……”
匆忙而丰盛的午餐过后,雨琪像是离了弦的箭一样,一刻不停地独自向弥乐寺奔去。这条路她虽然只来过一次,但事隔十多年,却依旧如此熟悉,唯一不同的是,山路上多了许多指向弥乐寺的路标,这让雨琪觉得十分奇怪,弥乐寺地处深山,与世隔绝,几乎无人问津,怎么会有人在这里做路标呢?
雨琪没有在这曾经令她陶醉的山峦美景中多停留一秒,陡峭的山路让心急如焚的她一次又次的摔倒,但这一刻让她等得实在太久太久,以至于柔弱的她全然忘记了疲惫,忘记了疼痛,为了能早一秒钟见到弃尘,她几乎 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终于,雨琪看到了弥勒寺的大门;终于,她慢慢停住了脚步,终于,她仿佛再一次触摸到了那些曾经在这里发生过的所有的美好……
在这里,他们曾经有过生死与共;在这里,他们曾经有过肌肤之亲;在这里,他们曾经有过山盟海誓;在这里,他们曾经有过定情信物;在这里,他们曾经有过洞房花烛;在这里,他们曾经有过十八相送……
望着这座古老的寺庙,雨琪的心再一次回到了十二年前:那一对鸽子,那一块大石,那一棵大树,那一条山沟,那一张木床,还有那个曾经答应会一辈子对她负责任的恋人……泪水渐渐模糊了雨琪的双眼,但这泪,却是甜的:“弃尘,你的小公主,回来找你了……”
当迈进寺门的那一刻,雨琪紧张得几乎快要窒息。她多想大声告诉全世界,此时的她,是多么的激动,多么的兴奋,多么的快活!弥乐寺的一切都没有改变,只是隐约让人感觉有一种莫名的悲伤……
一位僧人见如此婷婷玉立的少女涉足弥乐寺,惊讶无比,连忙上前恭敬地问:“女施主,请问你找谁?”
“我……”雨琪奋力压抑着内心的紧张长吁了一口气说:“我找弃尘……”
那僧人心中一怔,顿时泪眼通红,激动地问道:“你就是弃尘师弟的小公主,对吗?”
雨琪听到“弃尘师弟的小公主”八个字,心中更是说不出的喜欢,连忙点头:“嗯,我就是小公主,弃尘的小公主!”她还特别强调了“弃尘的”三个字,似乎觉得在自已的名字前加上这三个字就是一种神圣,一种光荣,一种幸福。
那僧人一听,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撕声高喊着朝禅房奔去:“方丈!小公主来找弃尘啦!小公主来找弃尘啦……”所有人听到这叫声,都冲了出来。
雨琪对那僧人的反应有点莫名其妙,但看着眼前这些人脸上痛苦的表情和一双双湿润悲伤的眼睛,她的心中不禁的害怕起来。
“小公主,你终于来了……”方丈说话,更像是在哭。
“你们……这是怎么了?”雨琪向人群里看了看:“弃尘呢?他在哪儿?”
“弃尘……”方丈伸出颤抖的手向身后指去:“弃尘,他在后院,等你呢……”
雨琪欣喜若狂,撕开人群迅速朝后院飞奔而去。然而,宽敞的后院却空无一人,唯有一座孤坟。雨琪猛然一回头,这才看清坟碑上那七个鲜红的大字——弥乐寺弃尘之墓!就在这一刻,她的心,完全碎了……
雨琪顿时明白了一切,她用尽一切力量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回头又问方丈:“弃尘呢?他答应过一定会等我回来的!可他为什么还不出来见我?”
“是啊,他一直在等你!”此时的方丈,早已泣不成声:“弃尘从小就被家人抛弃,没有一个亲人,也没有一个朋友,只有一群和尚愿意陪在他身边。十二年来,他没有一刻不在想你,没有一天不在盼你,你知道这十二年,我那可怜的孩子,是怎么过的吗?可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让他等你这么久?为什么你就不能早点回来见他啊!”
方丈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利箭一样深深地刺进了雨琪的心里。他蹒跚地走到了坟边,呆涩地跪在坟前,整个人就像失了魂一样,说话声轻得几乎快要听不见了:“你知道这十多年,我为你数了多少颗星星吗?我答应过你,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哭,要用最灿烂的笑容去面对,我做到了,可你也答应过会等我回来,为什么你没有做到?你说过要对我负责的,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你……”话没说完,雨琪忽然感觉一阵昏天暗地,由于悲伤过度,她“噗”的一声晕倒在了地上。
当雨琪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那是弃尘和她洞房时同睡的床,上面还能感觉到弃尘的体温。她静静的躺在床上,人,是活的,心,已经没有了呼吸。她闻着弃尘残留的味道,回想着她们紧紧相拥的洞房之夜,她淡淡的笑了,笑得那么平静,那么安祥,好像连记忆中的悲伤,都变成了一种美丽……这时,方丈走到了雨琪身边,拿出一个木盒子,交到了她手里:“这是…这是弃尘给你的……”
雨琪连忙接过了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厚厚一大叠信,都是弃尘写给小公主,却还没能寄出的信。她随手拿出一封,打开一看,只见信中写道:
亲爱的迷你美女小公主:
昨天晚上,你数星星了吗?
我现在正在跟师傅拼命学英语哦。等我学好了英语,就算将来等不到你,我也可以来美国找你了,DO YOU THINK SO ……
我好喜欢这里的日出,因为每当我看到日出的时候,总会对自己说:也许今天,小公主就会回来了……
这几天,我每天都很忙哦,你猜我去干什么了?告诉你吧,我去做路标了,从山脚一直到弥乐寺,在所有的弯道和叉路口上,我都插上了通往弥乐寺的路标。因为我怕时间太久了,你会忘记回弥乐寺的路,现在有了路标,就算时间过得再久,你也不会迷路了……
我今天在后山,看到了好多好多映山红,好漂亮好漂亮,像是一望无垠的火海,等你回来了,我一定要带你去看看这漫山遍野的映山红……
……
我常常在想,我什么时候可以飞呢?如果我能飞,我就可以飞到你身边来陪你数星星了,还可以带你去北极,看世界上最漂亮的极光……
小公主,弃尘好想你,真的好想好想……
……
每封信都好长好长,每封信里,都写了好多好多美好,却让人心碎的事……
看到这里,雨琪的泪水早已侵湿了手中发黄的信纸,她终于忍不住大声的哭了出来。这哭声,惊天动地,传到了九霄云外,刺透了万里苍穹。从此,她那颗破碎的心,也被深深地埋进了弃尘的坟底……
弃尘,你曾经对我说,如果人死了,是会飞的……
那你,现在是不是会飞了……
你答应过我,如果有一天,你会飞了,你就会带我去北极,看世界上最漂亮的极光……
你说,只要我们认准了北极星,就一定不会找错方向,因为北极星,永远只会守着同一个位置……
你说,你要做我一辈子的信仰,不可以骗我哦……
下辈子,你一定不可以改名字……
因为你欠了我这么多誓言,我一定要找到你,让你还清它……
弃尘,小公主也好想好想你,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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