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他的时候,她刚20岁,正是最鲜嫩最有灵气的年纪,而他,长的高大结实,有一对看上去可以让人依靠的肩膀,就像许多戏里说的那样,他们就相识了,他的充满激情的话语,让她没有拒绝他的理由,然后生活,就在充满幻想中展开了。
可是爱情却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风生水起,相反,却像折了翅的蝴蝶,令她的心一路坠落,他家境贫寒,贫寒的家庭中催生的,还有他的极度敏感和自尊,相恋的路并不平坦,开始时对于爱情的美好幻想,在现实生活中击的粉碎,她尽心尽力照顾他,不顾他的脸色原来越阴暗,他渴望奢侈的生活远远重于爱情,她只有比他更卖力工作,每月拿更多的钱供他挥霍。可是欲壑难填哪,他开始埋怨,埋怨她给不了自己想要的一切,进而埋怨她对自己照顾不好,甚至埋怨她,打扮不让他满意,却不知道,除了维护他一贯的虚荣,她已经没有多余的钱再装扮自己,她的脸,已经越来越苍白,她也不会埋怨,初涉爱情的人,连对方对自己的要求都觉得是爱,她甘愿付出。
日子就这样夹杂着疼痛和希望过下去,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云,平淡的生活已经让他乏味,云的激情让他如获新生,他开始跟她出双入对,当然,这一切,都是瞒着她的,云和他一样渴望奢侈渴望浪漫,云爱花钱也敢花钱,他们花完了他就去找她要,一个个牵强的理由,她却没有看到他眼中的躲闪,比起什么都舍不得买的她,云是多么懂得浪漫啊。转眼就到了冬天,她生病了,劳累过度营养不良,瘦弱的她太需要照顾了,他借着给她买药的机会见云,云笑意盈盈,“去吃西餐吧,天气太冷了,那里最暖和”。
头一次坐在西餐厅里,他惊叹了!还有这么豪华这么舒适的地方,我以前怎么从没见过?人原来还可以这样活着啊,他已经把她忘到了脑后,她甚至觉得她太土了,连西餐都不知道是什么,跟她这样的人一起生活还有什么意思,她怎么比得上云的好?
一切终于还是被她知道了,他的母亲病了,他工作忙,她义不容辞请假陪同去医院,出了诊室要刚好要路过人流室门口,一抬头,他正扶着云出来!云脸色苍白,他一脸疼惜,而她的世界,瞬间崩塌!
那年,她24岁。她痛不欲生手足无措,那时她忽然发现,她是那么爱他!1400多个日日夜夜,她日日夜夜牵挂着他,疼爱着他,为此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口味,连每顿饭都按照他的口味调配,连他的家人都对她赞不绝口,老母亲一下子就病倒了,可是他的脸色,却冷峻的像冰。他没有歉意没有愧疚,有的,只有不满“我是爱你的,可是为什么,你总是不能让我满意?跟你在一起,我连西餐都没有吃过,没有烛光晚宴,没有假日旅行,可是和云,我体会了从来没有的浪漫,如果您能做的像她那么好,我怎么会背叛你?”。
爱情就是如此奇怪而没有道理的东西,她爱她,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爱有多深多重又有多痛,她不想离开他,因为他说他还爱她,他会回来的,况且离开了,谁会为常年胃疼的他每天起早熬暖胃的肚丝汤?
她就这样留下了,他答应不再和云来往,她只有相信他。谁也不知道,她的心已经痛的麻木了,死去了,她再也没有笑过,怎么可能笑得出来呢?她的工作开始出差错,最后差一点被辞职。他又开始埋怨了,说她不给自己讲笑话,不再逗自己开心,不再对他笑脸相迎,他却不知道,她的心,已经一点点撕成了碎片,她已经不会再笑了,女孩子,也是需要男孩疼惜的呀。
没过多久,她就发现了他又和云来往,缠绵如同昨夕,她过问时他理直气壮,竟说是说是公事如此云云,再以后她就不敢再问,她不想让他生气。
她想离开了,她不是旧时认命的妇人,她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可是他,一次次的拦住她,口气却仍旧强硬“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云对我更好,如果你能对我再好一些,让我满意,我会全心全意爱你的。”她不甘心啊,爱情其实也是有所求的,她想要他的承认,她不想自己多年的痛苦就此埋没,这时她才发现,她的爱情里面早已不再有温暖,她已经不想什么长相厮守了,除了他的承认,她已经别无所求。
渐渐的,她已经不再年轻,甚至比实际年龄看上去还要老,连白发,也在她没有发饰的头顶上时隐时现,可是他的承认和他的愧疚,却时时没有到来。又是隆冬季节,空气比她的心还要寒冷,他的母亲又病了,还是需要照顾,他母亲喜欢她,要她回家陪。当然,她义不容辞。
下了火车要做汽车,最后,还要搭乘别人的农用车,乡下的土路很难走,和她同坐的还有一对农村夫妇,他们看上去那么年轻,而她,满脸沧桑却是孤身一人,途中,那个农妇渴了,丈夫把水在手中捂热了才给她,望着他们相互扶持,一瞬间,她突然就醒悟了!
原来爱情并不只是一味付出,可是这个千年来一直就存在的道理,她直到此刻才懂得,她是多么傻,本以为付出的是爱,可得到的只是一场凄凉的梦,那不是爱,他也不是她生命中想要的人,不是她做的不够好,她根本就没有必要做的那么好!他是一个不值得珍惜的人,此时此刻,她才懂得!
她离开了他,不再顾及他的挽留,走的那天,她脚步轻快极了,放下了沉重的负担,突然发现生活竟然是如此美好,她还年轻,一切都还可以重新开始,那天她明白了,原来对于不值得珍惜的人,她没有必要做的太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