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某本是南方一个小县城里,给某局长开车的张师傅。平时,爱看书、看报、看新闻。无聊时,爱发点对社会现象不满的牢骚。不过,绝对是那种特别圆滑、城府很深、嘴巴很会说、很会处人际关系、八面玪珑的人精。和局长跑了几年车,如何请客、吃饭、送礼,尽收眼底。耳濡目染,他很清楚为官的艰辛,熟知保官的运作手法,更多的是羡慕当官的物质利益和精神世界的丰富。悟性极高的他,认识到人生能有几回搏?趁人还年青,是该搏一把的时候了。于是,他向局长提出:“不干司机了,愿提高自己,到项目科上班。”局长看他精明,有头脑,重要的是自己有痛脚被他踩着,于是答应:“好!好!好!提你为项目科科长吧!”
当科长的第一件事,局长为锻炼他,同时,也想证实张某平日老爱吹牛:“说省里有亲戚在作官”是否属实,安排他去省上跑申报的治污扶贫开发项目的资金。其实,张科长省上的亲戚只是省经贸委刚卸职一把手老王的邻居。既然说了,既然答应了,张某只好硬着头皮到省上去办理。深谙人性弱点、特别懂钻营、《厚黑学》学得极好的亲戚,一语道破:“跑项目其实就是送礼送钱的活动,看你如何让人家信你、帮你?让人家感觉不会留痕迹、不会露尾巴、不会拿辫子給人抓。”张科长在亲戚家住了几天,先和老王套近乎,了解到老王喜欢兰草,家里缺一位漂亮的保姆。即日,花高价买了老王喜爱的那几种兰草,特意把老家的远房小妹介绍给了老王。老王乐开了花,信任了张某,决定帮他。第二天,老王亲自找到由他一手栽培的现任领导刘某,刘某碍于旧情、碍于感恩(心想:反正是国家的钱,给谁给哪个单位都一样,何况,自己也有好处!)于是,100万元无偿抚贫开发资金,给批了。张科长花去协调费百分之二十,80万元国家无偿项目资金归了单位。各取其乐,各得其所。
“没想的张科长办得这么漂亮!”局长打算培养他,各类培训学习都支持他去。很快,他纳入组织部后备干部的人选。第二年,县上公选局级干部,张科长报了名。有人向他透露:“公选只是形式,其实人选早定了的。所谓笔试是硬功夫,面试要的却是纵横交错的人际关系,竞争,实质是钱的竞争。”张科长似乎悟出了啥?原来能不能力都次要,靠的是臂脖关系的较量。前后一个月,张都忙碌着,使出了浑身解数……终于,张某如愿以偿地坐上了某局长的宝座。实际工作能力不算强的张某,一到局长办公室,才知不熟悉业务工作好难。心里盘算:“首先,应该大换血,把局里各科级领导岗位全换人。一朝天子一朝臣,必需任用服贴自己的人!作官重在用人!”真是人精!所谓路到桥头自然直,木棒棒都能搒活!很快,张某便理顺了局里的工作。当然,得益于拍他马屁的侯秘书的自告奋勇,把所有工作业务的稿子,按局长的思路全写好了,开会时,局长照着念就行了。科长、秘书常爱幽默地说:“局长,你忙上级的应酬吧,我们祝福你步步高,以后好沾你的光呢!”
真是春风得意马蹄轻!张某人生仕途如鱼得水,官运亨通。别人说:“他祖坟山上葬得好;市上省上关系协调得好;有贵人相助;舅子的舅子刚提名为副市级;曹内有人好作官嘛!”一届局长下来,张局长被提为副县级领导。有人背后说:“真见不慣他那套吹、爬、捧、拍的处事哲学。”他却反驳说:“大千世界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各类形态,只要存在,就是合理;我过得潇洒怎在乎你咋说?我可不是追求名利,而是为实现人生价值;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系。”张副县长在任时,的确干了好几件出政绩的大事。老百姓却说:“是所谓的形象工程,是豆腐渣工程。”社会上还传言:“说他为某企业老总注册子公司,实行集团化操作,实质是资产转移,吞噬国有资产。”其实,社会上还是好官居多。褒贬不一,多数还是功大于过。张某说:“老百姓怎知当官好累!官场好阴暗!除应付工作外,还要时常跑关系,应酬灯红酒绿!每次换届选举时更是跑断了腿,踏破了门坎,紧张得心提到了喉眼;只怕降了级,并不怕平级调动或异地交换。”
县级领导又是一届换届。论年龄评能力讲关系,已有后来者居上。他是明白这个逻辑道理的。张某叹息道:“也该让位了!”后来,听说是调他到人大还是政协当了闲职,管他叫张主任。张某人生的万千风光已领略,要歇位之前,还真干了好几件老百姓拍手称道的实事。
年龄不饶人,世态多变迁!张主任在新一届选举中申请了内退,因已没有他的位子。“回家歇息去了!”他摇着,收拾好东西走人。
刚退休的老张,有人叫他张师傅、有人叫他张科长、张局长、张县长、张主任,更多的是叫他老张。老张感叹:“真是人走茶凉!回想那时当县长时,真是门庭若市,鸡犬都能升天!真是此一时,彼一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感冲击着他。唉!这是怎样的人生?有钱有地位的人有无限的烦恼与累;没钱没地位的人却轻松快乐与自在。该怎么取舍?命运由不得你决定!”买菜的老张茫然所措,若有所思……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