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过这一次肌肤之亲之后,两个人的心神似乎都得到了极大的安慰。柳青山心安理得地奔赴到部队去了,杨小荷已经把他当作自己的人了,所以也就心情怡然的在家等待着美好未来的到来。
他们知道双方的父母还会想法阻扰他们走到一起,但是,自从体验过爱情的巨大力量之后,他们相信世界上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战胜爱情的。他们觉着比起爱情来,一切一切都是那么渺小而不堪一击。在他们沉浸在爱情的幸福和甜蜜中时,世界万物似乎全都镀上了一层美好的光彩,看什么都是那么顺眼和可心,看什么都会感到心惬神怡。
小荷又恢复了快乐天使的本性,整天哼着唱着。柳二奶给她讲述有关防身术的故事时,她会调皮地一边回味与柳青山做爱时的欢愉,满面流露着奚落和揶揄的神情,忽然就问柳二奶“奶奶,你与和尚恋爱过吗?”
柳二奶就很生气地说:“这孩子!再瞎说还是让你爹锁你屋里去!”
小荷一听,就扮个鬼脸,伸一下舌头,赶忙装着认真听讲的样子。可是,柳二奶的话又如何听得进去,表面上装着在听讲,心里头却在默默地给青山写信呢。
小荷无时无刻不在给青山写信,因为一给青山写信,青山就会悄悄地来到她的身边,亲吻她,爱抚她,让她感到无比快乐和幸福。往往一封信要在心里写来写去的,不知写上多少遍,几乎到了能背诵的程度,然后再把它写到纸上,寄出去。每次写信,几句亲热的问候之后,总是要不由自主地说到在果林里经历的情景,一个说,我只看到你脸蛋无比漂亮,没想到被衣服遮盖着的地方更令人心摇魂动。另一个就说,我只感到你眉宇间的英气令人心动,没想到你做起事情来是那么让人销魂落魄。这之后是好一番打情骂俏。
他们几乎两三天就要通一次信。为了来信不被柳青山的大队长父亲干扰和破坏,小荷把通讯地址写在了同学家里。同学是邻村的,相隔只有三四里路,去取信也很方便。
这样,小荷除了听柳二奶讲解故事和防身术,就是沉浸在爱情中,没事的时候看看报纸书籍,生活倒也自在快乐。
不知不觉,柳青山参军走已经两三个月了。由于生活得快乐,小荷觉着好像才过了几天似的。
这一天,由于发育良好很少患过什么疾病的杨小荷,突然觉着很疲累,爱唱爱跳的她,忽然觉着身上连唱几句歌的气力也没有了。更奇怪的是,什么东西也不想吃,看见饭就呕吐不停。开始,小荷还以为真的是患了什么疾病,刚想去检查一下,忽然就感觉着有好长时间身上没有见“红”了。仔细一算,可不是吗,已经有两个多月了。
小荷知道自己身上毋庸置疑地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却不知道自己心里是喜还是忧,仔细品味了半天,还是不知道是该苦恼抑或高兴。在她的心目中,这一生是注定要与柳青山厮守一辈子了,怀上了他的孩子,实在是一件天大的喜事。而且,腹中的婴儿使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和伟大。一个生命居然要在自己肚子里孕育长大,她觉着有点不可思议的同时,却有一种做母亲的慈爱在体内湍流般涌动着。然而,这孩子却怀不逢时,一则还没有结婚,二则,青山在部队,这孩子的命运如何,实在令人揪心的担忧。经过一番思考,她决定把这个孩子的生与灭,交给青山判决。
于是,立刻写信报告了这件事情。
然而,柳青山这次回信却十分迟延。以往一封信来去最多不过十来天,可是,这一次足足等了二十天却仍然不见回信。小荷害怕柳二奶察觉,以身体不适为由回到自己家住了好几天了。回到杨三河身边有两个目的,一是杨三河粗心大意对女人的事情了解较少,怀孕的事情容易蒙混过关;二呢,她想,如果柳青山愿意要这个孩子,她也好说服三河接受这个事实。没想到,柳青山却迟迟不回信。如果事情败露,又该如何处理?不来信就继续写信催,一天一封信的往外寄。直到寄出第六封信时,柳青山才终于回了信。回信的意思很明确,孩子万万不能要,如果孩子生下来,他自己就无法在部队呆下去,还没有结婚就已经有孩子了,部队里哪里能要这样的革命战士?小荷呢,同样无法生活下去,还没有结婚,就有孩子了,在传统观念严重的农村里,人们如何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看了柳青山的回信,小荷立刻毫不犹豫地去了医院。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用任何人陪伴,就去做引产了。虽然一想到还没有见过的引产情景,就直冒冷汗,一想到有一把钳子或者夹子探入自己体内把一个生命毁灭掉,她的心就颤栗成一团,就像是刀子剜一般疼痛,但她还是决定勇敢地去面对。既然自己酿下了苦果,就只有自己吞到自己肚子里。她没有怨,也没有恨,只有坚定坦然去面对的一种豪气在胸中荡漾。她告诉三河去检查一下病。杨三河非要陪着她一块去,被她坚决地拒绝了。
从医院回来,她的面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三河问她:“看过病了没有?是怎么不好?”
她一句话不说,只是泪水汹涌地沿着那张俊俏的面庞流淌下来。
杨三河从没有见过女儿这么痛苦的模样,又害怕又心疼地陪着哭起来。小荷就安慰他说:“什么事情没有,只是想哭。”
三河虽然不清楚女儿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从女儿反常的情态早就看出来,小荷一定遇到了从没有经历过的大事情,于是说:“孩子,心里难过想哭就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些!”
小荷再也控制不住了,扑到爹的怀抱里嚎啕大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