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为首页
加入收藏
查看帮助
自从发生了“惊蛰事件”之后，小荷象是一下长大了许多。她不再那么整天无忧无虑的，像一只快乐的鸟儿飞来飞去的了。她变得会思考事情了，有时候，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那儿，双手托腮的想啊，想啊，好像有一大堆想不完的事情。小荷心里也许装着许多事情，但最主要的是在认真思考自己与这帮光棍爹的关系，想来想去，仍觉着百思而不得其解。她想，这帮光棍到底与自己有什么关系？既然不是亲戚，那么就只能是朋友。可是又为何让自己叫他们爹呢？世界上哪有孩子叫父母的朋友爹的？实在想不明白，就去问三河，说：“这帮叔叔为何让我叫他们爹？”
三河没有想到小荷会突然问出这样的话，一下被问愣住了，竟然半天没有回答出来。最后只好搪塞说：“他们就爱乱开玩笑！”
小荷接着逼问：“他们为何对我这么好？”
三河说：“因为他们喜欢你。”
这样的回答实在难以让小荷信服，可小荷也无法再追问什么，低头沉思着，好一阵只是沉默不语。
从这天开始，小荷就悄悄地到处打听自己母亲的身世，以及与这帮光棍们的关系。
其实，烟花女子钱月菊在与这帮光棍们的相处和交往的过程中，村里人制造出的一些流言蜚语，是与实际情况有着太大的差别的。烟花女与光棍们的真实经历甚至连亲眼看到的人也是不太相信的。人们在传颂他们的故事的时候，是完全凭着想象和猜测而随口说的。想来，这也不能完全埋怨随口说话的村里人。你想，一位烟花女子与一帮光棍们黑夜百日地在田野里厮混，不但在那里干活，吃，吃在那里，睡，睡在那里，在夜深人静的黑夜，谁又能知道和了解他们在干些什么呢？而且，人们还亲眼看到光棍们对女人那么忠诚，那么疼爱，不是那点事情，又能是什么？夫妻还有吵架的时候呢，你看，光棍们对女人那么好，别的任何解释，是无论如何也解释不通的。
因此，村里流传的他们的故事，是完全与事实大相径庭的另一副模样。说是到了夜晚，女人是要轮流陪伴光棍们睡觉的。一个夜晚，最多的时候要睡十几个光棍呢。还说的就像是亲眼看到了似的，说，女人每次睡完一个光棍就说：“我夜里太劳累了，白天你们可要好好干活，别让我再费心思。”所以，白天光棍们那么下死劲干活，都是为了夜晚的那一阵快活。还说，女人的病都是与光棍们睡觉累出来的……
当小荷到处打听母亲与光棍们的关系时，多嘴的人传给她的都是这类的信息。
这一天，小荷就遇到一个爱多嘴多舌的人，这个人向小荷讲述烟花女与光棍们在田野里大干快上的时候，是作为一个玩笑来讲的，他以为小荷不过是个孩子，什么事情也不懂得，所以，就把烟花女与光棍们在田野里睡觉的猜想，象真事一样讲得眉飞色舞，津津乐道。
不料想，小荷虽然还是个孩子，但她早已具有了少女的自尊和羞涩，对两性之间的事情早已有所醒悟，听着听着，早气得满脸通红，恼羞成怒，禁不住有两道泪水沿着面颊湍急地流淌下来。
可是，那个讲故事的人，只顾着沉浸在宣讲的乐趣中，并没有注意到小荷的气恼。小荷趁他一不注意，顺手在路边的一滩牛粪上抓了一把，顺势朝那人的嘴上糊了过去，正巧弄得那人满嘴满脸都是粪。
那人被小荷的一下突然袭击弄得十分狼狈，可毕竟是他有错在先，刚要动手还击小荷，可看着小荷气得咬牙切齿的样子，举起来的手又放开了。抹了一下脸上的牛粪说：“我讲的都是真实情况！”
小荷说：“你胡说八道，谎话连篇！”
那个人说：“村里人都这样说，而且我有证据。”
小荷说：“证据在哪里？”
小荷这一问，那个人好象有了理似的，气忿忿地说：“好，你跟我走，我叫你在证据面前哑口无言！”
于是，他就把小荷带领到小荷母亲的坟墓前，指着墓碑上的碑文，按着被人们误读的意思解释了一遍。
小荷听了那人的一番解释，仔细把碑文阅读一遍，忽然就感觉到错怪了他。
这小荷也真不愧是烟花女的女儿，连脾性也格外酷似自己的母亲。她察觉自己错怪了人，赶忙向那个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说：“对不起！”
说完，转身而去。
这之后，小荷一连几天连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稳，别说这一帮光棍干爹了，连她的亲爹杨三河也不愿意理会，一改平时文静的淑女模样，走起路来，像一阵旋风刮过来刮过去的，一副随时要与人打架的模样。光棍们与她见了面，赶紧亲热地打招呼，可她一甩脸子走开了，刚要拉她的手，却被她斥责一句：“放尊重些！”
且说，村里那个叫柳二婶的还俗尼姑，岁月沧桑如今已经是一位年近古稀的柳二奶了。当初劝诫女人学习防身术，被女人委婉拒绝之后，后来，耳闻了女人与光棍汉们的那些流言蜚语，不仅连连感叹：“罪孽呀，罪孽！”。杨三河接女人嫁进杨柳村的那一天，她亲自在大街上目睹了女人标致俏丽的芳容，如此一位美貌女子却不知自重，竟然如此行为放荡，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实在是既可怜又可叹。对于当时女人不学防身术，她始终觉得是天大的遗憾。
如今，眼看着杨小荷出落得不知比她母亲还要标致漂亮多少倍，菩萨心肠禁不住再生怜悯。她实在担心这个花骨朵似的美人，再次受到男人们的伤害，于是就悄悄地把小荷叫到自己家里，讲述了一段男人都是满腹兽性和坏水，需要时刻防备的大道理。小荷虽然出落得花骨朵一般，但她毕竟还是个少女，对两性之间的事情充满着神秘和向往，而且正被一群光棍爹宠爱着从来没有受到过任何伤害，柳二奶的话哪里能听进心里去，想也没想就给拒绝了。所以，柳二奶的一片好心就像风云一般从心头飘过去了。
可是，自从“惊蛰事件”之后，柳二奶的话就不断浮现在小荷心头，有时候还会突然形成一个想法：柳二奶的话也许真有道理呢！这样一想，禁不住心里就机灵打个冷战。
这次小荷听到了那些人对自己母亲的一些传言，满腹的气恼竟然连一个倾诉的人也没有。于是，她只好来到柳二奶奶这里请教是非，柳二奶奶就气忿忿地说：“这种事情，都是男人的兽性造成的。我们这些弱女子有什么办法，只能任凭他们欺侮！”
小荷没有听完柳二奶奶的话，转身就跑了，然后，挨个通知光棍爹们，吃过晚饭到母亲坟上去一趟。
光棍们看到小荷这些天的异常模样，正感到无所适从，接到小荷的通知更是无比诧异，可是谁敢拒绝小荷的邀请？吃过晚饭，就一个个乖乖地来到女人的墓地。
小荷早在那里等候着了，光棍爹们问他什么事情？小荷却气呼呼地什么也不说。等到人都到齐了，小荷声色严厉的命令说：“你们一个个都给我母亲跪下！”
光棍们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事情，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却没有人敢违抗命令，于是，扑通扑通地一个个跪在了女人的坟墓前。
看着这一帮跪倒的光棍们，小荷想象着母亲被欺侮的情景，越想越气愤，于是，银牙一咬，痛骂道：“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们这些禽兽不如的东西！竟然欺侮一个弱女子，今天我要为母亲报仇！你们一个个给我跪着，谁也不许动一动！”
光棍们一个个全被弄糊涂了，实在不知道自己如何欺侮了她的母亲，就有人说：“闺女说的那里话，是谁欺负你的母亲了？我们对她好还好不过来呢！”
小荷却不允许那人说话，立刻斥责说：“闭上你的臭嘴！你们谁也不许动一动，就在这给我母亲跪着陪罪一百年！”
说着，找个地方坐下来，一动不动地看着这帮光棍们，像是真的要坐上一百年的样子。
灰暗的月光下，小荷坐在那儿看着一帮跪倒的光棍爹，构成一幅奇异的情景图。
光棍们暗暗叫一声苦，他们是看着小荷长大的，对小荷养成的刁蛮、专横跋扈的脾性是十分了解的。她既然说得出来，就一定会做得到。心想，恐怕只有杨三河才能解这个围，可是，这黑天半夜的，谁又能去给他报信呢？
于是，你向我使个眼色，我向你使个眼色，可是，最终却没有一个人敢于逃跑溜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