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
南方,在许多人的概念里无疑就是无奈的代词。
若说难听一点的话,它整个就一人肉交易市场,各种大大小小的人才市场,职业介绍所等等尤其是一个由抽象到形象的浓缩的体现。
若说文学一点呢,它其实是个灵魂的出售处。
陈立大学毕业三年,最初那会的雄心壮志到目前为止已经基本出售完了。
对漫长的人生来说这确实是件可怕的事儿。光想就觉得很可怕。
在这三年里,陈立就跟猴子抱西瓜扔玉米似的已跳了六、七家各类工厂公司。
一个月前,陈立的动荡生涯就像摆钟一样摆出了惯性,再次从一家广告公司跳出来了,于是他不得不再次依赖人才市场,寻求下一位买家。
在经过了无数次无情的拒绝之后,今天老天总算是开眼了。嘿,想不到他那扔人堆里平庸的不能再平庸居然也被一家人寿保险公司聘用了。
拿打工者的口头阐来说这绝对一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因为他曾听人说跑业务是做上老板最好的跳台。
最后跟肥胖得一碉堡似的招聘人员约好了上班时间,陈立一身轻松的回到了家里,一看门被锁上了,便知道王悦又到“兰兰发廊”摸麻将去了。
陈立平时特反感王悦总是往“兰兰发廊”跑,一个月辛辛苦苦挣来血汗钱,全让他通过麻将或其他不光明的渠道输送给那些发廊妹了。
陈立是个比较传统的男人,对有一些不务正业举止他是无法接受的,不过他今天心情好,姑且放他一马。
于是陈立就象征性的拍了一下门,骂了句臭小子,便转身朝楼下走去,到菜市场买菜做他一个人的午餐。
王悦是绝对不会回来吃的,据说摸麻将的人就算二十四小时不进食也不会哦的。
陈立和王悦是大学同学。
王悦在学校那阵子绝对百分之百混日子,他一直想搞个乐队,拿他自己的话说这么有音乐细胞的人不搞音乐贝多芬都不会瞑目的,所以翘课对他来说就好比吃饭那么平常,成天一个人躲在宿舍写曲填词弄吉他,记得有次晚会上他还以迪克牛仔的一首《有多少爱可以重来》博得了无数无知少女的尖叫。
从此王悦便开始蓄卷式长发,穿着性感的破牛仔裤。
只是陈立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撑死了都是一街头小混混,顶多也就是一个会弹吉她的小混混。
后来凭着王悦的毅力,对着几个低年级学生软磨硬泡,终于把人家拉下了水,组成了一支七零八落的乐队,但在经过王悦的悉心调教之后,倒也在学校搞了几场像模像样的演出,在风平浪静的校园里砸起了一点小小的水花。
当然,谁都清楚这种乐队是折腾不出什么眉目来的,要能折腾出眉目来那才叫马头上长角。随着毕业的来临,这支乐队自然也就不敲自散了。
毕业出来后王悦对音乐的热枕仍旧一如既往,他还通过媒体联系过一位音乐制作人,据说还颇有名气的,他要想你红,你不红都不行。
然而现实是赤裸裸的,你要我给你机会可以,但你必须给我好处,我们包装你是要本钱的,我们这个要本钱的那个要本钱的……
结果,王悦在桌子下面竖个中指,暗骂了句我靠,头也不回的走了。
回来后王悦顺便买了瓶酒,扬起粗壮的脖子对着瓶口就吹。喉结一上一下的跟只受惊的蛤蟆似的。
目前王悦在一家酒店里做钟点歌手,每天晚上从九点直到十二点,共三个小时,有顾客点他唱他就唱,没人点他就东逛逛西逛逛,找美女搭讪,跟一草原上的大灰狼似的耐心伺候时机,能下手就下手,不能下手就保持君子风度,日子过得到也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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