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闯荡江湖

     一

　　“仙女池，又叫大海池，传说中仙女沐浴的地方。仙女池色泽湛蓝，有不染风尘之冷艳。凭湖临风，轻唤几声"嫩恩桑措"，水面顿时有波光泛起。”

　　这是竖在神仙池边上一块牌子上的话。神仙池是九寨沟非常有名的一处景点，也是陈仙最喜欢的一个地方，因为他觉得神仙池就像他心中的仙女一样美丽神圣。

　　神仙池又名大录神仙池，其藏语名是嫩恩桑错，意为仙女沐浴的地方。嫩恩桑措的核心部位分成三个部分： 上部称“莲台映彩”，中部就是“仙女池”，下部名“金流泛波”。

　　陈仙呆呆的站在池边，双目直直的盯着仙女池。

　　“仙女在哪里？”陈仙想，“我的仙女又在哪里？”

　　“嫩恩桑措，嫩恩桑措，嫩恩桑措。。。。。。”陈仙轻喃着，好像他的叫声能换来他心中的仙女。

　　仙女池似乎真的泛起波光，陈仙的眼前隐隐浮现出一位仙女，但见她面似芙蓉，冰肌玉骨，乌发披肩，绫纱绕身，脚踏祥云，难道她就是位列中央天宫仙位表中的九天玄女抑或是神霄四方诸女神中的东方冰清仙子？

　　陈仙又开始后悔自己的历史课不好好上，否则也不至于一直想见到神仙，而真见到了又不认识。

　　“要是小萍在就好了。”他想。“小萍，我为什么老是想到小萍？”

　　“仙子。”此时不容他多想，他抬起头唤到，“啊。。。。。。”

　　他突然发现仙女的脸居然与小萍长的一模一样！

　　“难道，难道。。。。。。你，你是。。。。。。”陈仙方寸大乱。

     二

　　李白诗云：“西上莲花山，迢迢见明星。亲手把芙蓉，虚步蹑太清。霓裳曳广带，飘拂升天行。”

　　仙女池静静的躺在那里，偶有游人经过拍照留念。

　　“我一定是眼花了，”陈仙想，“这一定是幻觉。”

　　“先生，可以帮我照个相吗？先生。。。。。。”

　　“啊，”陈仙似从梦中惊醒，“叫我吗？”他回过头去。

　　眼前站着一位中年妇女，“能帮我照个相吗？”

　　“可以，可以。”陈仙道。

　　“你一个人来旅游吗？”中年妇女问道。

　　“算是吧。”陈仙苦笑着回答。

　　“那你呢？”陈仙胡乱帮她拍了一张，随口问道。

　　“我的职业是摄影。”中年妇女说，“要我帮你拍张照吗？”

　　“好啊。”陈仙边说边从背包里取出他心爱的尼康相机，“留个纪念也好。”他想。

　　“是个好机器，不过就是还要用胶卷。”中年妇女看着陈仙的相机说。

　　“是啊，我还是比较喜欢胶卷的。。。。。。”陈仙说着，突然想起自己根本没有胶卷，“不好意思，我没有带胶卷。”

　　“用我的吧。”中年妇女说。

　　“那就太谢谢你了。”陈仙说，“回头我留个电子邮箱地址，你帮我发过来。”

　　“我马上打印给你。”中年妇女说，“我包里设备都全的。”

　　陈仙摆了个姿势拍了张照，“一定很难看。”他想，“但是这张照片却是很有纪念意义的。”

　　很快，中年妇女把照片打印了出来，“给你。”中年妇女把照片递给陈仙，“保重，再见。”

　　“谢谢你，再见。”陈仙说。

　　三

　　陈仙接过照片，想看看自己现在到底什么表情，但是照片上的情景让他大吃一惊。

　　照片上，在他的背后，仙女池的上方，赫然就是陈仙刚才隐约看到的仙子。而这个仙子赫然长着和小萍一样的脸。

　　“怎么可能？！”

　　陈仙转过身去，仙女池上方明明什么都没有。

　　“天呐，难道刚才那个中年妇女是。。。。。。”陈仙来不及多想，急忙快步追上去。

　　“小姐，不，大姐，不。。。。。。”陈仙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称呼，“对不起，您的照片。。。。。。”

　　中年妇女似乎没有听到陈仙的叫声，自顾自往前走。

　　陈仙加快步伐想追上她，却发现自己怎么快也追不上这个中年妇女，只能跟在她身后。

　　“年轻人，”中年妇女并不回头，“《孟子•；告子下》中有一段名言你还记得吗？”

　　陈仙当然记得。

　　“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

　　“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若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人恒过，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徵于色，发于声，而后喻。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

　　四

　　“很好。”中年妇女说，“时下妖魔势力有抬头的趋势，各地妖魔作祟，你不去降妖伏魔在这里做什么？”中年妇女接着问。

　　“我。。。。。。我怕我法力不够。”陈仙说。

　　“你的造诣已非一般学道之人可比，区区一次失利何必当真。”中年妇女说。

　　“我也知道马天亮不可能击退天丧魔，但是现在全世界的人都觉得我很无能。”陈仙说。

　　“名利为何物啊！”中年妇女叹道。

　　“而且那一战让我知道我的功力是多么渺小。”陈仙说。

　　“去增加一些实战的机会吧。”中年妇女说，“这么多年来你虽然经历无数战斗，却都是碰到了些不入流的小角色。”

　　“你目前的弱点在你的下盘，步法不稳是大忌。”中年妇女继续说。

　　“是，我一定勤加练习。”陈仙道。

　　“与其强求，不如先求一座骑。”中年妇女说。

　　“何处可求？”陈仙问。

　　“不妨深入西双版纳。”中年妇女说。

　　“多谢仙子指点。”陈仙说。

　　“我赠你宝盒一个，如能收服与你有缘的奇兽，可让其居于盒中，与你随行，助你降妖伏魔。”中年妇女言毕，瞬即消失在树林中。

　　“记住，为大事者不可沉湎于儿女私情，有缘日后自会有份。”

　　“要有成就，必经磨难。。。。。。”

　　陈仙沉浸在中年妇女临走时的话语中，是在反省，还是在沉思，亦或是在冥思。。。。。。

　　五

　　九寨沟位于岷江上游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南坪县境中南部，九寨分别名为盘信、彭布、故洼、盘亚、则查洼、黑角寨、树正、菏叶、扎如。

　　陈仙在酒店里正埋头于他的IBM电脑中，他希望能在网上找到照片中的仙女到底是谁，他也希望知道他面前的这个宝盒到底是什么来头。

　　夜深了。

　　“不如上MSN问一下小萍吧。”陈仙想，“可是一登陆上去很多人都能看到我，说不定还有老爸。”

　　陈仙临离开学校前给家里发了个电子邮件，但是他现在根本不想看到任何回复。

　　陈仙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住了没上线。“有缘日后自会知道。”他想，“还是出去走走吧。”

　　虽然来过很多次，但陈仙从来没在深夜看过九寨沟。

　　“要是小萍在就好了。”陈仙想，“她肯定知道去哪里玩，怎么玩？”陈仙现在觉得每次被小萍牵着鼻子走也是中幸福。

　　“可是以后都要靠自己了。”陈仙想，他感到了一丝的孤独，这种感觉是以前很少会有的。

　　“不过这可能也是人生的一种历练吧。”他想。

　　感受到从没有过的感觉，哪怕是苦涩的，岂非也是一种幸运？

　　人生本就应该是多姿多彩的。

　　六

　　没有人怀疑九寨沟的美，但是深夜的九寨沟却是那么阴森。即便是在酒店的花园里，即便是像陈仙那样身怀道术的人，也感到很是渗人。

　　陈仙走着走着，突然感到一股异样的东西。

　　陈仙冷笑一声，“何方妖怪，还不现形？”

　　冷风吹过，四周并无动静。

　　陈仙掏出一张灵符。符，是道法中的基本工具之一，上古时代轩辕黄帝与敌人蚩尤打仗胜负未定，晚上得九天玄女授神仙符录法诀，后凭此法来差遣神兵神将，大败蚩尤一族。

　　陈仙此符曰化煞符，他将此符往空中一扔，符随风动，在空中自燃，突然加速扑向陈仙的正前方。

　　陈仙只听到“啊”的一声，现出一个人形。

　　“原来是孤魂野鬼。”陈仙想，“我就顺手灭了吧。”

　　想罢，陈仙又掏出一符曰斩鬼符，正欲祭起，忽听对方开口道：“法师符下留人。”

　　“你不去投胎，在此地害人吗？”陈仙厉声质问。

　　“我绝没有害过任何人。”

　　“那你待在此地为何原因？”陈仙问。

　　“说来话长。”对方说。

　　“哼。”陈仙说，“那你就不要说了，我来送你一程。”

　　“等一下。”对方忙说，“你让我把话说完，我任你处置。”

　　如果换了以往，陈仙早就出手了，他从来不认为妖魔鬼怪能讲出什么好话来，但是现在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很愿意听听这个孤魂野鬼到底会讲出些什么。

　　“也罢，我看你有何花招。”陈仙回道：“我就让你说。”

　　七

　　陈仙隐约听到对方叹了口气，好像有无尽的无奈。

　　“现在最应该叹气的是我。”陈仙在心中说。

　　“我本姓刘，叫海涛，家乡在浙江温州。家里是做袜子生意的，我十六岁就开始跟着父母跑生意，到我三十岁的时候，我已经是浙江最大的袜子生产商，在全国也排的上号。”

　　“原来是浙江暴发户。”陈仙想。

　　“后来我就想着把生意做到国外去，就招了个懂外贸懂英语的女大学生，让她做出口。”

　　“倒是很有想法嘛。”陈仙想。

　　“一开始生意做得很好，出口的单子越来越多，后来有一次，她接了个大单子，没想到，我货发出去了，钱却收不回来了。”刘海涛说。

　　“为什么呢？”陈仙忍不住问。

　　“她说是国外公司倒闭了，钱拿不到了。其实后来我才知道她串通上海的一家外贸公司，吞了我二千多万货款。” 刘海涛说，“二千多万啊，虽然不至于让我倾家荡产，但已经耗光了我所有的流动资金。”

　　“那你没有盯着那个女大学生吗？”陈仙问，“你应该去查她？”

　　“那些天，我老婆天天跟我闹，我就只好把公司的情况告诉她，没想到她跑去找王红梅，哦，就是那个女大学生。” 刘海涛说。

　　“结果呢？”陈仙有点迫不及待。

　　“结果就。。。。。。就一切都完了。”

　　八

　　王红梅一看到刘海涛的妻子就满心的看不起，“整一个乡下佬嘛。”她想。

　　“刘太太，您来了。”她表面上还得装客气。

　　“我倒想问问你我们海涛的二千万怎么样了？”刘妻直奔主题。

　　“我已经跟刘总解释过了，我们遇到了国际骗子，我也没办法。”王红梅一脸无辜地说。

　　“我不管，总之你不拿出钱来，我跟你没完。”刘妻说。

　　“刘太太，您也太不讲道理了吧。”王红梅都赖得搭理这种没文化的人。

　　“那就去报警。”刘妻说。

　　王红梅心中一惊，虽然她和男朋友的计划天衣无缝，但是报警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这是国际骗子，中国警察是没有办法的。”王红梅说。

　　“你欺负我没文化吗？报警怎么会没用？”刘妻说。

　　王红梅有点脸红，她也后悔自己说出这种没水平的话。不过她早就想好了对策。

　　刘妻看到王红梅低下头去，眼眶中流出泪水。“真是个可人儿。”她想，“哭得时候也这么美。”

　　“你哭什么？”刘妻问。

　　“我可以叫你一声大姐吗？”王红梅抽搐着说。

　　“可以啊。”刘妻有点摸不着头脑。

　　“大姐，这件事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是我想事情既然发生了，是不可能瞒一辈子的。”王红梅说。

　　“什么事，你慢慢告诉大姐。”刘妻说。

　　“大姐，我。。。。。。我怀了刘总的孩子。”王红梅说。

　　如同晴天霹雳，刘妻当场呆在那里。

　　“刘总说要跟我结婚，又怕离婚分财产，所以设计了这个事情，让我把财产转移走。”王红梅说，“大姐，我对不起你。。。。。。”

　　九

　　陈仙惊呆了，他不知道现在说什么好。

　　“我老婆是个直肠子，她抱着我们两岁的儿子跳进了河里。。。。。。”刘海涛哭了。

　　陈仙发现自己手心冰凉，他突然想那些神仙都干什么去了。

　　“那，那后来呢？”过了许久，陈仙问。

　　“后来王红梅就失踪了，我就一直找她，终于有一天让我知道她和她男朋友在九寨沟玩，所以我就追了过来。。。。。。”刘海涛说，“我杀了他们，然后就自杀了。”

　　“那你为什么不去地府会你的家人？”陈仙问。

　　“都怪我自己，王红梅没死，被救了回来。”刘海涛懊恼地说。

　　“岂有此理，那帮神仙是怎么安排的？”陈仙心道。

　　“所以你不甘心去投胎。”陈仙说。

　　“是。”刘海涛回道。

　　陈仙真想说：“我帮你去报仇。”但是理智让他没说出口。

　　“但是你再遇到王红梅的机会很小，因为你不能离得太远，否则你就魂飞魄散了。”陈仙说。

　　“我知道，所以我就在这里等，哪怕几率很低。”刘海涛说。

　　“你这又何苦？”陈仙说。

　　“我真的不甘心。”刘海涛说。

　　“我知道，但是。。。。。。”陈仙不知道如何劝。

　　“您是得道之人，您说这还有天理吗？”刘海涛说，“你可以帮我吗？”

　　陈仙无语。

　　其实有很多事情他都觉得不公平，他也想去问问天上的神仙为什么不出来管管。

　　十

　　“我还自以为自己很可怜，没想到有比我可怜一百倍的人。”陈仙想。

　　“你想我怎么帮你？”陈仙说。

　　“杀了她。”刘海涛毫不犹豫地说。

　　“杀了她，又如何？”陈仙冷冷地说，“你妻儿能复活吗？你的事业能回来吗？你的人生可以重头来过吗？”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陈仙轻声念到。

　　“我不懂。”刘海涛说。

　　“我也不懂。”陈仙说。他忽然觉得自己学了这么多年道家仙法根本就是白学，除了会些法术外一无是处。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 多言数穷，不如守中。”陈仙还在念叨。

　　“我还是不懂。”刘海涛说。

　　“这个意思是：天地其实并不仁慈，它对待万物就如同对待草狗一样。圣人也并不仁慈，它对待百姓也如同对待草狗。天地之间，难道不正象那种风箱空虚但并不匮乏，拉动其体又能将其内空气压出。讲话太多就会窘困，不如将一切深藏于内心。”陈仙说。

　　刘海涛没有听懂，他也不想听懂，他现在只知道报仇。

　　而陈仙的确也不是个好的劝说者，但是这一夜的经历对陈仙自己却受益匪浅。

　　陈仙后来在回忆录中写道：“那一晚我悟到的东西超过了我在学校十年所学到的。”

　　第二章 完

　　（第三章 峨嵋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