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如初

第一章 童年

　　温暖从出生的时候就是不受欢迎的角色，因为是个女孩子。在那个重男轻女的社会里，她在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悲剧的命运。产房外面只有妈妈的妈妈，暖的爸爸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赌了。他根本不关心他的女人生出来的是男是女，对他来说，只有钱才是最重要的。可是他的手气却是出奇的差，每个月的工资根本就过不了三天，准会跑到别人的口袋里。

　　这些都是奶奶后来讲给暖的，这个女人也是吃了一辈子的苦，养了一个不争气的儿子，还要她这个老母亲靠捡破烂来养活他。

　　妈妈也是个苦命的人，暖不知道她怎么会嫁给爸爸这样的人。她有漂亮的脸蛋完美的身材逼人的青春，却在20岁的年纪就做了她的妈妈。所以暖可以原谅她后来抛弃自己离开这个家。

　　听奶奶说，暖刚出生的时候丑陋极了，一张脸皱得像核桃一样，妈妈看到她的样子当时就哭了，以后的日子说什么也不肯给她喂奶，甚至都没有抱过暖。她把暖看成她的败笔。

　　一个月之后，她就走了。奶奶说，那天天空飘着雨，她跟奶奶说要回娘家去一趟，谁知道这一走就再没有回来过。

　　奶奶没有去她的娘家找过。她知道妈妈是受不了这种生活了，所以才迫不及待地逃走，这是命运的安排，她也是女人，明白妈妈心里的苦。

　　爸爸对妈妈的离开仿佛是受了很大的打击，那段时间都没有出去赌，下了班就回家。暖知道他不喜欢自己，因为她每次看到他的时候都会躲到奶奶的身后，不敢靠近他。每到这个时候，他都会说：“这到底是我的孩子吗？”

　　奶奶总是护着暖，不理爸爸，他也就自讨没趣地转身回房间了。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暖十岁的时候。那个时候，爸爸又开始了赌博的日子，一个月也看不见他几次，而奶奶却越来越老了，背已经很驼了，身体也越来越差。暖每天放学都会跑回家，然后跟着奶奶去附近的垃圾站捡垃圾。奶奶已经拖不动那个大大的装垃圾的袋子，暖就把它绑到身上，拖着它走。这样一趟下来，她基本已经累得没有力气，回家就倒在了床上。奶奶总是很心疼暖，她时常摸着暖的头掉眼泪，尤其是暖在睡觉的时候，总是能听到奶奶的叹息声，暖知道她是在担心她，没有了她的日子怎么活下去。

　　和奶奶在一起的日子是暖最幸福的时光。尽管很贫穷，但是奶奶并没因此对暖少爱一点。她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她，还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她过得好一点。

　　奶奶在暖没有想到的日子里住进了医院。那天放学，暖推门进去，屋子里死一般的沉寂。她看到倒在地上的奶奶。她的表情很平静，像睡着了一样。

　　暖去叫邻居帮忙，把奶奶送到了医院。偌大的医院，竟没有一个人愿意救一个没有钱的病人，暖去求医生，甚至给他们跪下，可是他们的回答比冰还要冷：“先交押金，我们才能收治，这是规定，我们也没有办法！”

　　他们冷漠的表情让暖不知所措。暖只记得她用手擦去脸上的泪水，站了起来，什么都没有说。又回到了还躺在医院走廊里的奶奶的身边。暖要守护着她，没有人可以把她从她身边带走！

　　“奶奶，你有听到我说话吗？我是小暖啊，我在你身边，你快点睁开眼睛，看看我，还没黑天呢，你不能睡觉啊，我们还要去工作呢，奶奶……”

　　奶奶那次活了过来，但是身体却是越来越糟糕了。暖经常看到奶奶一个人背着她抹眼泪。那个时候，她就在心里暗暗起誓，一定要让奶奶过上幸福的生活！

　　几天后，暖放学回家，看见路口一辆漂亮的小轿车，这么大还没有坐过呢。暖看着它心里想，我一定要挣很多的钱买漂亮的车带着奶奶去兜风。

　　低矮的危房外面站着一个漂亮的女人，一张看不出年纪的脸长得如此精致，只是眼神很冷漠，暖不喜欢这个的女人，尽管她很漂亮。

　　此刻，她来回走着，一定是穿着高跟鞋站了很久，她白笋一样的腿恰当得露在绿色的连衣裙外面。

　　暖走过去，开门。她尾随进来，暖挡在门口，“你找谁？”

　　“你是温暖吧？”她的声音真好听。暖都不禁喜欢上她了。这样的女人应该不是坏人吧？可是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呢？

　　“你是谁呀？”暖疑惑地看着她。

　　“我是你妈妈。”她面无表情地说。

　　暖突然记起奶奶跟她说过的有关妈妈的话，在脑子里搜索着对她的仅有的回忆。她怎么也不能相信这个漂亮的女人是自己的妈妈，是她那个从没抱过她因为她长得丑难过地哭泣的妈妈。

　　“你找错人了，我没有妈妈，也没有爸爸，只有奶奶。”暖要关门。她挡在门外，有点不高兴，“你怎么可以这么没礼貌？”

　　她们两个人坐在房间里，暖看到她环视着房间，然后是一脸的失望，看样子她对这里的环境很不适应。

　　“这么难闻的味道怎么不开窗子呢？”她鄙弃地准备推开窗子，暖跑过去阻止她，“我喜欢这里的味道，这是我的家，你没有权利改变这里的任何，包括空气！”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翻话，她并没有成熟到可以仇恨妈妈的地步，只是她不由自主的要和她作对。

　　之后，她们没有再说一句话。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直到奶奶和爸爸回来。暖躲进奶奶的屋子里，听不到他们的谈话，也不想听，他们对暖来说仿佛是陌生人，即使他们在外面打起来，暖只会远远躲开，怕他们弄脏了她的衣服，暖身上穿的衣服是奶奶在她生日的时候用捡破烂的钱给她在早市买的，虽然很廉价，却是暖最喜欢的，是暖收到的唯一的礼物。暖当它是珍宝。

　　不知过了多久，暖看见奶奶进来，看着暖说：“收拾一下东西，跟她走吧。”

　　“我不，我要住在这里！”暖很肯定地说。

　　“孩子，听话，跟她走吧，这是奶奶的心愿。”奶奶是这样说的。

　　暖看着奶奶，“你不再要我了吗，奶奶？”

　　暖看到奶奶的红眼圈，她知道奶奶是真的累了，真的不能再为我付出了，暖没有再说话，默默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再出来时，暖身后拽了一个大袋子，里面都是奶奶给的东西，暖想带着对奶奶的回忆离开。

　　奶奶送暖到门口，再也不肯送下去，暖转过身子，走到奶奶面前，轻轻地摸着奶奶浑浊的眼睛，她真的是太老了，老得都没有了眼泪，就算心里再难过，也没有眼泪可以发泄了。

　　“奶奶，我明白你为什么这样做，我会回来看你的，要等我，等我哦。”我流着泪笑着和奶奶告别。

　　那个女人什么都没说，高傲地走在前面，暖在后面费力地跟着，这一路，就像暖和奶奶每天去捡垃圾一样，暖后面拽着一个大口袋，很费力地走着，不同的是，奶奶不会走在暖前面，她会和暖走在一起，和暖讲很多有趣的事情，让暖觉得不那么累。

　　她在那辆暖先前看过的轿车前面停下来，开了车门，示意暖坐到后面，暖把口袋放到座位上，然后小心坐好，紧紧抱着那个口袋，仿佛抱着奶奶。车开的时候暖回头，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依然站在那里，久久张望着这边。

　　她的新家真的很漂亮，在一个有钱人云集的地带，住着别墅一样的洋房，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生活在这里。下了车，暖有点好奇地到处看着。这个小院子里还有一大片的花园，暖想，有一天，我一定要在这里种满向日葵，奶奶说那是温暖的颜色，是幸福的花儿。

　　“这堆东西扔了吧，我会给你买新的。”暖听到她的声音。暖本能地把包藏到后面。她无奈地对暖说：“进来吧。”

　　暖进去，她换了拖鞋，坐到沙发上，看见暖还站在门口，“怎么不进来？”

　　暖低头不说话，暖不能告诉她自己的袜子已经补了好几次，现在又坏掉了，露出没有剪的指甲。她会轻视她的，暖不要！

　　正想着，暖听见一个好听的男声，“这么快就回来了？孩子呢？”

　　“喏，门口呢，说什么也不进来。”暖听见他们的对话，她知道他正走向自己，暖害怕极了。

　　“呵呵，怎么不进来呢？抬头让叔叔看看，好吗？”暖听见他的话，不由自主地抬头，她面前站的是一个她见过最漂亮的男人，至少比她的爸爸漂亮多了。他穿着白衬衫，袖口很自然地卷到了上面，此刻他正笑着看着暖，暖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温暖。

　　“进来坐吧，”他竟然蹲下身子，亲自为暖脱去鞋子，她丑陋的袜子就这样暴露在一个陌生的男人面前，暖难过得就要哭了。

　　“呵呵，原来是小脚丫忍受不了袜子的约束，偷偷跑出来了。”他的话让暖突然笑了。这就是我的新爸爸吗？看样子他也没有书上讲得那么可怕，但是也许每个坏人都有一副漂亮的面具呢？这样想着暖又收起了笑容。

　　换了拖鞋，暖局促地站在客厅里，还是这个男人过来，想拉住暖的手，她受惊了一般地把手缩到背后，紧紧抓着自己的包裹。暖看到他伸出的手指干净，修长，指甲修得圆润，爸爸就没有，他总是对什么都不在意，手指也被烟熏黄了，看起来丑陋极了。

　　暖以为他会生气，但是他只是笑了笑收回自己的手，说，“我们上去看看你的房间吧。”

　　暖茫然地跟着他走，上楼的时候我看见妈妈并没有看自己，她把腿放在沙发上躺着，都没有看暖一眼。暖并不难过，她对暖来说也只不过是一个必须为自己花钱的陌生人。

　　他领暖到一个房间门口站下，然后打开了门，暖看到了一个只有在童话书里才能看到的“公主房”。整体是粉红色的布局，连床单都是淡粉色的，床上放了一个很大的玩具布偶。这一切是暖在梦里才敢想像的，但是也只是简单地把书里的情节合理的想像了一下，远没有这个生动。暖真的爱上了这个房间。毕竟是只有十岁的孩子。

　　“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就请了设计师按照一般女孩子喜欢的样式布置了一下，还满意吗？”他的声音让暖又回到了现实，暖收起脸上的喜悦，装作不在乎的样子，说，“一般。”

　　他笑笑，进去里间，暖听到放水的声音，她去阳台，从这里可以看到花园里的花，这样的生活是暖不曾想过的。

　　“丫头，”暖听到他喊她，暖回头，没有表情地看着他，“洗澡水我已经放好了，你自己先梳洗一下，然后下来吃饭，如果有什么事情就叫我。”

　　“对了，”他走出几步又转回来，“我叫陈俊风，你可以叫我叔叔。”暖没有说话，他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暖放下包裹，走进里间，看见一个浴盆里放着还冒着热气的水，这个浴室好大，比暖和奶奶住的屋子还大。暖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落魄的样子，傻气地扎着两个麻花辫，头上的卡子还是奶奶给暖买的呢。暖的一切都和这里是这么的不相称。她站在那里，想着，世界太不公平了，她和奶奶受苦的时候有钱人家正在享乐呢。

　　暖没有洗澡，她害怕，对这个陌生的环境有种莫名的恐惧感。现在只有暖一个人了。此刻，她是如此思念自己那个落魄的家，包括爸爸，现在也觉得他没有那么讨厌了。

　　过了很久，暖几乎要睡了的时候，风来叫她下去吃饭。

　　“怎么没洗澡吗？”他看暖并没换衣服。她站起来，把自己的包裹小心地拖着，暖的样子真是狼狈极了。

　　“放在这里吧，我保证不会有人打它的主意的。”暖看到他坚定的眼神，并没有回避。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说的话呢？”

　　“呵呵，因为，我对自己说，‘这个女孩子需要被人爱护，我相信她会信任我’”他并没有对暖的问题生气，相反还很耐心地回答她的问题，暖没有办法不相信他，她默默把自己的包裹藏到了被子下面。

　　暖看到桌子上已经摆了好多好吃的，这比暖的家过年还要丰盛呢。

　　“坐下吧，”她的妈妈已经坐在那里等着他们了，“我们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做了点，如果你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告诉张嫂，她下次会做给你的。”

　　暖什么都没说，默默吃饭。她知道现在自己的处境，只是简单地吃了点就又一个人回到了房间，那里，仿佛成了她的暂时的栖息地。

　　暖从这天起就开始了她的新生活。

　　蓝把暖从原来的学校转到了重点学校，每天都有车接送，但是暖并不开心。她不喜欢新的学校也不喜欢新的同学，在这里她是一个另类。

　　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

　　周末，暖回家，看到从楼梯里下来的一个男孩子，看上去比暖大了几岁，却是一脸的冷漠。他也看见了暖，并没有惊讶，只停留了一瞬间又继续下楼到客厅来了。暖也上楼回房间了。

　　再下来时已经是吃饭时间了。蓝和风，还有那个一脸孤傲的男孩子都已经坐好了位子，暖过去乖乖坐下。她很明白自己的立场，在这里最好还是小心为好。

　　“丫头，这是你的哥哥，叫浩成，在学校住宿的，每个星期只回来一次，以后，你们就是兄妹了，要好好相处啊。”风在介绍那个男孩子，暖只好抬头看了看他，算是打过招呼了，可是她真的很不喜欢这个傲慢的家伙。

　　“成，以后你就不是一个人了，要照顾妹妹，知道了吗？风和成说话。暖感觉到成并没有特别的反应，甚至都没有朝她看一眼。

　　暖最讨厌受到别人的藐视！

　　这样的生活暖只有在一个人在房间里抱着奶奶买给她的东西时才会感觉到温暖。蓝真的不是一个好母亲。从小，她没给过温暖任何的来自母亲的关怀，现在，同样，她对温暖并不感兴趣。

　　夜晚，暖一个人趴在窗台上，奶奶现在应该已经睡觉了吧？没有了她一个人捡垃圾会不会很辛苦呢？暖真的很想奶奶。

　　放学的时候，暖趁着司机不注意偷偷从他的视线里溜走了。真的很想奶奶。走到奶奶家的那条小路的时候，邻居们都出来了。

　　“呀，这不是温暖吗？变得这么漂亮了。”

　　“是啊，真的是不一样了，真的也好了。”

　　……

　　暖真的很不喜欢听到他们的话，仿佛她是为了钱离开这里的。暖跑着去奶奶的房子。那里依然如故，暖站在门前，快乐地推开门，一股她熟悉的味道跑了出来，暖觉得亲切极了。

　　“奶奶！”暖大声得地叫着，心里是快乐的，连声音都在颤抖。

　　奶奶正坐在饭锅旁边吃饭，回过头来看见暖，浑浊的眼睛里流露出意外但更多的却是喜悦，这些只有暖可以看出来。

　　她快乐地扑到奶奶怀里，贪婪地呼吸着她熟悉的味道，那是奶奶的味道，是亲人的味道。奶奶只是颤抖地摸着暖的头，什么都说不出来。

　　暖离开奶奶的怀抱，拉着奶奶坐下来。

　　“吃饭了吗？”奶奶问。

　　暖摸着瘪瘪的肚子摇了摇头，奶奶赶紧把她刚才吃剩下的半碗饭推到了暖面前。暖大口地望嘴里扒着饭，奶奶笑着说，“慢点吃，还有呢。好吃吗？”

　　“恩，好吃。”暖忙里偷闲地回答奶奶的问题。

　　很快就见了碗底，暖满足地摸了摸肚子，舒服地躺到了床上。奶奶过来，“让奶奶看看，好像变漂亮了，脸色也比以前好多了。在那里要听话啊，不比在这里呢。”

　　暖把头枕在奶奶的腿上，听着奶奶的唠叨，一点也不嫌烦。

　　“今天来这里，告诉家里人了吗？”奶奶突然的问题，让不会说谎的暖有点不知所措，她没有回答奶奶。

　　“是偷偷来的吗？快点起来，暖啊，你这样他们会着急的，快点回去吧，奶奶送你。”奶奶把暖拉起来，拿起她的书包就往外走。

　　暖拿过奶奶手里的书包，背在身上，然后牵着奶奶的手走在回新家的路上。

　　公交车站，奶奶和暖站在那里等车。

　　“暖啊，下次，不要这样跑来了，奶奶会去看你的，啊？”奶奶说。暖低着头并不看奶奶，用脚来回踢着。

　　车来了，暖并没放开奶奶的手，这双她牵了十年的手，她不忍就这样松开。

　　“奶奶，你真的会来看我吗？”暖认真地看着奶奶，她甚至舍不得眨一下眼睛，她要牢牢记住这张熟悉的脸，将她刻在自己的记忆里。

　　“恩，快点上车吧，回家不要说来过这里，知道吗？”暖分明看到奶奶眼里的泪，尽管奶奶已经老得没有了眼泪，但是暖相信她能看到，能看到奶奶眼里的悲伤。

　　公车开了，暖挤到车后面看见奶奶仍站在那里看着她，直到消失不见。她忽然很害怕，害怕再也看不见奶奶了。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暖进去，蓝和风都在客厅。

　　“我回来了。”暖小声地说，她的心里也是忐忑的，因为她看到了蓝眼里的怒光，毕竟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再坚强也有一颗脆弱的心。

　　“为什么这么晚回来？”蓝的声音是急促的。她过来。

　　暖不敢抬头，她想说去奶奶那里了，可是奶奶告诉过她不让说的，可是她不想撒谎，所以，她选择什么都不说。

　　“我问你话为什么不回答？”蓝抓着暖的胳膊，很用力，暖痛得几乎要哭了，但是她就是咬牙什么都不说。

　　“你！”蓝气极了，扬手要打暖，暖并没躲，她甚至觉得蓝打她她会舒服一些，这样她就觉得什么都不欠蓝了，她可以光明正大的不喜欢蓝了。

　　这一巴掌没有落下来，暖听见风的声音，“算了，不要打孩子。”

　　暖抬头，看见蓝扬起的手被风抓着。蓝甩来风的手，气呼呼地上楼回房间了。暖听到“咣”地关门声。

　　暖瘫软地坐到地上。风并没有离开，在暖还没有意识的时候他把她抱了起来。暖想挣扎，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了，索性就靠在了风的怀里。

　　风轻轻把暖放在床上，开了床头灯。暖躺在那里没有动。

　　“丫头，好好睡一觉吧，一定累了吧？相信你走了很多路，是吗？”风温柔地看着暖，她的心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