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看媳妇与别人做爱
爷爷在讲述这个婚姻故事的时候,先唱了一首童谣。童谣是这样的:“小小子儿,坐门墩儿,哭着叫着要媳妇儿。要媳妇干啥?做鞋做袜,点着灯说话,吹了灯做娃娃。”
爷爷讲述的这个故事是从那年的那个夜晚开始的。
爷爷说那个夜晚很稀奇:象是迷蒙的月色把空气掺得很稠,吸一口就觉着象喝半碗粥,呼却呼不出,如同半截身子埋在土里,胸腔里爆炸般胀疼。没有风,老枣树枝子却在房顶上划啦出刺耳的怪叫,让人顿时觉着脚底下好像有无底穴生出来,仿佛有鬼在里面叫。定睛望着胡同,胡同里浮着黑色的雾。眼睛象两颗星星烁烁地闪。突然,有样东西白亮亮一晃,倏地闪进来,胡同里的雾夜现出无数个小星星,闪、闪……于是,就看见一个女人赤条条地躺在那儿,白亮亮的东西饿狼一般扑上去……
爷爷说白亮亮的东西是一个人,是一个健壮得像牛犊一样的男人。女人呢是自己的媳妇。
爷爷就吁出一口长气,一股带酒味的气浪顺着胡同刮过去……
临出门的时候,媳妇说:“你走远点儿,到个热闹处,一会儿就完啦。”多少天来,媳妇第一次这样和言悦色地说话。一抬眼,就看到媳妇的眼睛里有火,这火好熟识,不过是在别一番天地里领略过。这火让人牙根子痒得全身直抖,直想扑过去把她撕喽,咬喽,嚼喽。两排牙齿便锉出一句话来:“娘那个×!”吼一句,一股带酒味的气浪喷得媳妇闭上了眼睛。走出家门来,两条腿被鬼拖住似的好沉重,觉着走了好久,象是走了两万五千里那么远,却只才走到这棵老柳树下,脚便象是被钉子钉住,再也挪不动了。轻柔的柳丝,帘子似地长长垂下来,象女人的一头秀发。从这儿正好窥视整个胡同,要是在白日,麻雀压蛋也能看个清清楚楚。白亮亮的东西一晃一晃好活跃,让人觉着胡同里的雾夜不但在燃烧,而且整个地压过来,让人感到呼吸急促。禁不住就去瞧自家的窗户,心里头好像有拳头重重地砸了一下。忽然就惊诧多年的一个事实:老柳树怎么就在自家房角旁?走了那么久,自己还是一探身子就能和自家的房子接吻。此刻,房山的窗户如鬼怪的眼睛一样闪着光亮。于是就看见媳妇赤条条地躺在那儿。走出家门的时候,觉着背后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一回头就看见媳妇赤条条,光溜溜的……
下午的时候,觉着心里憋闷得要死,于是从床底下摸出一瓶“老窑”来,恶狠狠地嚷一句:“给我倒酒!”媳妇没听见似地不搭理。于是再次恶狠狠地骂一句,抓起瓶子自己斟上了。一瓶没完,脖子、脸、眼睛全都燃烧起来,瞅着媳妇恶狠狠地说:“这几天是不是又浪啦!就叫那野男人来吧!”
“你同意了?”媳妇说。
“胡说!我是认了!”说着就跳起来……
那白亮亮的东西一伸一缩,一伸一缩,如船帆般疾驶过来。胡同里的夜也随着风,伴着雾压过来,天和地摇晃着,两旁的房舍跳荡着。立刻,象有魔鬼把自己的身子托起来,飘飘然离开了地面,然后又天兵天将似地降下,猛地揪住白亮亮的东西,一拳头砸成一股蓝烟……不知怎么就记起了古书里“哇呀呀”暴叫的英雄,就想只要“哇呀呀”暴叫一声,白亮亮的东西立刻就会停止跃动,转身逃回去。于是,嗓眼儿里便痒了,“哇呀呀”的声音刚要叫出来,却恰好有一阵风裹过来,老枣树枝子把房顶划拉得乱响,头上的柳帘子也甩出了声音。一惊,清醒了许多,忽然明白不能这样做,身子不由自主地往老柳树上一靠,心在一团乱麻中跳得惊心动魄。
等到又看到白亮亮的东西时候,变得更加真切了。愈是真切,愈是清楚“白亮亮”要去干些什么,于是眼前又晃动出媳妇那赤条条光溜溜的身影,正在剧痛的心顿时又翻腾起来。这时刻,突然风似地飘来笛子般的声音,声音是从“白亮亮”那儿发出来的,——这家伙竟然吹起了口哨,寒风般尖利,铁球般浑重。突然觉悟到这声音可能与信号什么的连在一起时,就仿佛看见了媳妇正做着接待的准备……
刚要发作,却听到了村中的狗吠,听到了一句悠长的鸡啼,一声儿童的喊叫,还听到了风拂乱叶般的种种噪音。于是心回到了大千世界中来。这时刻就仿佛听见有洪水破堤般的声音轰响起来:哧哧哧——无数张变形的嘴不停地撇动着,无数双瞪大的眼睛闪着钎般的光芒,仿佛有无数只锤般的拳头大山厚云般地砸过来……就觉着自己“啊”地怪叫了一声,忽地朝白亮亮的东西弹跳过去……
然而,好像有两座山牢牢地坠住了两只脚,自己仍在原地牢牢地站着。眼前突然浮现出一个奇异的世界,奇异的世界里淌出一条红色的河流,一团电光似的肉球随波滚下,“呱”地,一个使整个世界为之跳跃的声音叫响了……
被击中了似的,身子突然软塌下来。一切又归于平静。
这工夫,白亮亮的东西倏地不见了。打了一个激灵,便看见一条赤条条的汉子一下和光溜溜的媳妇拧在了一起……
爷爷讲到这里,燃起了一只烟,一边抽一边说:“那个奇异的世界是女人生孩子的情景,这情景对于男人如同神界,如果一个男人无法让女人去生孩子,那么他就是一个废物和罪人,上对不起列祖列宗,下有罪于子孙后代。之后,爷爷长长地谈了一口气,随即念诵出一句民间谚语来:”打人别打脸,揭人别揭短,骂人别骂断子绝孙。“之后,继续讲他的故事。
爷爷说酒真是好玩艺儿!喝得眼睛着了火的时候就能看到那个奇异的世界:一条红色的河流淌呵淌,一团电光样的肉球滚呵滚,一个使整个世界跟着跃动的声音叫呵叫。有时候喝着喝着,就会突然地问媳妇:“你看见了吗?你听见了吗?”媳妇却反问说:“看见啥啦?听见啥啦?”媳妇这话使人很恼火,于是抓起一杯酒来,连杯子朝她泼过去。
爷爷说也许这都怨院里的哥哥,媳妇要生了还出外做生意,那天去关照嫂子,一进门便从嫂子两条腿间领略了那个奇异世界。立刻热血沸腾起来,差点跟着那声音欢呼雀跃起来。那天回到家里,是那样热切而又充满智慧地想做夫妻间的事情。晚上,把媳妇拥在身子底下时,感到自己变成了一条大江,汹涌澎湃,湍流滚滚,而且江水不住地涨。于是,他看见一个小生命鲤鱼似地在湍流里跃动,跃动,一下跃到媳妇肚子里便成了电光样的肉球。为了观赏那个鲤鱼似的小生命,他那么久久地伏在媳妇身上,简直使媳妇有些恼怒了,此后,是那么热切地一日数次地观察媳妇的肚子。一天夜里醒来,突然心惊肉跳地发现媳妇的肚子凸了,便腾身跃起,双膝跪着,一只手轻轻地抚上去,立刻觉到了一个球样的小生命在蠕动。忽地伏上去,狂乱地在媳妇身上吻起来。媳妇被弄醒,梦呓般地说:“干啥?”
“谁让你不告诉我!”他说。
就是那夜之后,开始在街上筹建一处门市部。还扬言说自家要当万元户,还要把整个村子的经济搞活。
可是日子不久,媳妇身上复又出现的例事,让人知道不过是空喜一场。再去细细观察媳妇的腹部,唉,原本就那么凸!这晚之后的几天,正在筹建的门市部被冷落了。
可是几天之后,熄灭的期望之火更加强烈地复燃起来,于是又一次成了大江,又一次在汹涌澎湃中真切地瞧着那条鲤鱼似的小生命跃动着跳到媳妇肚子里安家落户。而后便是急切地盼望着媳妇的腹部快快凸起来,可盼来的还是媳妇的例事。就这样,期望和失望交替着到来,不知不觉,日复一日,月复一月,日子已经流失去许多,什么样的努力都做了,连傻得让人笑破肚皮的事都干了:那一次,为了让那个小生命寻到它应去的位置,竟然抱住媳妇的两条腿连屁股提起来,半天才撂平了。然而没用,媳妇的肚子还是不能够更大地凸起来。叫人丧气的是,冬去春来,那正在筹建的门市部仍在筹建中。
于是嗜上了酒。喝酒喝得眼睛着了火的时候,就拿杯子砸媳妇。媳妇知道那着了火的眼睛看到了什么,咽着泪水默默地忍受着。有时候喝着喝着酒,眼睛里的火蔓延开去,突然象大墙倒塌似地两肩耸动,呜咽若雷,泪也溪流般淌出来。媳妇在一旁默默陪泪。有一次,竟然突然跳起来,一用力把媳妇扳倒了,接着挥舞起拳头,雨点般砸在她富有弹性的胸脯上,接着又飞起一只脚。媳妇忽地坐起来,顺手抓起一件物什,刚想还击那挥动的拳头,却看见那着了火的眼睛正闪动着使她惭愧的东西,复又躺下,任凭拳打脚踢。多么奇异,打啊打啊,突然就看见那个电光样的肉球欢呼般地跳跃起来,于是疯了般地挥舞拳脚。有一次,打呀踢啊,突然挥不动拳头了,就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死死抱住了自己的腿,同时听清了她嚷叫的是什么:“走,往医院,看看谁的事!”
爷爷说从医院回来就知道冤枉媳妇了。
回来之后,一整天不敢抬头,凑巧一个姿势看了媳妇一眼,就呼通一下掉进一个洞里,洞里漆黑,洞口有一张女人的脸冰盘似的闪着冷洌洌的光,忽地两排白亮亮的牙齿利刃似地晃,晃,齿缝间挤出令人颤栗的声音,觉着身上冷得直抖。其实,媳妇脸上只不过有着曾使人为之神魂颠倒的笑。可是,现在这笑和那股生命之流里不含有生命种子的事连在一起,便一下把人推进了黑洞里。晚上,嘴贴着媳妇的耳朵温和地说:“别生气,都是我的错!”媳妇的脸色却扳得象一张纸,一张没有任何颜色、没有任何文字的白纸。于是为了讨好媳妇便紧紧拥抱住她,用各种趣话挑逗她,可媳妇的脸仍然像一张白纸。当那股不含有生命种子的生命之流淌尽的时候,就劝慰说:“别信那,说不定这回就能怀上啦!”
媳妇白纸般的脸色突然就有了文字,是早领略过的那“笑”。又忽地一下,冷得抖起来。于是就懊悔,不止懊悔刚刚的事;还懊悔不该娶了女人,懊悔不该生到阳世上来,懊悔得外生殖器直往肚子里缩。
媳妇一日几次地笑着,这笑已变得不用眼睛看,只用耳朵听就可以领略了。对这笑已经没有一丁点儿抵抗的能力,一听到就忽地一下,就冷,就抖,脐下的部位就风扫落叶般地一阵颤栗。只好更凶地喝酒,因为喝着喝着酒,渐渐地就觉着媳妇的笑象微风一样轻轻地吹,可是再喝下去,便感到了一种近似崩裂般的骚乱,骚乱得想杀人,想杀媳妇,想杀自己,想毁灭整个世界,只觉得浑身火烧火燎,忽而想到了毁掉那个部位,只是下不得手。有一次,还真的把它揪了出来,却又在一种撕心裂肝般的难堪中放开了。于是跳起来,抓起一个物什把锅碗盆勺全砸了。
整个家庭变得象死水一般平静,媳妇不再朝他笑,只是默默的,更加象冰。锅被锔好了,开饭的时候,她不再弄得锅碗勺叮当响以示招呼,而是一个人悄悄地吃;待感到饿了到厨房去瞧时,饭菜早已冰凉,且所剩无几,看样子做饭时就没有打划自己的份,就憋了一肚子火。于是,再到吃饭时便早早留心,媳妇刚把饭盛好,自己也凑了上去。面对面吃着吃着,不知是哪一个先端起粥碗朝另一个砸过去的,另一个却早有准备似的,倏地一躲,也端起碗砸了过来。砸过来砸过去,锅碗盆勺一片狼籍,两人满身满脸都是饭菜。一场“战争”之后,好几顿不做饭吃,终于有一位耐不住便开始做;于是又开始吃,于是又开始打。两人早已不是背对着背睡,而是另立了床位。两人各自咬着牙耐着寂寞。日子一久,自己却有点耐不住了,便往另张床上摸过去。媳妇却不依,便扭打起来,击、掐、咬、揪头发,无论打到何种程度,疼得何等厉害,却都觉着不解气。打着打着,都想到了那个最解气的地方。这一回好,打准了只需一下就能击倒对方,疼上来象骨头都崩了,倒在地上半天不回气。可是奇怪得狠,无论是打的还是被打的,全感到一种由衷的舒服。仍是没有一个大嚷大叫,默默而激烈地折腾半天,全都精疲力竭,什么欲望都没有了。
这一回真的要想死了。
这一年,正在筹建的门市部最终还在筹建中。这一年的秋天,田野里荒芜了一片庄稼。
一天的夜里,已经如陌生人的媳妇突然来到自己的床上,用胳膊揽住自己的脖子,用身子往自己身上贴。就在心里觉得暖暖的时候,媳妇便说出了一个主意……
没想到一听这主意,自己就象狮子一样暴怒起来,挥着拳头砸下去,高声嚷着:“我给你……我给你……
爷爷讲到这儿,烟已经抽完了,他丢掉烟巴叹了一口气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然后接着讲他的故事。
从一发现白亮亮的东西之后,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他,见他走进家门,便依在老柳树下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家房子的窗户,忽然看见屋里的灯嚓地灭了,身子就象被车撞了一下似的站立不住,一屁股墩在地上。眼睛似乎真真切切地看见了那赤条条的汉子扑向媳妇的情景,接着便有在媳妇身上的种种动作,凡是自己能触摸的地方他都在触摸着,凡是自己能做的事情他都在做着。忽地,心里就又有火苗子窜上来,刚刚要挺立起来,与那野男人拼个你死我活,可是那奇异的世界却趁机出现了,心里一惊身子又软下去。可是心里仍有火熊熊燃烧,极想弄响什么东西,可又使不上劲,便蹲在那儿,祈祷似地渴望着身下有火桨喷发,把这屋子,把自己、媳妇和那汉子全都毁了!
突然有狗的狂吠,接着有一群人在叫喊。他一惊,如大梦醒来,意识到正在发生什么事的时候,便有一股热辣辣的羞辱感涨在脸上,感觉中无数双眼睛不停地闪烁,“哧哧”的笑声如潮水般压过来。觉着再也无法忍受了,忽地跳起来,弯腰抱起一块捶布石般的硬土块,奋力朝那屋子扔过去。“轰”的一声,似乎一座巨大的建筑物倒塌了。感觉着出了一身透汗,酒彻底醒了。一阵抽搐,眼睛便有东西涌出来沿着面颊流淌,接着便有闷雷般的声音一顿一顿响了几下,却又嘎然收住。
这一回再也无法忍受了,绷紧了全身的肌肉,箭一样朝自己的家门射进去。如果这时候屋子里的人还在一块拧着,保证会一下弄掉两个脑袋来。冲进院子,完全没有了家的感觉,冷森森的,觉着是在神话里妖怪的洞穴中。于是象老虎般地吼叫了两声,恰恰见那条汉子从屋里出来了,恶狠狠地甩过一句:“操你的!”接着就恶虎扑食般地扑过去。隐隐地,听到一个声音:“你、你这是干啥?”是自家的媳妇。就觉着好伤心,不知在口里还是在心里骂道:狗日的!只一回就往外拐啦!一恼火,便有一股子力气爆发出来。
在拧住对方的同时,对方也拧住了自己,于是两条汉子扭在了一起。旁边木然地立着一个人儿,声音颤颤的:“别,别,你们别!”一个一用力,旋半个圈;另一个也一用力,也旋半个圈。两个人就象风车一样旋起来。拧在一起的只是两条胳膊,力量通过这儿攻击对方,同时,还有一条腿绊过去,都想把对方摔倒在地。女人望着旋转的“风车”,傻子似的不知道怎么好,木然地立着,忽地就想起该咒骂自己的男人来。于是便骂:“吊玩艺,还不松手!事情不全是因为你!自己有能耐,啥事不就没啦!现在又闹这,就不觉得愧得慌!松手!快松手!……”
开始,只是听到媳妇在嚷,渐渐才辨清是在骂自己。心里更为恼火,就发疯似的使着力气,只想一下把对方按在地上,连那女人一块儿都宰了。攻击没了方式,只顾在推拉中耗费力气,渐渐大汗淋漓,远不如对方勇武了。那条汉子听了骂声,心里美滋滋的,便格外显得盛气凌人,搏斗也格外机智。先是节省着力气,看看对方到了气力不支的程度,瞅个空子,顺势一把将对方拉到怀里。一个绊子便按倒了!不知怎么那么凑巧,他顺手抓起一块砖,挥起来。那被按倒的男人把眼睛一闭,也不挣扎,祈祷般地说:“砸吧,砸吧,死了好!”
这时刻,那女人先见把自己的男人按倒了,多少天来的气恼忽地得到解脱,悄悄骂一句:“活该!”忽见一块大砖挥起来,禁不住猛吃一惊,“啊呀”大叫一声冲过去,抱住了挥砖的胳膊,用力一推。上面的被推倒了,底下的见砖头没有砸下来,却给了一个报复的机会,力量顿生,顺势一翻把上面的压在了底下,一伸手抓起了那块大砖。就在他把大砖挥起来的时候,却忽地明白了什么,立时象漏气的皮球,一肚子火气全泄了。被按着的汉子望着正高高举起的大砖说:“你要怎样?”
愣了一下,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半天,吐出一句莫明其妙的话来:“你敢保险吗?”
“保险啥?”那汉子问。
“保险——保险一辈子不往外说!”
“你不砸,我就不说!”
“你不说,我就不砸!”
他晃一晃砖头,掷了。随即跳起来,不管那汉子怎么爬起来,又怎么走,便径直往屋里走去。当一眼看见自己的媳妇时,腾地肚子里面又起了火,一用力就把她扳倒了。此时此刻,在情感的大河里,久远的泛上来,刚刚的又不能下沉,滚滚沸沸,粥一般混浊,这时刻什么也不清楚了,想叫喊,想大哭,想大笑,还想用力做什么……然而,最终还是醒悟了,身子无力地倒向一边,如同进站的火车,呼出一口长长的气。
第二天,老早就起床了,起床就进了厨房,时间不久,便端出一碗白亮亮的鸡蛋,放在床头,端过红糖罐子,抓起一个鸡蛋,剥去了壳,蘸了红糖,才把媳妇摇醒了:
“吃吧,补养的。”
待媳妇醒来,一边看着媳妇吃,一边重复说:“吃吧,补养的。”
终于,媳妇嘴一抿,娇憨地笑了。
不一会儿,朝阳把这个小院子映红了。不久的日子,街上最显眼的地方便矗起一间气派的门市部。
又不久,田野里便沃起一片庄稼……
爷爷的故事讲完了,默默地,好一阵什么话也不说,只是不停地一袋接一袋地抽烟……
爷爷已经去世好多好多年了,可是他讲得故事仍在流传着,流传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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