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社会的发展,我们的语言也日益丰富多彩,越来越多的新词汇络绎不绝地进入到我们的生活之中。比如,“粉丝”、“做秀”、“酷毙了”、“帅呆了”等等皆是。然而,也有一些词汇并非新创,而是久已有之,只不过是在新的时代又有了新的含义。“陪读”就是这样一个词汇。不过,我知道它的新含义还是不久前的事。
那日,我到妻子工作的大学去查一篇文章,查完后便与妻子一同出来,在学校大门口看见一个大约五十余岁的妇人在那儿东张西望。她见到我们后便主动走了过来,像是有什么话要说。我对她端详了一下,她身穿灰色斜纹布的半旧春秋衫,脚上是一双球鞋,风尘仆仆的样子,额头上布满了皱纹,目光有些犹豫。看上去不像是大学的员工,大概是来找什么人或者是问路的吧。
“请问,可以向你们打听一件事吗?”她终于开口问道。
“你是要找什么人吗?”妻子和我停下了脚步。
“我是想在这附近租一间房子,不知道到哪儿去找。”
“这儿是大学,你为什么在这儿找房子呢?”妻子问道。
“我儿子今年考上这所大学,我特地来照料他生活,所以需要就近租房子。”
“你是来陪读的?”
原来,“陪读”这个词儿已经有了新意,并非古代的书僮陪读和上个世纪的夫妇之间陪读,而是母亲陪儿子。我感到有些诧异,妻子却不以为然,反而说我孤陋寡闻,少见多怪。据妻子说,现在陪读的家长比比皆是,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呢?
经过简短的攀谈,我们得知,那妇人的儿子今年刚刚考上大学,由于儿子平时在家里什么事情都不用做,烧饭洗衣固不待言,即使连饭碗也不曾洗过,几乎没有任何的生活自理能力。所以这次出远门,父母亲很是不放心。因此,做母亲的便提前办了退休手续过来,准备长期陪伴儿子。退休后工资是少了点,但她可以做钟点工加以补充。
“你来这儿,你的老伴一个人怎么办呢?”妻子不解地问道。
“老骨头了,经得起摔打,不妨事的。倒是儿子是万万不能掉以轻心的。”
听了她的故事,我和妻子都有些惶惶然、凄凄然。想那远在千里之外的孤老头子现在孑然一身,如何度日呢?一老一壮,如果谈起照顾,理应照顾那老者才是呀。
“陪读”,顾名思义,也就是陪伴读书之义,相当于古代“书僮”之职。上个世纪,由于政治、经济等各方面的原因,出国留学者可谓凤毛麟角,留学者之配偶有相当一部份皆以“陪读”之名义偕同出国。当时的“陪读”非但无可厚非,而且对留学者夫妇亦甚为有益。
其一,留学者浪迹海外,举目无亲,况且语言不通,生活习惯迥异,心理上必定感到孤苦寂寞,正需要亲属陪伴照料。其二,当时的留学者大多数经济上比较窘迫,若是配偶能够打些零工,对于经济方面也不无裨益。其三,从夫妻感情考虑,长期分居实在不近人情。
然而,对于眼下之陪读,愚意不敢苟同。其一,既已是成人,则理应自立,不可对父母产生过分依赖。倘若对自己都不能负起责任,今后又如何能够对父母负责?对社会负责?对国家负责?其实质乃是责任感的缺失,危害莫大焉。其二,这里不存在种族差异和语言差异,年轻人理应融入人群,融入社会,及早地学会与人相处,对今后的工作都是有益的。而家长的陪读,则会或多或少地起到反向作用。其三,为人子者,理应以孝为先。让白发苍苍的老母与老父分离而千里奔波,情何以堪?综上而言之,这种形式的陪读对年轻人的性格和人格发育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
我不由得想起前些时听来的一个故事:
一位生物学家用X光研究蚕茧中蚕蛾的生长。在蚕蛾即将出茧之际,它多次奋力振翅上冲,撞击茧壳,以至于头破血流。最后,通过无数次艰苦的撞击,才得以脱茧而出。该学者见蚕蛾如此辛苦,便出于好心,用剪刀在一个蚕茧上开了一个洞,那蚕蛾果然轻易地爬了出来。可是,由于没有经过在茧内无数次奋飞的练习,它的翅膀不够强壮,以至于出茧之后不能飞起,不久就死去了。原来,它在茧内的奋力振翅和头破血流正是它脱茧成蛾的最后洗礼呢!
这个故事或许可以给那些陪读的家长们一些启示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