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念不起何时与雨晴相识,只觉得她的存在就像身边的空气一般自然。这许多年她习惯她伤心时靠着她的肩膀哭泣,委屈时絮絮抱怨,快乐时便欢喜雀跃,她可以很容易明了她的心情是晴是雨。如今有人替她守候在她身旁,也许一生将如此,她的心便像穿了洞似的没有着落。她的朋友少得可怜,不离不弃的也只有她。如果她也弃了她去,浓浓的失落漫过胸口。长长叹息一声,这种想法太不理智,她很快截断思绪,这里带来无尽的惆怅。她希望尽快离开。
靠在吊床上,嗖嗖的凉意缘着脚跟直上。她捻过薄薄的毛毯盖住心口,阻断了它向上攀爬。原来外面开始下起雨,雨点打在棕榈叶上啪啪作响,待在阁楼里还算清爽,不久就沉沉睡去。这是在哪?熟悉的花园,古旧的祖房,有孩童稚嫩的笑声,“奶奶,你看,我抓住了,抓住了。”“小淘气包,快放了吧!这可是梁山伯与祝英台,你可别再拆散它们了。”“什么是拆散他们啊?”因为……老人慈爱地拍拍小女孩,“长大了你就知道了。”“那我什么时候长大呀?”“很快了!”小女孩松开双手,看着彩色的蝴蝶飞走。以手捂面,尔雅低低饮泣,奶奶……窗外的雨停了,太阳的余辉斜斜地照在木窗台上。许久之后,她抹干眼角的泪水,披了件外衣,滑下吊床,想要去外面走走。
绕过屋前的乔木林,她来到熟悉的小石潭边。听着淙淙的流水,在这寂寥的森林里,格外清澈。
轻轻的脚步声近了,又近了,直到停在身后不远处。“你果然在这里。”“你来了。”尔雅转过身朝来人走去,自然的挽起他的手臂,“我带你走走。”他任由她牵着往前走,“你到过这里么?”“我也是第一次来。”来到一棵两人粗的大树面前站定,尔雅指引他看横枝上倒挂着的一株植物,伸展的像芦荟,可回旋袅娜的像兰花,色泽暗红,表面覆盖着一层雾色的薄纱,高达2吋左右,在植株的叶片上还能长出另一棵植株,迤逦铺开,层次分明,显得高贵典雅,他兴趣十足地问道,“这是什么?”“空凤,属菠萝科,是一种观赏植物,它的生命力十分顽强,无须从根部吸收养料,而是通过叶片的气孔吸收空气和水分,只要这些便足矣。很神奇,是吗?”“恩,也很美丽。”她微笑着颔首,领他参观其他的奇异物种。看见她兴致勃勃,他知道她的伤已经不碍事。
走访了几个不同的地方,观看了尾松,茅膏菜,野牡丹。天色渐暗,暮色在灌木枝叶上投下黑影。他们只好恋恋不舍地往回赶,为她一句诙谐的笑语,他爽朗的笑声萦绕在丛林里持久不散。离开生态站并不远,稀松的树木不比在密林中行走需要瞻前顾后,片刻便回到生态站,约瑟夫催促他们别再逗留,伙伴们都等着他们一块用餐。
晚些时分,谦白告知尔雅,明日将去游亚马逊河。“是吗?行程中本无此安排,很可惜,雨林我只游了十分之一不到。以后怕是没机会再来!”她垂下眼睑,虽是寂寥,一旦要离开,又难以割舍。莎丽红着眼眶,搂着尔雅。戚道,“今生恐难再想见了!”尔雅扶着她的肩安慰,“有缘千里来相会!”沉吟片刻又逗趣道,“假使哪一天,你厌倦了这雨林,也就解脱了。”“它俨然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怕是分也分不清了。”尔雅笑,“那多好,总算精神有了依傍,不愁终日抑郁不乐!”莎丽笑起来,恢复初见时的潇洒,旋而拉起回住处,留下一桌男人相视而笑。
扭开灯,莎丽直奔向床头柜,很快掏出一小叠标本,有凤梨叶,食蝇草,木棉花,素兰……“这些是我以往制作的,待在雨林里每日都能见到鲜活的,这些就给你带走吧。”尔雅觉着自己捧着一颗灼热的心,好似要煮沸她零度的血液。在这里,她的委婉,淡定使不出半分力气。惶然压下涌上眼角的泪水,凝视着莎丽的双眼,聪慧,知性,热情,坚毅如她,也有着脆弱,温柔的一面。尔雅在心底默默叹息,不想在这异国它乡还能遇见令自己牵念的人。
夏日的清晨来的很早,她和谦白,约瑟夫告别了生态站,前往马瑙斯市,从另一边进入亚马逊河。行了将近七、八个小时的车程,下午便赶到入河的源头,那日约瑟夫指给她观看的两河并行的奇景就在上游。入住于预先订好的酒店,尔雅靠在沙发上,打量着四周不俗的摆设,华美的建筑。看来都市文明也摆来这未开化的野地,相信不久便能翻个样,人类的创造力尔雅从来就不否认,她依赖于现代科技成长,对于新旧事物的轮替更换并非完全没有感情,只是历史的大潮流如此,她成不了弄潮儿,便被巨流卷着一块儿走。对于那蒙着面纱从远古走出的文明,她怀着好奇的心态,希望能探知一二。“嗑”地一声门响打断了她的思绪,“想什么,这么入神?”是谦白,递给她一杯橙汁,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她笑笑,“我在想明天若遇见这河里的河神,我该许个什么愿!”谦白温和地望着她,“你想到了么?”“我会问他,这河里真的住着美人鱼吗?”谦白摇头笑起来,她也笑。
晚霞映红了天边,毫不吝啬地铺满大地,好久没见过这么壮观的红黑相融的天地。令她想起杜牧的诗,半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描写的可不就是这番景象,立了很久,直至天色完全暗下来,凤鼓动着树叶带来几分凉意,她交叠着双臂隔着纱衣摩挲了几下,转身回屋去。
坐上租来的游艇,她系好帽带,戴上眼镜。中午的阳光扎人的利害,她不想半途中暑。虽然现在还很早,薄薄的水汽腾浮在空中,吸入鼻腔里含着泥土,青草的芬芳。回头朝谦白和约瑟夫招手,示意他们抓紧时间。
驾驶游艇的黑人小伙子,生着短而卷曲的头发,铮亮的皮肤拧得出几滴油来。他对尔雅似乎很着迷,不时转过头来看。尔雅看看自己的打扮,是有点作古。于是笑笑作罢,谦白却压低声线笑道,“你看,你的魅力还真不小。”尔雅无所谓地说,“幸亏我对自己的样貌尚有自知之明,否则可真会自恋一番。”谦白伸手抚开她额前的碎发,缓缓道,“这个样子才是你。”她不置一词,转了个话题。“还记得我昨天要问河神的问题么?”“河里的美人鱼?”他笑着转头向不远处和小伙子聊得正欢的约瑟夫。他很快来到他们身旁,明白尔雅的问题后忍俊不禁地发笑。却又神秘地说或许能看到,尔雅恍惚地以为听错了,这河里真有美人鱼不成?
数日前的暴风雨摧毁了河滩两岸不少树木,房屋,却在近两日明媚的阳光里呈现出平静祥和之景。在热带雨林呆过一段时间,她多少听说过一些关于亚马逊河气候变化无常,更兼有毒蛇,猛兽,食人鱼与食人族的存在,令人毛骨悚然。船行出五英里左右,河道分成两路,游艇航行在靠右边的河道上,坍跨于河面上的枯木横七竖八地挡了将近一半的航道,还有一些顺水漂流。轻巧地绕过几道障碍之后,尔雅被眼前的巨蛇吓坏了,它本盘在一根枯木上晒太阳,听见马达声后,便嗖地昂起头,无声地潜入水中,迅速没入密林里。黝黑的躯体长达四、五公尺,水桶般粗壮。即使没靠近,可蛇体的滑腻,冰凉的触感让她快要窒息,想到巨蛇会对他们进行攻击的可能性,便忍不住颤抖。谦白和约瑟夫也惊得一身冷汗,毕竟森蚺是不常在白天出现的。
谦白握紧了尔雅的手希望让她镇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后又慢慢吐出,以此来平复心中的恐惧!片刻之后,她便告诉他们好很多了!谦白将她安置在软垫上要她休息一会儿,约瑟夫拍拍谦白的肩膀让他不用担心,他会意地点点头。尔雅也不忤逆,安静地闭上双眼。或许很多时候,独自无法承担就学会逃避,她心里清楚因为有人帮她撑着,一辈子这么长,如果他不在身旁,她岂能一直当鸵鸟把头埋在沙子里,于是坐起身来望着水面出神。
约瑟夫的呼唤声扰断了尔雅的清梦,快看那,美人鱼!这条像鲸的哺乳动物就是美人鱼?两边的鱼鳍像是两只手,没有后肢,但仍保留着一个退化的骨盆:有一个大而多肉的扁平尾鳍,嘴唇周围有须,头部有触毛:头大而圆,唇大。年幼时童话故事中的美人鱼忽然变成这副模样确实令人不甘心,但也无可奈何,格林先生将这原型拟仙化了,才刻画出凄美绝伦的王子与小人鱼的故事。这真正的“人鱼”一直如此,不曾改变过,现实往往是伤人的,就好像月球上本住着嫦娥,玉兔……可人类登上月球之后,世上只剩下一断神话,少了向往。约瑟夫告诉他们,美人鱼的本名为“海牛”,它们生活在浅海及河口,仅少数种类(如南美海牛)栖息在河流中。御敌能力不强,行动迟缓。每天吃27~45千克水草,因而浅海和河口的航道很少被水草阻塞。
带着浓浓的失意,她没了探寻的欲望!谦白和约瑟夫商量着往回走,时间已不允许它们继续向前,航行半个时辰后,游艇进入靠左边的航道,航行不多久,尔雅惊异地发现身后有一群鲜绿色的鱼群追随,不断以头碰击船身,并露出相错而生的两排锐利的三角尖牙。腹部呈暗红色,约瑟夫也发现了。答道这些是食人鱼,可能是马达的声音引起了它们的注意。曾在书中见过有关食人鱼凶残的记载,近日算是大开眼界了,约瑟夫催促小伙子加快速度,食人鱼游速不快,接着约瑟夫又向河中抛下一小桶鱼,待尔雅看清楚时发现是电鳗,食人鱼的克星。不少食人鱼被高压电击毙身亡,未被击中的食人鱼便聚拢来抢食尸体,水面上顿时泛起一片猩红,仍是晴空万里,烈日炎炎,可她只感受到侵骨的寒。谦白以身子挡住尔雅的视线,尔雅则趴在船沿不停干呕,等游艇靠岸时,她几乎虚脱了!那些简直就是魔鬼,她希望永远别再见到那血腥的场面!
谦白将她扶上岸,约瑟夫淡淡地说,“总算有惊无险,下次还是小心为好。”路过河岸的浅滩时,一些当地居民用尖细的树枝窜着食人鱼晾在木桩架上,胃里的污物又开始翻腾不已。尔雅挽紧谦白,把头瞥向另一边。
回到酒店,谦白后悔做出参观亚马逊河的决定,尔雅摇头,“虽然险恶,倒也增长了不少见识,即便现在不碰上,总有机会碰上更恶劣的,你不用自责。我休息一会儿就好。”谦白无奈,守在床沿等她入眠。
窗外啾啾的鸟鸣声婉转悦耳,高大的不知名的乔木四周缭绕着几缕乳白色的雾气,一线浓来一线浅。枝叶随风起舞,婀娜多姿。尔雅从床上爬起,拉开窗帘,让阳光挤满所有的空间,她的气色不错。漱洗完毕,就步下楼去用餐,约瑟夫起得很早,尔雅向他打招呼,却没望见谦白的身影。“他还没起,昨晚睡得很晚,需要我去叫醒么?”“不用了,让他好好休息吧,我们坐下聊一会儿。”
拉过一条白藤椅,尔雅在约瑟夫对面落座。他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尔雅,仿佛第一次见到她。尔雅等着约瑟夫的问话,不动声色地传waiter要一杯清水。“邱小姐很奇特,和一般女子不同。”尔雅眼里溢满笑容,抬头看着他,“我可以把它当作夸奖么?”她知道约瑟夫没有恶意。他耸耸肩表示你知道的。捧起厚实的玻璃杯,小口啜饮着凉水,而后温和地答道,“若真有不同,则是我过于真实。”他撇撇嘴角,流动的眸光诉说着不赞同。“邱小姐本人倒是很真实,只是看不懂心里想什么。”尔雅把整个身体陷入柔韧的藤椅中,眯了眯眼,阳光将窗棂的影子斜放在桌面上,加上徐徐凉风,让她有瞬间的恍惚。“这里的空气真不错,时间也放慢了脚步”她享受地说。“这算是原因,是吧!”工作时,她的思维分不开,快节拍步调仍有时会令她喘息。繁杂琐碎的工作需要一件挨一件处理,是厌倦吗?好像也说不上,她是规矩的人,甚至觉得例行的工作带给她莫大的满足感。所以读出约瑟夫眼底的同情时,她无意做解释,转个话题问道,“今天的行如何程安排?”他把眼光从窗外调离,揉捏着额头让自己精神起来,“对风俗感兴趣吗?挺有意思,这里的风俗更令人期待。真的风俗你可未必喜欢,这里有食人族,还有祭天的习俗。祭天仪式电视里多少见过一些,在我们这外人眼里血腥且惨无人道,不过在土著人心里却是神圣而圣洁。”用来祭天的圣女多不反抗,估计自己也分不清到底生来是人抑或是神,就糊涂地化于火堆中,一点贡献也不曾做。看她眉头越收越紧,他赶忙解释,“时至今日,真正的土著并不容易寻找,我们观看的民俗只是当地旅游开发区发掘的一项活动。”她舒展眼角,“你在吓唬我”。“不是刻意的,只觉得有必要解说一番,你可以当作研究者的职业病!”她呵呵笑起来,露出白净的牙齿。他无所谓地捋捋眉,一脸平静。
谦白从楼梯口走来时听见尔雅的笑声,无声地望向约瑟夫,笑着问,“说了什么有意思的话?”他摊开双手,一脸茫然。尔雅开口问道,“昨晚休息的可好?”谦白回给她一双神采奕奕的眼。Waiter及时送来早餐,煎蛋,面包,热牛奶,约瑟夫要了热可可。早餐简单结束,他们准备出行。谦白和尔雅都快到假,或许游完民俗也该结束她的亚马逊之旅。谁也没提起,离别就先缓一缓。
有了上次作古打扮的经验,尔雅不敢太突兀。悠闲,舒适足矣。走在谦白身侧。眼睛却向四周游走,有卖各种小工艺纪念品的小贩,看见他们就卖力的招呼。也有卖热带雨林水果,植物的。还有摆着土著居民饰品。这是个商品市场,有些小饰品做的十分简单,古拙。泥塑,象牙刻,项链,手链,羽毛做的头饰,藤编的小篮子,角刀……琳琅满目,她把玩着小东西,爱不释手,看见满意的便买下来拿回去送给雨晴和启航。谦白似乎也挺感兴趣一边帮她付钱,顺带挑几样自己喜欢的。只有约瑟夫见得多了,不甚在意。只是尽职地陪他们东游西逛。
斜插出的一个土著打扮女孩挡住谦白的去路,俏眼乌黑亮丽,健康的肤色,矫捷灵敏,从篮子里捧出一束兰花放在他手上,然后便羞怯地逃开了,之后还不忘回头看看他,眼眸里满含情意。谦白稍一愣很快转向尔雅,想要说什么。尔雅却在之前玩味十足的表情瞬息拉下脸来,“感情这里的女孩泼野惯了,还当生活在云荒时代!”她冷冷地说到。谦白内心惴惴,迅速将花塞入约瑟夫手中,红着脸不知如何是好。急急辩解道,“我……我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尔雅心里好笑,却不动声色。谦白更急,每次无缘无故发生这种事情,他便一个头两个大。虽然尔雅很快会原谅他,但一见她生气,他便觉得愧疚,因为她是不容易生气的,但不可否认知道尔雅会为他生气让他觉得安心,脸色舒缓不少。约瑟夫更是瞠目结舌,他怎么也猜不到尔雅会说出这么尖锐的话!况且错不在谦白,他刚想开口劝说,尔雅含怒的眼神扫向他,似乎猜到他会开口,他满腹的话被硬生生顶回口中,指着前面的围舞,要他们过去观看。尔雅很快跟上他的脚步,谦白走在后头。
清脆的铃铛别在舞蹈者的手足上,嗨嗨的呼声伴随着咚咚的鼓声,这是原始森林的声音,带着野性,躁动,不安,沉郁的力量。尔雅一时听傻了,不同于钢琴,贝丝的清雅、悦耳,它带着难以名状的诱惑叩击她的灵魂,诡异的脸谱、歃血的红唇、暗哑的肌肤映在西边墨紫色云霞,召唤着古老神话再次显现。她听见混沌大地初开时的电闪雷鸣,她听见这片古老雨林低声叹唱,她听见原始人类捕食的欢愉,她听见火海中鸟兽的嘶嚎怒吼。画面繁杂错乱上演,身临其境中她无法自拔。
尔雅,尔雅……是谁的声音撕裂她的梦境,带她脱离深邃意念所交织的空间。看见她无神的双眼慢慢找到焦距,谦白提起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约瑟夫满脸焦虑,“邱小姐刚才的状况实在很危险,当地土著的圆舞里带有催眠的咒语,只有意志十分薄弱的人才会被摄住心神,这许多年来从未发生过。”她稍感疑惑,猜测道,或许是昨晚睡眠不足造成的,抛出无奈的笑容,不早了,回去吧。拿出各自网罗的宝贝,把玩对方的收藏,一路上其乐融融。
笑容之下,淡淡怅然盘踞心头,假期即将结束,让她如何不留恋这短暂美好的时光。以往埋首于工作时不曾如此反感反复的生活,可此刻她真切体会到对于睁开眼便陷入忙碌的工作有着莫名恐惧。很难想象年薪六位数字以上的人如何生活,世界的确很公平,在这方面获得,一定会在另一方面失去,自此不存在完美,所谓完美也仅限于比较而言,也正因如此,人类不断追求更加完美。加上完美定义无人可定,便有了追求的欲望,举凡认为拥有越多就越接近完美,然而世人皆知拥有愈多受压愈重。婴儿刚降生时可完美?有曰:“完美!未曾受损之完美。”亦有曰:“非也,玉石不经雕琢不成器!”可见人人心中一杆称,是偏是倚,各自知。或许昨日的完美今天看来俨然已经不完美,变动不定的心随时间地点转移而转变。她呢?何尝不是不自觉地追求内心的完美而改变。
秋天已接近尾声,夜色凉如月,蕴含着沁人心脾的芬芳,经历整日鞍马劳顿,她的眼里依然流光溢彩,不现疲惫之态。自回酒店后,谦白便显得讷讷不语,甚至无措,她看在眼里,不禁扬起幸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