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光

第一章 一鸣惊人

　　冬天刚过，温暖的初春就默默跟随而来，苍凉的大地在春光的沐浴下，又回复了往日的生机。

　　青平城内，人来人往，川流不息，街头巷尾处摊贩的吆喝声、孩童的笑骂声、行人的私语声、过往的车马声交织在一起，无不显示出一派升平繁华的景象。在热闹的人群中，有一位年轻貌美的的姑娘格外耀眼，不光是因为美丽，更重要的是在她的身上有一种清新脱俗的神采，这就是她与众不同的地方。看她的打扮，像个大家闺秀，像这样的花季少女，要么是在父母身边撒娇受宠，要么就是在夫君身边温声笑语。但在她的身上却让人感觉不到这两样东西，只有一丝落寞的忧伤在她那张美丽而单纯的脸上若隐若现，不由得叫人心生怜惜。

　　这个女子名叫凌彩月，她本是纳兰城的一名小偷，自小父母双亡，从6岁的时候就开始跟着先师学习偷窃，自从入行以来还从未失过手。俗话说“精于此、毁于此”，没想到的是三年前她为了偷了一位公子的荷包，非但没有得手反而自己的东西也被偷了。被偷走的是别的东西也罢，偏偏被偷走的却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心”，一个少女的情愫就在这三年的时间里悄悄滋生又慢慢死去，直到后来她才明白她与他的情缘只有这三年的时间。三年的时间也许很短，但对她来说却是一辈子，瞬间既永恒。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不想再回到纳兰城那个属于自己的故乡，因为那里有太多让她伤心的记忆，于是她孤身一人来到了青平城。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而彩月此刻的心情却是乌云密布。背井离乡只身一人来到陌生的环境，身边没有一个朋友，纵然现在有钱了也不用重操旧业，却再也找不回以前那些快乐的感觉了，心中仿佛总有一道伤疤，挥也挥不去抹也抹不掉。

　　“我还是应该找点事做吧，也许能暂时缓解一下忧伤的心情。”彩月在心里自言自语道。她就这样漫无目的走着，不知不觉中竟走到了花香阁门前。

　　“花香阁”是青平城中最有名的一家青楼，听说里面美女如云、个个娇艳，其中当属雪梅、素兰、秋菊、香桂四大美女最为出众，人称四朵金花。彩月站在对面朝里望了一眼，果然生意兴隆大白天的里面还那么热闹。看着那些衣裙飘飘的青楼女子，她的脑海里突然闪现了一个念头，当舞姬。

　　彩月到花香阁跳舞并不是为了卖艺，而是她喜欢跳舞，因为每当她跳舞的时候，就感觉又回到了从前，她跳得每一支舞都是为爱而舞。

　　晚上，凌彩月换上一套男装来到了花香阁。刚踏进门，一股香气扑面而来差点把她给熏过去，真是名副其实的花香阁呀。这个时候突然围上来三、四个青楼女子你拉我拽的，硬是把凌彩月拉进了一个别致的包间。刚坐下，其中的一个女子就千娇百媚向她贴了过来，还搂着她的脖子，将樱桃小嘴印到了她的脸上。

　　凌彩月一惊，深怕露馅，她赶忙推开了这几名女子，微笑道：“几位姑娘先别急，我今儿来是想找贵楼的老板有事，劳烦几位请把老板叫来。”

　　几位姑娘一听，矫笑起来：“我们的老板是薛妈妈，她现在正忙着呢，等我们伺候过公子后再叫她来也不迟呀。”刚说完，又扑了上来。

　　还好彩月反应快闪到了一边，不然，非被这几个主把凳子压垮不可。

　　凌彩月心想这样纠缠下去不是个办法，她假装怒斥道：“怎么姐儿几个是没听见吗，想惹本公子生气不成？”这一招还挺有用，她们以为彩月真的生气了，只得作罢，心不甘、情不愿的扭了出去。

　　不一会儿，花香阁的老板薛妈妈就来了。人未到，声先到，只听门外咯咯的笑声，薛妈妈一路笑着走了进来。

　　“不知是谁惹我们公子爷生气了呢？” 薛妈妈进门后径直走到凌彩月身边，边说还边把手绢甩到彩月的脸上。

　　凌彩月受不了这种怪味打了个喷嚏，她心想：怎么青楼女子都有这毛病呢。

　　薛妈妈盯着彩月看了半天说道：“看公子仪表堂堂，风度不凡，要是对刚那几个姑娘不满意的话，我保证给公子找个好的。”

　　“没有人惹我生气，我只是有件事想找妈妈商量一下。”凌彩月开门见山的说道。

　　薛妈妈眼珠一转说道：“这儿的客可都是来寻开心的，要找我说事的人呢倒还没几个。不知公子有何指教？”

　　凌彩月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坐了下来慢慢的品着茶：“此事只能让妈妈一人知晓。”

　　薛妈妈是个精明之人，一听之下便明白是何用意，于是对左右使了使眼色，旁边的人都退出了门外：“现在公子可以说了吧。”

　　凌彩月点点头对薛妈妈道：“花香阁是这一代远近闻名的青楼，名声在外。但是附近却有两家新建的青楼与之抗衡，加上那边全是新来的姑娘，个个年轻漂亮，这里的生意已经大不如从前了，妈妈想不想这里的生意更好些呢？”

　　薛妈妈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她微微一笑故作镇静的说道：“不知公子有何高见呢？”

　　“不瞒妈妈，我本是女儿身，姓凌，名彩月。着女装来此不方便，所以就女扮男装到此与妈妈详谈此事。”彩月边说边把头上的束发解开，瀑布一样的青丝垂了下来，随后她便把自己想到这里来跳舞的想法说了一遍。

　　薛妈妈听完后，先是大吃一惊，尔后仔细地看了看凌彩月的容貌，咯咯笑了起来：“姑娘要是缺钱呢，不如就到我们花香阁来栖身，以姑娘这副容貌，虽不是国色天香，但也是一代佳人，在我们这里绝对算得上是一流人物，只要姑娘愿意，银子还不是大把大把的来，这不比跳舞要来得快吗！”

　　凌彩月一听，知道薛妈妈肯定是误会了，以为自己没钱要靠卖艺为生，于是她解释道：“本姑娘并不缺钱花，只是喜欢跳舞而已，也为了纪念……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妈妈还没见过我的舞姿吧，先让你开开眼在说。”凌彩月向薛妈妈要了套女装换上，就在包间里借着外面的乐曲声跳了起来。

　　曾经有个人对她说过这样一句话：舞在于意境，一个好的舞者会将自己的思想融入到舞蹈里，舞出神韵，这样才能跳出世间最动人的舞。就因为这句话她跳了生平的第一支舞，所以在她跳舞的时候这句话总会浮现在脑海里，彩月在薛妈妈面前跳得这支舞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她就是将自己的思念之情融入到舞蹈当中，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无不体现出情意绵绵……

　　一曲跳罢，凌彩月大汗淋漓，她回头看了看薛妈妈，问道：“怎么样？”

　　薛妈妈仿佛被石化了般坐在那里半天不说话，彩月走过去对她摇了摇手，她这才回过神来。

　　想那薛妈妈是何等人物，在风月场打滚这么多年，什么人能红一眼便能看穿。她兴高采烈的说道：“姑娘跳的真是太好了，我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舞姿，简直就像是仙女下凡。不说别的，姑娘明儿就来登台跳舞，我对姑娘有信心绝对一鸣惊人。”

　　凌彩月知道自己的舞可以让很多人叹为观止，所以她早就已经猜到了薛妈妈要说的话，她笑着答道：“登台容易，不过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薛妈妈脸上闪过警惕的表情。

　　薛妈妈此时的表情，就像是身上的肉要被割掉一般，彩月感到很好笑：“妈妈这儿可有新来的还未曾露过面的姑娘吗？”

　　“倒是有一位新来的姑娘，真是一绝色美女，我还未让她露过面是准备开出大价钱捧的。你问这干什么？”薛妈妈疑惑道。

　　彩月神秘的一笑，对薛妈妈说道：“俯耳过来。”紧接着一桩惊天大阴谋就这样达成了。

　　第二天，花香阁打出招牌：“新来的牡丹姑娘要在此登台跳舞，容貌美丽，舞姿动人，绝对是本城第一。”

　　“姜还是老的辣”，薛妈妈知道只要写上“本城第一”这几个字，绝对会有很多人前来观看。果然如此，傍晚时分花香阁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常，薛妈妈对到此的每一个客人都热情的打着招呼，某某王公子，某某李公子，反正都是有钱的主。

　　凌彩月在包间已经换好了衣服，一袭纯白色的纱裙配着长长的飘带，头上插着纯白色的珠花，脸上还带了一个白色的面纱。

　　一切准备妥当，可以登台了，彩月缓缓走入舞台，这时场下鸦雀无声，只有古筝和二胡的合奏声。突然舞台上的灯火暗了下来，这是专门按照薛妈妈的吩咐做的，目的就是要让台下的客人产生朦胧感，让他们按耐不住却又没办法接近，这样他们才会心甘情愿的出大价钱来一睹芳容。薛妈妈对男人的心里还真是揣摩的一清二楚的，怪不得能成为花香阁的老板呢。

　　凌彩月看了看场下，来的人还真不少，她心想：今天第一次登台，绝不能让大家失望，于是她摆好姿势在动听的乐曲声中跳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跳舞彩月就忍不住想起三年前发生的事情，想起那个让她心痛的男人，心里好一阵难过。不过这并没影响到她的情绪，反而是越跳越好，她在舞台上尽情挥洒，仿佛已进入无人的境界，她好像又回到了与他相识的那些日子，点点滴滴历历在目……

　　阵阵掌声、叫好声响起，台下的男人都在赞叹“太美了”、“好像仙女下凡般”、“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舞姿”。个个都嚷嚷着要彩月把面纱揭下。

　　此时，薛妈妈发话道：“这位姑娘是我们这里新来的，不光舞美人更美，堪称绝色美女。今天是她第一次接客，她有个条件，就是每天只见一个客人，各位公子爷谁要是想见他，价高者得。”

　　刚说完，只听台下的男人纷纷出价“10两”、“20两”、“50两”……

　　水涨船高，最后刘公子以600两夺得头筹。这可是花香阁有史以来开价最高的一次。薛妈妈的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缝，嘴都差点笑歪了。随后刘公子被带到牡丹的房间，牡丹就是那个新来的绝色美女。那个惊天大阴谋就是偷梁换柱，彩月只是假借牡丹的名义跳舞，跳完后就换上男装趁机溜了，而真正接客的却是牡丹，反正带着面纱跳舞，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牡丹也愿意借此机会大出风头，真是一举两得。

　　从那天过后，整个青平城中都传开了，花香阁来了位绝色美女，不仅容貌艳冠群芳，舞技更是前所未见，花香阁的生意也越来越好。凌彩月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混下去，可是没想到最终还是被人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