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清醒,熟悉的味道,恩,是医院,消毒液的味道,还有那福尔马林的味道,有生的感觉,也有死的气息,这里是医院,病房的摆设也很熟悉,好像是我工作的医院。
为什么我会在医院呢?发生什么事情了?
“吱哟。”门开了,帆进来了。
“你呀,就会吓人,今天早上你居然给我晕倒,吓死我了!”没用我开口,帆就劈里啪啦的数落我。笑笑,这丫头,就会夸张,做医生的,死亡都能去面对,难道还不能面对晕倒?
“喂,安然姐姐,你最近怎么这么虚弱啊?”
“可能是累了吧,帆,我没什么事,还是回家吧,在这里占用病床,不大好。”
“等等吧,你的报告还没出来呢。”
又是等,会不会还是漫无边际的黑暗呢?
“要不要给海鸥姐姐还有小小姐姐,还有那个什么伊人的打个电话啊?”
“不用了,又没什么事。”嘴上这么说着,但是手却伸向手机,要不就给他打个电话吧。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暂时不方便接听,请稍候再拨。”不方便接听,苦笑,算了吧,结局已经出来了,我已经出局了。
“安然。”柔柔的嗓音,我已经知道是谁,是他,陆名,我生命中第一个男人。
“陆主任!”
“小帆,你先出去,我有话问安然。”
帆狐疑的离开,关上门的那刻,我看到了陆名眼中的绝望与无奈,就像我们分手时一样,让我的心,有着揪心的疼痛。
“怎么了?”微笑的看着他,“我挺好的,就是感冒了。”
“安然,最近你有没有觉得身体有哪些反常的地方?”
“没有啊,除了。。。。。。”惊愕的看着陆名,我知道当我面对病重的患者,总会问这样的问题。陆名眼中是不尽的柔情,是不解的无奈,我笑笑。
“说吧。”
“安然,你不怕?”
“怕什么?为什么要怕?一切都是既定的,谁也改变不了,我改变不了命运,但是我想我可以面对命运,你说吧。”
“安然,你怀孕了,有一个月了,是他的吧。”
怀孕?一个月?算日子,对,是伊人的孩子。我怀孕了!
“可是,安然。。。。。。”陆名欲言又止。
“说吧,我不怕。”把手放在小腹上,感受着那一个月大的生命的存在,有了他的孩子,是不是算是我的一个筹码?
“我们建议你选择流产,因为你的身体,不适合生育。”
“为什么?”
“你心脏,你心脏无法承担生育时的那个过程!”
“我的心脏怎么了?”
“安然!”
“陆名!”我不想给自己留遗憾,我想把自己与伊人的结晶好好的哺育,我想挽留那仅有的回忆!
“你的心瓣膜一次发育不全,需要二次修复。”看的出,陆名是关心我的,但是我要有自己的生活,我要做我想做的事情,我不想后悔,不想!
“可以坚持多久?”
“如果手术,并且成功,那么就没什么危险,只要平时不生气,不去管那些大喜大悲,但是你现在怀孕,不能进行手术,如果不进行手术,还继续孕育这个孩子,那你可能会随时结束。”
“给我些药,我要回家。”
“安然!你要想清楚啊!”
“陆名,我想的很清楚,与你的爱,是替代,但是我心甘情愿的替代了4年;与他的爱,是赌注,我愿意用生命去赌。”缓缓的闭上眼睛,没有人发现,眼角那滴眼泪,有些颤抖,有些晶莹剔透。
“记得,记得按时回来复查。”哽咽,陆名轻轻离开。开门,帆进来了。
“安然姐姐,你怎么了?”轻轻为我抹去眼泪。
“帆,姐姐怀孕了。”
“太好了,那你们肯定要结婚咯!”傻傻的笑,帆,恐怕,喜糖吃不成了。
仰望天空,小小,海鸥,你们都好吗?好想你们,现在我真的好需要你们,我需要一个肩膀,我需要一个支撑,好怕,好怕,会坚持不下去,我只想为他,做我能够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也许,我会永远的离开,那我也没有遗憾,我会把灵魂寄托在孩子的身上,我会让他时刻感受着我的爱。
回到家,上了QQ,高磊在。
“高磊,最近好吗?”
“安然?怎么主动找我?”
“没什么,怎么还不能找你了吗?”
“不是不是,呵呵,怎么样,打开视频吧,给你看看我女朋友。”
高磊有女朋友了?也好也好,大家都安顿了下来,那样我离开,也能安心。打开视频,高磊微笑着,我也微笑着,现在我除了微笑,再也没有其他的能力了。
“安然,我刚给你发了一封邮件,你等最后再看,好吗?”还是那样温柔的嗓音,还是那样似水的眼眸,眼睛有些湿湿的,是开心还是失落?
“好吵,你在听歌?”
“恩,你也听听吧。”
高磊放大了音量,低沉的音乐缓缓的传来,给我一种压抑的感觉。
“把歌词发给我吧。”
“好,你等等。”
高磊永远都是这么的温柔,温柔的让人心痛。
“我曾经有个梦想你能做我的新娘 朝朝的盼 夜夜的想 菊花何时 吐露芬芳 曾经的年少轻狂 有多少儿女情长 花开花落 人世无常 岁月流淌 像梦一场 你曾说 到秋天 菊花都开放 我会为 你穿上 那件美丽红装 誓言像花儿般 随风飘向远方 青春散场 留下永恒的伤 秋天来了 叶子红了 这季节我收获了悲伤 菊花开了 满天的香 你却早已不在我身旁 曾经的年少轻狂 有多少儿女情长 花开花落 人世无常 岁月流淌 像梦一场 你曾说 到秋天 菊花都开放 我会为 你穿上 那件美丽红装 誓言像花儿般 随风飘向远方 青春散场 留下永恒的伤 秋天来了 叶子红了 这季节我收获了悲伤 菊花开了 满天的香 你却早已不在我身旁 秋天来了 叶子红了 这季节我收获了悲伤 菊花开了 满天的香 你却早已不在我身旁 菊花开了 满天的香 你却早已不在我身旁。”
“安然,歌词给你发过去了,安然,看看我女朋友吧。。。。。。小尘过来。。。。。。安然,这个是我女朋友,小尘;小尘,这个是我的好朋友,安然。”高磊温柔的看着小尘,我也温柔的看着他,听到了心碎的声音,啪嗒啪嗒。
我知道,不能自私,当时是我放弃了高磊,现在怎么还能奢求他继续等着我?虽然还对他的那句“我这里,永远有为你打开的一扇门”抱有希望,但是他现在这样,我能够理解,能够理解,这样很好,真的很好,我也累了,累了。
“高磊,好好待人家啊,还有我累了,想下了。”
“好好休息,知道吗?”看的见高磊眼中的那丝温柔,那丝伤感,可是从今以后,永远永远的失去了。
打开邮箱,默默的读着高磊的邮件,眼泪啪嗒啪嗒的流下来。
“安然,对不起,来到新加坡,主要目的是为了忘记你,但是时间愈长,思念愈浓,还是无法阻挡对你的深深的思念,但是我知道已经不可以了。
小尘是我们研究室主任的女儿,第一次见到她我以为我见到了你,她身上有着与你相似的气质,两个人都是那种淡然隽永的淡雅。主任希望我能跟小尘结婚,以后能够接他的班。
安然,对不起,我坚强,但是却也懦弱,我无法忘记你,我也想好好生活,虽然对不起小尘,但是,我真的无能为力了。
安然,对不起,我爱你,希望你幸福。”
走了,都走了,累了,闭上眼睛,静静的,等候着,或许,一切都在无言之中,静候着,等待着。
如果我有魂魄,就让它七魄归流水,三魂落尘埃,不需要任何人来凭吊。白衣一袭,不过是痴人笑傻,麻绳系腰,无非是傻人笑痴。只要你穿着最初那一身衣裳,立在最初来到的那个地方,再把头发挽起,束一根白带,任意喊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就是为我招魂。我会应答你。镜子里有一张脸,娇羞的眉,水灵的眼,苍薄的唇,妖艳的红晕绽放,合成一片落英缤纷。我对它眯眼,风情万种,它对我微笑,妖娆千般,它告诉我,你病入膏肓,我说,是的,我无药可医。 未等地老天荒,转回身时,已是白骨凄凄,黑洞洞的眼眶里,我望不见我自己,有的只是一点惨淡迷离的火,弹指即熄。 这世上,原有一病千年、一死千年的。我有一支笛,是斑竹做成,泪痕点点,偏寄不得相思,只因尾端被拗折去一节,吹出的音符便不是清越的,才出腔,便破损了,凋零了,吹不出花开花落,水流花放。倒像那些自远古传承下来的字,一锤敲去,崖崩山倒,那字便零零落落,散了一地,凑不成一部书,也无从解读。
音与字,原是一体两面,凋零了,便该收拾成两堆,一堆藏之华山,一堆葬之洛水。 可我偏偏痴迷,强拼硬凑,最终,还是解读出来了,结果,神劳心伤,而从那笛中传出的音符,
就像奈河桥下的水,有着无数个伤心的魂,在那里一遍又一遍的哭。 奈河的水不会涨,瞎了的眼,于千年前早就哭干了泪水。 而那想挣开束缚汹涌而出的,我当作没看见。我找到一棵树,那棵树光秃秃的,什么也没长,只有苍白的枝干立于干裂的尘世上,灌其灵泉,锄其杂草,我用三千年的时间等它长叶,三千年的时间等它开花,三千年的时间等它结果。我再用一刹那的时间,目睹果烂花谢叶萎根枯。你无需告诉我,沧海的水,已经枯竭了三回。 也无需告诉我,树的名字叫:红豆。 听,有昵喃的声音传来:最不屑一顾是相思。 你送我一朵花,开尽繁华。 我用愁海情河的水浸润,至今不曾萎谢,依旧蕙质兰心,却已蹉跎成石。 如今,这朵花,插于我的发上,别怕,别怕,我没打算还你,也还不了你,就算你想要,也拿不过去。 伸手来接,看,碎就一地年华,拾不起,拢不就。 就像我的魂,空空荡荡,寥寥落落,透体而过,无法相拥,执手低语,无法相握,放声大笑,面色如土,放声大哭,有谁能听? 一切不过是一场梦幻空花,在造化指间开谢。
“喂。”抹了一把眼泪,接听了手机。
“喂,安然,是我啊,小小,你最近怎么样啊,怎么也不跟我联系啊?”是小小,听她的声音,感觉她现在不错。
“没什么,就是工作忙,”不想让小小知道的太多,知道的多了,就会担心,担心的多了,就会伤身体,“小小,最近怎么样?”
“呵呵,安然,你知道我现在在哪里吗?”
“哪里呢?”
“我在杭州西湖畔,碧水蓝天,安然,我好喜欢,好开心啊!”小小一直都向往江南水乡的恬静的生活,云阳曾经说,要带着小小走遍中国,然后在小小喜欢的地方静静的等待着生命的安排。
“看来你挺好的哈。”
“对了,安然,还有一个好消息!”听着小小的声音,我可以想像电话那边她那一脸兴奋的模样。“安然,我怀孕了!已经两个月了!”
震惊,愣在那里,小小也怀孕了!
“安然?安然,你也很兴奋是不是,云阳不主张我生下孩子,可是我想生下来,”小小声音变的有些低沉,“安然,你知道我的生命随时都可能结束,我想在最后的时间里,为自己,也为云阳,尽我的力量,留下一些东西,当作我存在过的记忆,安然,你明白吗?”
踱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憔悴,“小小,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恍然间有一种大彻大悟的感觉,我们都一样,都是被上帝遗弃的孩子,只是上帝偶尔看了我们一眼,于是,我们有了爱的结晶,那是爱的天意!
挂了电话,来到浴室,放了满满一浴缸的水,把整个人埋在水里,暖暖的,柔柔的,就像他的怀抱。静静的睡去,我知道,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他的怀抱。
想他了,抑制不住的思念,情不自禁的迈着步子,向那个方向,一步一步的走去。
门是掩着的,推开门,还是熟悉的一切。坐在客厅里,爱昵的抚过曾经属于我的东西。
我知道房间里有人,不知道是他,还是她。就这样等着,总有明白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