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子一阵摇晃突然就停了下来。悯人听见抬轿子的小么退了下去。隔了一段时间,她感觉到轿帘被掀开了来,一阵清风吹进轿子,轿内一下子微亮了起来,她胆怯地缩了缩脚,此时一个略显热情的有点虚伪的中年女人的声音欢快地响了起来:
“新人,下轿吧。”接着一双胖胖的手便抓住了她的胳膊,几乎是半拖半拉的把她拽出了轿子。
悯人摸索着下了轿,便在红红的头盖下看见了一双胖胖的女人脚,着一双大红的缎面牡丹双喜绣花鞋。正当她看着那双喜字有些头昏的时候,那双脚突然引她迈着走向前去,她一时不防,险些一个踉跄。这时,一双胖手似火钳一般飞快的牢牢地抓住了她,有些粗暴地带着她走了起来。
“新人进房了。”旁边的妇人声音洪亮的吆喝了起来,吓的悯人险些一哆嗦,“跨火盆了。红红火火。”
待不由分说半拉半扯地拖着悯人跨过火盆后,那妇人就利索的引着她进了一间房,想来就是新房了。扶着悯人坐在床边,妇人便急急的扯着大嗓门关上门出去讨赏了。
悯人眨眨眼,在头帕下适应了会急剧转暗了的光线,小心的微微转了转头,竖着耳朵听了会才发现房里一丝人气也没有,估计就自己一个人在这。这时一丝伤感才敢涌上心来。她爹就为了那么几两银子就不由分说的把她卖给了这家人,为了给弟弟娶媳妇就把她这么卖给了那个姓阎,人们口中叫做“阎王”的人做了妾。说句实话,她不是心里没怨过爹的,虽然爹也有许多无奈。想到这里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她赶紧小心的用袖角按按眼角不小心溢出的泪,又小心的查看了下有无将身上这件锻面金线刺绣的大红嫁衣弄脏,这是她从没穿过的料子,想必是很贵重的。想到这里,她再不敢乱想,以免又忍不住眼泪将衣服弄脏。于是便低头看着自己的红绣鞋发愣。
“阎王”?悯人很是忐忑不安,以前只是听说过这人行事毒辣,却从末见其人。他会是怎样的相貌呢?会不会是满面刀疤?想到这里,她又不禁轻摇了下头自嘲般冷笑,如今她已为鱼肉,自己怎么想又怎会重要!忽然发现自从坐上那台轿子后她就一直在冷笑,竟快养成习惯了。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都感觉自己紧张的都坐成了床的一部分了,胃因为太紧张了,虽然从清晨起就不曾进食,竟然也没感觉到饿。她不敢乱动,就这么一直坐看着脚下的那一小块地面,直到屋里的光亮完全暗了下来。
突然,门吱呀的一声被推开了,悯人下意识身体惊跳了下,她微微伸直了身子,心跳猛然狂乱了起来。她有些茫然地看着遮在头上的红布,下意识揪紧了衣角。这时,屋里亮了起来,原来是蜡烛被人点亮了。紧接着门又被关上了,门外传来两声丫环的轻笑。原来是丫环来点灯了。她长舒了口气,放松下已经僵硬的身子,稍稍感到安心了一点。
不知又过了多久,门“嘭”的一声再次被打开了,却比之前粗暴了许多,悯人像有了预感似的,身体再一次绷直,心跳又开始不规则起来。
果然,门外传来丫环们的恭敬的声音:“少爷!”一听到这两个字,她感到自己的神经就被崩直到再稍稍用力那么一丁点儿就会“喀嚓”的断了,心脏鼓咚的狂跳着,已经仿佛能马上跳出她的整个胸腔一样,整个人紧张到像是都能听到骨头绷紧的声音。
除了听到自己那剧烈的心跳声之余,她还是绝望地听到一阵东倒西斜的脚步声向自己走了来,紧接着随着一股浓郁的酒气,一道黑影罩在了她面前,红盖头下出现了一双青花点银丝的靴子,几乎同时她的头盖一下子被人用力的扯开飞了出去。
她又惊又吓,无近瘫软在床上,要不是床柱勉强支撑着她,她早已如同一滩稀泥般倒下了。无意识间,她努力的适应着变强了的光线,余光中见到一个人背着光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体把她刚看到的光线又严严实实的遮掉了,背着光的脸黑呼呼的一片,只有感觉到那炯炯的目光盯着她看。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般末日已到,绝无生机,胃同时的绞痛起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了下来。
“你们都滚下去。”
那个人突然大吼了一声,语气里火气十足。震地悯人的耳朵嗡的一声,眼前几乎一黑。
一时间,只听得一片悉悉索索衣服摩擦之声,丫环们迅速走的干干净净,似乎生怕晚走一步会发生什么不测一样。
悯人下巴一痛,脸被捏着面向了一双凌历的眼睛,那掌中的茧子几近都要嵌到肉里面去,一瞬间很像有人拿刀狠狠地刺了她的胃一下。她眼一黑,在晕过去之前隐约似乎听到一声轻蔑的笑声:“我还以为老太婆给我挑了个怎么样历害的人呢,不过是一脸菜色的小丫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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