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

　　两人自然而然好了，雪滨在寝室，琪琪发来光良的MV童话，伴着节奏而悠扬的钢琴声，看完之后并没有太多感觉。其实，雪滨高中只听Beyond，到了大学，用元博的话说：听Beyond的人如同在陇上吟《梁父吟》的诸葛孔明，自己只能一笑置之。想到《童话》是琪琪很喜欢才会传给过来，便随便在QQ上夸了几句。

　　终于可以同秦雄他们一起去熔火之心，四十人的团队，听团长TS指挥，面对技能强大的BOSS，掉落梦寐以求的史诗套装，给雪滨带来的是新鲜与震撼，留下的是挑战与征服、互助与友爱、责任与归属。

　　学生会工作方面，雪滨想还是加强部门建设吧，计划做几次部门培训和搞一次部内联谊，对于过去的事，雪滨让自己尽量少想，倒是青协部员的支持，在鼓舞与鞭策着自己。

　　即将到来的12月，是信息院传统活动——科技信息活动月，琪琪想筹划节目梁静茹《勇气》的音乐剧，她来唱歌。雪滨对院里早已心灰意冷，又不想琪琪粉墨登场，便说：“音乐剧，演起来复杂，还要同院里那帮人打交道，算了吧。”

　　琪琪虽有些犹豫，还是说：“嗯，我觉得我能行，我想唱歌。”

　　雪滨看她挺坚决，也没再说什么。吃晚饭时，两人老生常谈，琪琪说：“雪滨，明天陪我上自习去吧。”

　　雪滨一听头就大，明天公会还有活动，说道：“明天忙地很，咱们改天去。”

　　琪琪听了有些不高兴，说：“又去玩你的游戏，你就……”

　　雪滨忙边低头吃饭，边接着说：“我打电话让你室友陪你去好不好？”

　　琪琪似乎生气了，说：“我又不是找不到人上自习，我就不明白我男朋友为什么不能陪我去？”

　　雪滨带着语气说：“那你为什么非要让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

　　琪琪没有说话，盯着自己，大眼睛一闪一闪，雪滨心里一下不忍，又不知道做什么，饭也不想吃了，便喊道：“老板，结账。”

　　没有月亮的天空，只有星星在眨啊眨，两人默默地一起走着，都低头盯着路，似乎这柏油能蹦出人民币。

　　雪滨在学生会办公室整理部员资料，恰巧管瑶姐也来了，她便对自己说：“荀雪滨，早想同你谈谈了。”

　　雪滨说：“嗯，谈什么啊？你说。”

　　管瑶姐说：“这几个月青协的工作，我也看到了，可以说成绩斐然，你也一直很努力，但作为一个好的部长，更要学会领导，没必要事必躬亲，要放手让下面的人做，让游琴做。”

　　雪滨从暗喜到沉思，其实瑶姐说的问题自己也遇到，平日部长的工作基本是“跑腿”和组织部员“跑腿”，游琴拿了奖学金，这学期经常去自习。雪滨觉得自己应该多担责任，而不是推诿，然而责任担得太多，反而让游琴没有了空间，甚至同有些部员都不够熟悉。自己忙说：“瑶姐，我明白了……我知道怎么做，你放心。”

　　管瑶又说：“还有别不吃早饭了，注意自己的胃。”

　　凛冽的寒风吹来腊月，天与地灰蒙蒙的连成一气，带来阴沉沉的天气。琪琪的节目竟顺利通过彩排，她问道：“我们呢的节目怎么样？”

　　雪滨点下头说：“还可以。”

　　琪琪一撇嘴，说：“就这评价呀。”

　　其实，雪滨真觉得她唱的很棒，甚至疑惑自己之前为什么没发现她专业会唱歌，想说：“很不错”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去好好夸她。

　　琪琪接着说：“明天去陪我买演出的衣服吧，发的那件我不喜欢。”

　　雪滨急着说：“我答应秦雄明天陪他去给程琳买礼物了。”

　　琪琪便说：“那我一个去好了。”

　　雪滨恨不得耳朵变成嘴巴，急得说：“不是，我是说……”在琪琪幽怨的眼神下，什么改天去，找人陪你去，帮你借一件都缩回了肚子，但又觉得不该去放秦雄鸽子，只能自己对自己说：“今天真他妈郁闷。”

　　后天晚上，信息科技活动月开幕晚会，雪滨独自坐在观众席的角落，收到飞凡的短信：“花已买上”悬的心落回原处。主持人开始了无聊与冗长的活动历史介绍，正无聊着，一道晴天霹雳震到自己，飞凡的短信：“我没赶上最后一班校车，人在兰州回不去了。”雪滨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似乎留给自己的只有无奈了，台上正演的节目变得同自己没半点关系。时间无可避免地流逝，不该轮到的节目也最终轮到，伴着琪琪响亮而刺入心房的歌声，让雪滨不知所措地也只能跟着大家鼓掌去鼓掌。

　　节目算是成功结束，琪琪卸完妆，雪滨陪她去吃晚饭，走在路上，觉得自己让她太委屈，她却没说什么，趁她在吃饭，溜出来去礼品店买了个大布娃娃，想这应该让琪琪在失望之极后得到些许的惊喜

　　与琪琪又吵架了，雪滨都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是自己的固执与不解风情，还是她的强人所难和容易生气，不得而知只记得她说自己情商低，智商高，不知自己有时嘲笑她：“嘴巴长得好大好大”，心里却觉得她嘴巴有点小性感，是不是个例证？WOW中公会活动下MC，团里为培养战士，让“帝释天”暂时做MT，抗一号鲁西弗隆，这是战士的最高荣誉。若是平时，雪滨早已热血沸腾，十几个治疗职业为你加血，你不到下是团队的目标，只有这样BOSS才会倒下，光想一想已让人心潮澎湃。但今晚，雪滨叫秦雄玩“帝释天”，自己只想在一个一个人的地方，静静静静地待会。

　　同秦雄吃完中午饭，收到琪琪短信：出来坐会吧。两人俩到避风塘，雪滨望着杯中晃动的奶茶，听到琪琪说：“谈谈吧，咱俩。”

　　雪滨故作轻松地一笑，说：“谈什么啊，都老夫……”

　　琪琪面带严肃地说：“雪滨，你认真点。”

　　犹存的笑容在雪滨脸上僵住并消去，听见琪琪说：“你不喜欢我管你？”

　　雪滨想了想说：“安琪，你说过：‘你欣赏我遇事不盲从，有自己独特的想法和见解。’可是你希望我所做的却与众相同，不逃课，上自习，好学生，可我不是那个样子啊！”

　　琪琪看着雪滨说：“可你正真做了你应该做的么？我没对你严要求啊，只是在为你好。”

　　雪滨低头喝了口奶茶，说：“咱们换个话题好吧。”

　　琪琪便说：“你想让我怎么做呢？”

　　雪滨焦急地说：“我想让你什么都不做，做会你自己。”

　　琪琪火了，说：“你的意思是你玩你的，我学我的。”

　　雪滨忙说：“不是，我是说……你看过《倾城之恋》？张爱玲的，里面柳原对白流苏说的：‘我陪你到马来西亚，回到自然○1。’”

　　琪琪打断说：“没看过，我先回寝室了。”

　　雪滨颓然地望着杯中摇摆的奶茶。

　　已经整整两天没见到琪琪，雪滨一直窝在寝室，晚上元博来送给自己一封信，打开一看：

　　滨：

　　很抱歉，没有事先跟你说，我就一声不吭的走了。学校里的事我安排了下，这次可能离开十几天，不过我会在期末考试前赶回来。

　　滨，我爱你。我真的很舍不得你，舍不得你一个人过圣诞节，舍不得你见不到我而难受，怕你担心我整晚的睡不着，没精神复习。

　　滨，尽管如此，我还是想离开。

　　最近一段时间，我过得好累，是很累很累，想你是不是在逃课玩游戏，想你会不会在学生会又遇到难题，想你吃饭吃饱了没有，想你应该去学习了，满脑子全是你，而你却说我不懂你，要我懂事，我真的不想这个样子。

　　现在，我想离开一阵子。去我姥爷家（我不能回家），我想他们了。同姥爷在一起，或许能暂时忘掉些烦恼。这些天，你可以爱干什么干什么了，不过你真的应该去学习了。

　　本来觉得万事俱备，我可以潇洒地走了，可我放不下你，我无法停止想你，我更无法想象，我回来之后，你怎么面对我，我如何面对你，我不去想了。

琪

　　12月19日

　　雪滨是又恨又气，又急又怕，忙发短信给琪琪：别闹了，你快回来吧。

　　过了好一阵，琪琪回短信说：我刚到姥爷家，一切都好，你别担心。

　　雪滨怨自己不会传送术，琪琪的手机又在漫游，自己又想不到一个好方法让她回来，在床上不停翻来覆去，渐渐睡着了。

　　雪滨梦见一个女人，说：有了自己的孩子，是个女儿都满月了。走近一看，那不就是琪琪么，自己很震惊。接着琪琪的父母、自己的父母、自己、琪琪见面了，自己哭着给琪琪的父母跪下，而自己的父母却不认这个孙女，残忍地离开。自己同琪琪一起向前走，一直这样走着，似乎最后琪琪是要把女儿给自己的。自己看女儿很可爱，很喜欢她，却发现琪琪在变小，越变越小……＃

　　一急雪滨才从梦中惊醒，再三确认自己同琪琪的发展阶段，她也不是圣母玛利亚，这才放心。这个梦一整天萦绕着自己，晚上雪滨发短信给琪琪：你再不回来，我就去西安，也去你姥爷家。

　　琪琪回说：我回！人家才刚见姥爷，怎么也得住几天。

　　雪滨发短信：“圣诞节我去兰州火车站接你，接不着就买票。”自己这才发现无赖的方法真好用。

　　琪琪回说：嗯，好吧，我那天回去。

　　在落日的余辉下，雪滨接琪琪回到X大本科校区，不知谁们别出心裁：通过控制男生宿舍阳台灯的“开”与“关”，摆出巨大而立体的“I ♥； U”成为所有人的圣诞礼物。

　　游琴负责的部内联谊非常成功，学生工作也随着期末考试的临近，而全面停止。坐在电脑旁，雪滨发现这学期如果把自己要做的事排个优先级：恋爱>学生会工作>游戏>学习。学习基本处于“饥饿”状态，得不到执行，似乎也不能这样说，雪滨本学期上了大学以来最多的自习，但如同牛去钢琴房全然没有用。随着专业课难度的加深，高中的知识基本用不上了，对于老师的讲义，自己只有文学意义上的解读，如同字上贴满胶布，不但摸不着，看起来都有些模糊。

　　宿舍里，依旧弥漫着魔兽世界的空气，四个人都一付“敌不动我不动”的架势，似乎是谁都不急，雪滨想琪琪这时候说自习，自己或许会开心些，但怪自己让她太受挫，现在又不肯主动开口叫她一起，那样不是对自己原先排斥的彻底否定。也许明天的烦恼就应该明天去烦恼，雪滨随口问秦雄：“不着急么，要考试了。”

　　秦雄说：“现在也看来不及了吧。”

　　雪滨说：“球，看了总比不看好啊。”

　　秦雄说：“球，都一样是不过。”

　　考试还是考完了，雪滨本想将火车票买到琪琪的后面一天，谁知“中国特色”决定发往北京的票只能订两日之后。倒成了琪琪来送雪滨，自己突然好舍不得他，连兰州也变得可爱。

　　轰隆隆列车驶向远方……

　　○1《倾城之恋》原文为：在上海第一次遇见你，我想着，离开你家里那些人，你也许会自然一点。好容易盼着你到了香港……现在，我又想把你带到马来西亚，到原始人的森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