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是爷们的把这杯都干了,格老子的!”庄一白带着浓重的四川口音咆哮着,右手端着一满杯啤酒起伏不定,啤酒花泛起白色的泡沫溢在了他的手指之间,就如海浪冲进岩石的罅隙里。随着一阵附和声的跌荡起伏,六个玻璃杯触碰的声音和我们的“哦噢”混在了一起。
这已经是开学两个月后的第七次喝酒了,主角还是我们宿舍的六个弟兄,地点还是具有川菜特色的川城饭店,只是原因随着我们的喜怒哀乐而变更着,喝酒也是我们高度统一的发泄方式。这次的东家是来自四川成都的庄一白,我们习惯地戏称老庄,此人生性具备了成都人悠闲的品格,崇尚随遇而安,但又不乏追求所往的勇气,讲义气。周五上午的第四节课老庄对我们宿舍的其他五人发出通知,午饭就不要吃了,原因当然是下午有饭局。无疑这是本星期的特大喜讯,每一个上过大学的人都知道,学校食堂以其让人难以下咽的饭菜伤透了一拨一拨青年人的心。如果能出去吃一顿美餐,喝一点小酒,肯定都是先饿个头昏眼花,接着就是狼吞虎咽。
喝完庄一白又自斟了一整杯仰头喝下,接着又要倒酒,坐在旁边的我夺过了酒瓶。“老庄,遇到啥揪心的事了,跟哥们说就是了”来自北京的萧文也连忙问道,“有什么不爽就说出来吧,憋着也难受”其他人也都帮腔。“她又没理睬我,已经第九次了,从军训到现在就没让自己走神过,我越靠近她却越疏远她,她一直在躲避,也不给我正面回答,我快坚持不住了,心口就像有一座山快把我憋疯了……”,他越说越哽咽,还把“疯”拖的老长,似乎要把这么久的惆怅和煎熬全部包容进来。其实我们都知道他的那点事,只是没有太在意他原来如此认真。
一阵沉默。
在我们的心中老庄是纯粹乐天派,根本想不出什么能让他忧郁彷徨的,我们还老骂他没心没肺的,这时他的举动让我们不知所措。
“那喝酒吧。”我们老大秦民说了酒桌上的最后一句话。
那晚我们六个人喝了两箱青岛,老庄喝得绝对超过我们的平均数,已经基本失去思维,分明已经哭出了声。正直用餐高峰的饭馆嘈杂无比,掩饰了老庄的失态。后来摇晃的我们扶着更加摇晃的老庄走出了饭馆,到门口时老板很热情地欢迎我们再次光临,目光几乎是看着老大一个人说的,我们才明白我们老大为老庄挨了一刀。
我们几个人跌跌撞撞地走在秋天的晚风里,就像几片脱落的树叶随风摇曳摆动。老庄断断续续地唱着《你知道我在等你吗》“你知道……我在等你吗,如果……你真的在乎……我,又怎么会让我在……风中颤抖……”唱完竟然趴在我肩膀上又哭开了。
“你他妈是不是男人,别那娘们样。”我用典型的男人式劝人法规劝我的兄弟。看他没有反映我摸过他的手机打开电话簿找到那个叫李颖的女生,其他的人看了我一眼都没说话,我就当他们默许我拨打了,“喂,李颖,庄一白还有最后一口气,快过来,就在北边篮球场,不来就再也见不到了”我用命令加盼望的语气一口说完,还没等她反映我就挂了。他们对我说话的方式态度瞠目结舌,一个个楞得像木头人。
“看什么看,没有见过牛人发火啊,还不走?一会人家就过来了”说完我把老庄放下,看他实在连篮球架也靠不住索性让他躺下,反正衣服已经在他发酒疯时面目全非了。
“这样行吗?”萧文忙问,“别瞎担心,我们就躲在不远的休息椅上,反正天黑她也看不见,不来我们再把他弄回去”我留了一手。
其实我也没谱。
篮球场在路边的灯光照耀下显得朦朦胧胧,依稀可以看见人的基本轮廓身型,这时的酒劲才正式发挥作用,他们几个也都萎靡不振,互相倚靠着嘟嘟囔囔,来自浙江的周益从前基本滴酒不沾,在我们的威逼利诱下慢慢地走上了饮酒的光辉道路,只是酒量实在不敢恭维,吵着要回去睡觉,“我快……不行了,你们等着吧,祝他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他已经语无伦次,呆在这说不好惹出什么事端,老大让稍微清醒的萧文和伍子牛扶周益回去,他自己和我留守阵地。
“刘力,你这么做能行吗,人家也是个女生,看看老庄不醒人事的样子,别弄巧成拙”老大担心地问我,“死了比半死不活强,再这么耗下去,老庄非疯了不可,能就能不能拉倒”我的语气里有打抱不平的意思。
“说的也是,只是……”
没等他说下去我拍拍他的肩膀,示意有动静了。
在篮球场的入口处有一个人在搜寻着什么,凭直觉就那就是老庄的梦中情人——李颖。看她还在张望,我就憋不住要跑去告诉她,一把被老大抓住了。
终于在再三的摩挲之后李颖向老庄走去,我和老大都屏住呼吸,谁也不知道在这样特别的情景下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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