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阔太太的婚外恋

作者: 精诚凯 完成状态:已完结

阔太太的婚外恋

  “说实话,在你眼里我真的很年轻,很漂亮,很有魅力吗?”在相识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她这是第四次问我了。她疑惑不定的目光流溢出一种灼灼的期盼。

  “真的。”我同样是第四次这样回答她。别管她给我真实的感觉如何,我只能如此回答她。面对这一桌丰盛的菜和一瓶外国“人头马”,我无法不如此回答她。我开始怀疑自己的感觉和判断力,——仅仅为让我说她一句或者承认她年轻,漂亮,有魅力,竟然为此花费数千元款待我,我不敢相信,我觉得这事情实在荒唐极了。

  我们萍水相逢,在这之前谁也不认识谁。去出版社联系了一晌出书的业务,折腾得饥肠辘辘,前心贴着了后心,赶忙来“清泉酒家”填一下肚子,于是就遇到了她。她极象在等人的样子,见到我莞尔一笑。——在等我吗?我激灵一下——我们认识吗?使劲搜索记忆,可无论如何也记不起眼前的这张面庞。我报之一笑,是对陌生人表示友好的那一种。可是,她迎着我走过来了,面上的笑更加灿烂。出于礼貌,我微笑着迎过去。

  “请问,你是一凡吗?”她说。

  “怎么,你认识我?”

  “何止认识!”她诡秘地笑着说,“今儿我请你吃饭。”

  事情就这样突兀荒唐得不可思议,懵懵懂懂中,我的面前已摆上一桌丰盛的酒菜。

  “别傻愣着,你端啊!”她举着酒杯亲昵地说。

  我端起酒杯,呷了一口,这“外国造”就是有些特别,喝到胃里,即刻觉得五脏六腑全被渍透了。抬头望着面前这个莫明其妙的女人,沐浴着她那含情脉脉的目光,心潮江浪般沸腾起来……

  她的确很年轻漂亮的样子,但决不会是个没结过婚的妞儿,她的胸脯儿,她的臀,她的身段在明明白白地这样告诉我。她很富有,无论身上的名牌着装抑或指上的宝石戒指和颈项上的金项链都在昭示着这一点。然而,我想,如果不是她神经有毛病,即使再富有也不致于如此隆重地款待我仅仅为了赞美她一句年轻、漂亮、有魅力。那么,她到底为了什么呢?似我这般一个穷酸搞文字的能给予她什么呢?我不能不去做一些假想:也许,她曾是一位文学爱好者,曾苦行僧般在文学这条崎岖小路上攀登过无数个日日夜夜,最后竟以失败告终,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含泪嫁了人。如今有了钱,旧梦重游,款待我一为抚慰我整日苦思冥想之心(她当然对此曾身同感受),二则可通过我们的交谈抒发自己的闲情逸致。然而,刚这样一想就否了。因为我发现她对文学毫无兴趣,不止绝对没有搞过创作,甚至连文学书籍也很少读。当我说到托尔斯泰时,她竟然说,听这名字是个少数民族作家吧,令我啼笑皆非了好一阵。也许面对面坐得时间久了,我忽然从她的年轻漂亮中读出了一份忧郁和疲惫,这疲惫和忧郁来自她内心深处,虽然被她年轻漂亮的外表掩饰着,可越是仔细体察越是感到那才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本质的东西。渐渐地,忧郁和疲惫变成了一种深秋般的苍老和凄凉。我的心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慑住了,我想,我一直未敢轻易赞美她有魅力,一定缘于此。我不能不对她做个正确的评判:她看上去年轻却难有令人心动的青春活力,她虽然漂亮却缺乏摄人魂魄的魅力。

  我呷了一口酒,细细地品味着。心仍在琢磨她何以内心和外表有如此大的反差?我首先想到她是一个离异的女人,是不幸的婚姻遭遇折磨得她。这虽然能对她身体的反差做出了较为恰当的解释,可马上又被另个问题困扰住了——她的富有如何讲呢?她不象是事业型女性,我们在一起坐了这么久,连个电话、传呼也没有,况且言谈话语中没说过半句生意上的事。她如果没有丈夫,经济来源在哪里呢?想来想去,我只好认定她是一个正在闹离婚的女人……

  我忽地感到自己是在自寻烦恼——萍水相逢,为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枉费心思,实在是件没意义的事情。

  这样一想,我忽地感到一种被解脱的轻松。说来也怪,再举目望她时,看到的只是年轻和漂亮,而刚刚的忧郁、疲惫和苍凉竟悄悄隐去了。我想,她真是个魔鬼似的女人。又想,何必让她困扰着呢?我突然对她说:

  “你真的请错人了,我根本不认识你!”

  她一愣神说:“你干嘛非要拒人千里之外呢?你是一凡还会有错吗!而且,你现在正急需别人的帮助。”

  我差点惊出一身冷汗,——我之所以未能与出版社签成出书合同,并非书稿不过关,而是交不出图书管理费和印刷费。这件事实在令我苦恼之极,且有些忿然。然而,这些情况她是怎么知道的呢?难道她一直在盯我的梢?可是我无法清高,望着她的目光分明流溢出一份深深的感激。

  “说吧,多少?”她把一张空额支票拍在我面前,“自己填吧。”

  我捏起支票时,手竟有些抖,有些感激涕零地说:“怎么报答你呢?”

  她高傲地一笑说:“隔两天给我写一封情书就行了。”

  我正挟着的一箸菜差点惊得滑落在桌上。一下,我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中:难道这个女人爱上我了吗?不,“隔两天给我写一封情书就行了,”——哪有如此表示爱情的?爱情是人世间最美好圣洁的东西,它发自内心深处,绽放时如牡丹盛开,流露时若江水破堤,情书是爱的情感无法抑制时暴发出的产物,其势如潮起潮落浪举浪涌。而她呢,象吐瓜子皮儿般就说出了“给我写情书”的话,我发现她说这话时表情竟然无动于衷,那种漠然和轻率昭示着爱情的一文不值。然而,让人费解的是,既然在她心目中爱情如此不值钱,又为何让我给她写情书呢?情书毕竟是爱情的一种载体呀。那么,她在耍弄我吗?可是,她花钱请我吃饭,又资助我出书,哪有这样耍弄人的?我望着眼前的她,心头象是压上了一团重重的浓雾,我觉得口中的菜肴变得一点滋味也没有了,我已被一个个疑团搅得没有了食欲。我不再端杯,也不再挟菜,只是怔怔地望着她……

  夜色已悄悄地降临在窗外,为万物披上了一层迷蒙的外衣。我想我该走了,便站起身向她表示感谢。分手时,我们互留了电话,她嘱咐我千万写情书给她。

  这一夜,我失眠了,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把这个魔鬼似的女人从脑际清除出去。我想,这一定是一场天大的误会,我一定是和她的一位旧相识或者旧恋人重名而且相貌非常相似。如果真是如此,那么,我在无意中一直充当着一个骗子的角色,在欺骗愚弄着她。不行,我必须尽快搞清楚这件事情,我找出了她留给我的电话号码。然而,就在我准备拨通这个号码时,又犹豫了——如果真相败露后,她会不会索回支票,那样,书就出不成了。况且,不仅仅是出书的事,因为出书与我的婚姻大事紧密相联着:恋人一直在等我的书出版后赚了钱就结婚;书出不成也就结不成婚。我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拨通了她的电话——

  “我们一定搞错了,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一凡!”

  “怎么会呢?”

  “会的。”我坚持说,“我和你既无缘也无故,你要找的一凡绝对不是我。”

  “那好吧,”她说,“我就详细地说一说我要找的一凡的情况,看看是不是你?”

  她先是叙说了我的一些基本情况,是一些杂志上刊登我的文章时附载的作者简介,接着谈了我近期的一些社会活动情况。

  我再也无法否认她要找的人确实是我了。愣了一会儿,我说:“你帮助我,究竟要我如何回报你?”

  她笑着说:“不是早已说定了:写情书给我。”

  “你为什么非要我给你写情书呢?”

  “除此之外,你还能帮我干点儿什么呢?”

  她的话象阵深秋的朔风,使我心头荡起一股驱不散的寒意。是啊,似我这般穷酸文人又能帮她干点啥事呢!

  “可是,我们刚刚相识,我尚未对你产生爱情呀!”我分辩说。

  “别管你对我有没有爱情,只要情书写得感人就行!”

  我再也无话可说,冲着那一桌丰盛的菜肴和一瓶“人头马”,更冲着资助我出书这件事,我必须给她写情书了。然而,她要这没有爱情的情书有什么意义呢?这真是件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可我已没有理由想那么多,我必须象日本鬼子无条件投降一般无话可言地给她写情书。

  我爬起身,坐在书桌前,铺好稿纸,提笔写下了“亲爱的”三个字。然而,再往下却写不出她的名字来了,因为在我眼前浮现出的却是另一位女子,瓜子脸,披肩发,一双杏眼儿恼恨地逼视着我,——是我的未婚妻,名字叫丽娟。我使劲地驱赶她,然而,越是驱赶,她的面容越是清晰,面容上对我的恼恨便越是强烈。最后,我近乎哀求般地说:“丽娟,你走吧,等我写完这封情书你再来!”可我越是哀求,丽娟竟然真人般地站在了我面前,我听到了她声嘶力竭的责怪声:“你背叛了我!你这个无情无意的东西!”后来,丽娟的眼里竟盈满了泪水。我手中的笔不由自主地滑落在桌上。我只好决定不再写这情书,我把笔和稿纸都收拾起来。我躺上床去,准备睡觉。

  然而,我耳旁又有个声音响起来:“你这个不守信用的人!答应我的事情竟然不办了,你还讲点道德吗!”与此同时,那一桌丰盛的酒菜和那张空额支票也在专为谴责我似的浮现在眼前,令我不得安宁。我又坐起身来,望着书桌上的稿纸犹豫着。就这样,我在两个女人之间折腾了一通宵,一句情书也没有写出来。

  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一星期过去了,每晚我都被两个女人折腾得不得安宁,稿纸上仍只是“亲爱的”三个字,最终也没有写出她的名字,我想我必须去见一见她,向她说明情况,告诉她我已经有恋人了,我不能写情书给她,为避免她的责怪,我做好了把支票还给她的准备。就在我正准备打电话约她时,却突然接到她的电话,说是要请我去吃饭,还嘱咐我千万把写好的情书带去。我支支吾吾地说,等见面之后再说吧。

  一想到去会她,我就感到惭愧极了。我不能再吃她的“请”,于是,我比约定的时间早去了一个小时,为的是在饭店门外就迎住她,向她说明情况,就此了断这件事情。我在“清泉酒家”附近的一家商店门口等候着她,目不转睛地向她到来的方向张望着。到了约定的时间,她乘的那辆红色轿车刚一转弯儿,我就奔跑着迎了过去。她一下车,就向我伸手要情书。我有些理亏气虚地说:

  “我已经有恋人了,我不能写情书给你。”

  听了我的话,她竟然没有半点惊讶,心平气静地说:“那有什么关系呢!我又不想破坏你们的感情,你给她写完情书之后,顺便写一封给我不就得了。”

  倒是我被她惊呆了。——她原来是跟我开玩笑做游戏呀!我实情相告地说:

  “不是我不给你写,是每每提笔给你写时,她就来扰乱我。”

  她笑着说:“你不会不让她知道呀!”

  “她不是当面扰乱我,是我每每写时她就在我心里搅闹。”

  听我如此说,她哈哈大笑起来,最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真拿你们这些人没有办法!”略一沉思,又说:“这样吧,你把写给她的,另抄一份换上我的名字就行了。”

  这实在令我感到啼笑皆非,我只好答应她说:“那好吧。”又说,“我真的没有能力帮你做什么事情,把支票还给你吧!”

  她佯嗔地说:“你这人咋这样!换个名字抄给我的和专门写给我的是一样的,我同样对你感激不尽,同样不会让你白干!”

  我被她搞得如坠五里雾中,心里有种难以言表的滋味。我不想再吃她的“请”,说无功不受禄,等抄好情书送上之后,再跟她一块儿吃饭。说完,转身走去。

  我和丽娟已准备结婚,况且她的工作也调了过来,三天两次见面,已没有什么情书可写。幸好,以前写给她的情书草搞还都保存着。于是,我翻箱倒柜地找出从前的情书草稿,然后换上她的名字,工工整整地重新抄写一遍。冲着那张支票,我强迫自己极认真地干着这件事情,练书法一般写着每一笔每个字。忽然,我耳边响起“哧哧”的哂笑声,是丽娟在奚落我,我心里立刻荡起一股难耐的苦酸。我一边抄写情书,一边向丽娟哀求说:“丽娟,别取笑我!我这样做实质上还是为了咱俩,——没有她的资助就出不来书,书出不成就赚不了钱,没有钱我们就结不成婚。原谅我吧,亲爱的。”我一边遭受着丽娟的奚落和取笑,一边冷汗涔出地抄写情书。终于抄写完毕,我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我赶忙拨通她的电话,告诉她情书写出来了。这回,她没有请我去吃饭,而是约我在“金牛公园”相会。

  我们相见时已是薄暮降临时分,有的街灯亮了,有的街灯尚没有打开,世界万物正陶醉在一种朦胧的美丽中。我们走进“金牛公园”,她指着角落处的一把连椅说:“我们到那儿去坐吧!”

  我们刚双双在连椅上坐定,她就急不可耐地说:“把情书念给我听吧!”我以为交给她情书就完事了,没想到还要念给她听,一时间尴尬得汗都快出来了。可我又找不到不念给她听的理由,直到掏出情书时,我才突然发现地说:“你看暮色昏蒙,哪里看得见呀!”看来,她早就产生了让我念情书的想法,听如此说,忙从手提包里掏出个袖珍手电,诡秘一笑说:“我给你照着!”

  冲着那张支票,我必须把情书念给她听,然而,就在我展开情书的当儿,我首先看到的是丽娟那张秀丽的面庞,我惊得呆愣着不知如何是好了。她用肩膀碰了我一下催促说:“赶快念呀!”我使劲地镇定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在心里默默念叨着:“丽娟,我这样做是从心里为咱俩好呀,原谅我吧!”念叨了好几遍,丽娟的面庞才渐渐从情书上隐去。我使劲揉了揉眼睛,使劲咳了几声,润了润干涩的喉咙,这才念情书给她听。然而,我的舌头却不听使唤,磕磕绊绊的,仅称呼就差点念成了“亲爱的的丽娟”……

  我念着念着,渐渐沉浸到对丽娟的爱恋中,心中荡起一股浓浓的甜蜜,情绪江浪般翻卷着,我的话声抑扬顿挫,充满着对爱情的憧憬和向往,满载着爱的激动,汹涌地淌进她的心田,我似乎听到全身的热血在每一条血管里发出汩汩的响声……我无法自己,张开双臂,把不知何时已躺进我怀抱中的她拥紧了,我感到她的身子在微微颤抖。我呻吟般地唤着:“丽娟,丽娟,我好爱你!”

  她蓦地从梦幻中惊醒过来,顺手给了我一个耳光,忿忿地说:“我不是你的丽娟!”一纪耳光使我彻底清醒过来,忙道歉说:

  “对不起,我太有点忘情了!”

  “你没有错,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她说。

  我们相对无言地默默坐了许久。我不知道我们的事该如何进行下去?最后,她站起身说:“以后情书写好了就来这里交给我吧。”我什么话也没有说,望着她,在心里骂了一句“魔鬼!”

  为了那张支票,我隔几天就抄写一份情书给她。然而,我的书稿虽然出版得顺利,盈利情况却不似预算得那么乐观。5000册书问世了,几万元钱花出去了,由于对市场预测失误,书的销路却极不乐观。首先销书需要时间,据书商市场预测,不要说盈利了,恐怕成本也回不来。这直接受影响的即是我与丽娟的婚事,我们指望书赚钱后便结婚呢。我必须把实情告诉丽娟,她苦苦等待了我二年了。

  我不知道为何要选择送她情书的地方会见丽娟。我相信我痴爱的丽娟一定会原谅我,紧紧地拥抱我,不停地亲吻我。“没关系,亲爱的,你再写一本畅销书呀,我等你,再有几年我都等你!”丽娟一定会柔情地这样说。然后,再次地吻我,鼓励我。丽娟的胸脯儿是那么酥软,丽娟的怀抱是那么温暖,于是,失败的沮丧被荡涤殆尽,我又重新振作起来,投入再次拼搏中……

  丽娟按时赴约。一见到她,我就扑了过去,我想在她身上把失败的沮丧和怅惘全部发泄出去,然后再向她诉说下一个写作计划。然而,我尚未把出书的失败叙说完毕,我的脸上便挨了一纪响亮的耳光。“骗子!”丽娟忿忿地说。

  我彻底清醒过来,我想向丽娟解释我没有骗她,可又觉得没那个必要。我傻了一般呆愣在那儿……

  这天夜里,我真正失眼了。我不再想丽娟,因为越想她,我越是沮丧和迷茫,不知道自己该怎样重新再来。我必须自我调整,尽快从失败中走出来。我开始想她。我必须想她,因为想丽娟已没有什么用处,我花掉的几万元该如何偿还她,这才是迫在眉睫的事情。我想,她花费几万元资助我出书,决不会单单为了那几封抄写的情书。那么,她到底为了什么呢?我开始设想她的生活境况,似她这般富有的女人,能需要我的什么帮助呢?我的思路在她老公身上转悠起来,我想他一定很有钱,却又丧失了性功能,在她的生活中缺少的唯有性爱。我虽然算不上英俊、标致、满足她的性爱要求还是没有问题的。我想起了在公园里她躺在我怀抱中连肉体都有些发抖的情景,这更加证实了我刚刚猜想的正确。我忽地感到一阵轻松,同时恍然明白,我真正的压力并不在出书失败这件事本身和失恋上,而是在几万元债务上。如果我出卖几次肉体就能把债务还上,那实在是人世间顶顶便宜的事。我迫不及待地想和她通话,告诉她我现在就去满足她。拿起电话筒的当儿,我认真选择了措辞,我不是跟她谈恋爱,这种事必须讲到明处。电话拨通了,她的话音梦呓一般含混而蒙胧,我想她一定正在睡梦中。我告诉她我睡不着觉,我想她想跟她……她声音低沉地说:“现在不行,你明天上午来吧。”我想“现在不行”的原因一定是她老公就睡在她的身边。

  第二天我草草吃了几块早点就匆匆去会她了。然而,赶到她的住处时,按了半天门铃却没有人出来。我怀疑大概门铃坏了,于是,“咚咚”地敲起门来。这时刻,一位中年女人走出来,问我是叫一凡吗?我说是啊你怎么知道?中年女人递过一封信,说:“你自己看吧。”我疑疑惑惑地拆开信,一目十行地读起来:

  一凡先生:

  请原谅我不能会见你。我不该在你的生活中搅起这场风波!我并不喜欢你,更谈不上爱,可我也并不是故意耍弄你。我有我的难处,想求你帮我个忙。我非常爱我的老公,我不想让他与别的任何女人有染,可我又无法制止他,为此我痛苦极了。你是这座小城中的名人,我想,如果连你都爱着我,赞美我年轻、漂亮,有魅力,那么,也就证明了我比所有与老公有干系的女人都要有魅力,这样,一定会唤回老公对我的爱,一定会使他心不外骛。这便是我让你写情书给我的原因。

  然而,效果并不象我想象的,我故意把你写的情书寄到老公的公司,可听他的秘书说,有时看一看一笑了之,有时连看也不看。看来我做了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

  还要说一句的是,我并不缺乏性爱,只要舍得钱,大街上最英俊的小伙都会招之即来。我知道我伤害了你,那几万元钱就算对你的赔偿吧。待我心情好起来时,会给你去电话的。

  信戛然而止,没有一句祝愿的话,也没有署名和年月日。我说不出心里是恨她,还是感激她,我也弄不清应该庆幸抑或诅咒与她的这场相遇,我无可奈何地朝中年女人绽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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