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来,似乎总是一个人。
从上学的时候开始,因为住的地方属于一个县,而户籍却属于另外一个县,上学的时候我总是一个人到属于自己户籍所在的那所学校去学习。
上学、放学,我童年少年的天性便在孤独的脚步声中走过。没有沟通所带来的结果是孤独而自闭。狭小的生活里,也没有领悟到常规的为人处世方式。这社会翻天覆地的变化,我拘囿与自己的天地,虽然很容易接受新思想,但自己本身,却没有怎么变化。与多年前的同学见面,他们往往说,你没有变。
这个社会是变化的,我偏执的认为,一个人没有变化,便是落后。不管你内心思想保持着一个怎么样的角落。
一个人走路,似乎总是矛盾,脚步落处,一双眼睛的判断,似乎总是有偏颇。
当然,一个人的天空,有着更多的自由和天空,更容易接近本真。不知道,这会造就一个世人眼中怎样的人。
但几天前主管找我谈话的时候,却无意中带着这么一句话:“一个人其实不能太过于傲气——”,看来,她认定我是骄傲的。
她当然不知道,这不是我的骄傲,而是对她的鄙视。
我还知道,她有着深深的自卑。从第一天我到这儿来上班,她便提防着我,害怕我篡越她的位置。在深深的危机感面前,便是她那小小的阴谋。
这个部门很小,每天面对的就是她,与一个有阴谋的人在一起,实在是一种痛苦。每天面对她时,我都有一总厌恶感。我认为,她连一点的女人味都没有。她目前能在这个位置的唯一理由就是她的资格比较老。
我是不愿意与她冲突的,与她在一起,总有一种忍辱负重的感觉。尤其对我这样自闭的人来说,这更是一种痛苦。所以,积累的压力几乎要让我崩溃了,每次上班的时候,就像是在背上背着一双眼睛一样,丝毫不敢放松。
但今天不同的,我似乎可以不必在意这些,想着我的梦中情人,一切都淡了。
想来主管也是一个孤独的女人,因为自己的危机感弄的自己的关系在公司中很僵。反正,这也是她咎由自取。
今天,她奇怪的看了看我,也许是因为我脸上那一种淡淡的笑容吧。我的快乐是她的痛苦,见她的鬼去吧。
只是今天,她也似乎有了一些变化。似乎有一些,温柔。呸,呸,我不愿意把她与这样美好的词语联系起来。
因为心情好的缘故,气氛似乎不是那么压抑了。有几次,当我患了以为会遭到她训斥的事情时,居然什么也没有发生。
休息的时候,她突然淡淡的问:“你还没有女朋友吗?”
“你是知道的。”
“你就不着急吗?”
“不着急。”
“那么家里的人呢?”
是啊,家里的人呢?她这倒说到点子上了。我无言以对。更何况,我是极不愿意跟她说话的。这种状况我明知道很危险,却也不能违背自己的心意去违心的规范自己的言行。
“前天你到华意了吧。”
“哦。”
“我妈看见你了。”
“哦。”
“我告诉她你是我们公司的。”
“哦。”
我突然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了。虽然我是一个很传统的人,但是相信走在街上的时候,给人的印象不会是差的,说不定还很好。那么,是她的母亲向她暗示了什么吗?
“我家里人就很急。”
她表露的意思我有些明白了。但与她在一起的日子压抑的太久了,更何况,她给我毕业以来对人情世故的伤害深深的印入我的心里,是很难化解的。
而我也知道,她根本就没有那个耐心化解。
“哦。”
我们的谈话到此结束,我很快又找到了打发时间的工作。
一天就这样在没有波澜的重复中度过。唯一给我安慰的就是那眼前挥之不去的梦一般的影子。
下班了,往常的时候,这是我独自的空间。在这段时间里,是书中的故事,是别人的故事陪伴着我,流逝着时间,短暂的忘记自己的孤独,用逃避来回避自己的孤独于难以自救。
可是今天,今天,我却很难安静下来,我还有期待。
只是,那期待会与梦一样吗?在清醒的时候,永远也抓不住吗?美妙的梦会再重复吗?
黑暗一点一点的来临,我的灵魂飘荡在这明亮的小屋子的一角。昨天的书还没有看完,可是,我却已经没有了心思。面前空空的白纸上,我甚至没有去宣泄一些自己情绪的力量,仿佛那只是唯一的一次选择,不能重复,我不敢去亵渎那样的一次机会。
我甚至没有勇气钻进被窝,我害怕一旦进入那个无知的梦境,一切都会消失,包括那可能出现的奇迹,也会白白的在身前流走。
躺在椅子上,我恍惚的望着外面深沉的黑暗。看不透的黑暗。
“我是四楼——”我想起了她的话。也许,我应该主动的去抓住自己想要的。但是,我知道自己的软弱了。
也许昨天的情况太过特殊。也许今天又是另外的一番情景。我甚至觉得自己有一点猥琐。
夜沉沉的流失,带着人的神经,困倦的不明所以了。
又是恍惚之间,我感到门开了,我感到那个期待的身影走近了我。我恍惚的睁开了眼睛。夜,应该很深了。
我有些哽咽的说:“你来了?”
“你知道我在四楼的?”她带着一股幽怨。
“可是——”我没有说下去,她走到我的身旁,像很熟悉般的依偎到我的身旁。
“我一个人害怕呆在那个没有希望的小屋子中。”
“如果你愿意,”我盯着她的眼睛,“你可以跟我共同在一个屋子里,我们共同创造我们的精彩。”
她望着我,没有说话。这个夜晚变的格外的温柔。晒的被子,满是阳光的味道。
早晨似乎不再是一天痛苦的重复开始,早晨开始充满希望了。睁开眼睛的时候,不仅仅是阳光,还有她忙碌的身影。这种家的感觉,让我漂泊的灵魂有了一丝归属感。
其实我们彼此不知道对方的过去,甚至连名字也不知道。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共同在这个屋檐下,两个灵魂有了依靠,孤独得到解脱,一切是多么的美好。她做好了早餐,我们默默的吃饭,没有丝毫的言语,有时互相望一眼,是一种依靠。直到她脸上带着满足飘然离去,我眼前还是她的影子。
收拾好屋子。又要去工作,面对不想面对的人,这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我不知道这事情的尽头,也许我要提前想办法把自己解救出来。
遇到主管的时候,她甚至对我笑了笑。很奇怪的主动,让我有了一些警惕。因为一旦她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就是她有什么行动的前兆,往往便会有不利于我的事情发生;尤其是她对我好一点的时候,好象纯粹是为了弥补对我打击的愧疚。
我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昨天的工作,似乎没有什么纰漏的地方。那么——
我不安起来。后来干脆一横心,随她去吧。
本来应该压抑的环境,我心中因为有了别的填充对象,完全忽视了周围的一切。包括主管的存在。
有事情的时候,我叫了她一声:“主管。”
她看了我一眼,应了一声,目光变的迷离起来。
“小管。”
“哦。”
“你以后还是叫我的名字吧,同事之间,这样多生疏啊。”
我心中一颤。我这么叫她,是曾经她对我的伤害。
想刚来不久的时候,看别人称呼她的名字,我去叫她的时候,她说:“这是工作时间,在工作的地方,你还是叫我主管庄重一些。”
是的,从此以后,我便庄重的叫她,主管。
现在,她这么说,又是什么意思?
“还是叫你主管吧,这样庄重。”我说。
也许我是一个敏感的人,我不能欺骗自己的感觉,也不愿意违心的去做某些事情。
她不再说话。我似乎觉得她有些犹豫。
我开始觉得这一天的时间变的长起来了。而所有的等待,都是为了那个我尚不了解,却仿佛融入我生命中的那个人。
也许是生活的圈子太过于狭小,只有一个目标便是值得期待的意义。
主管总是在眼前晃来晃去,扰乱着我的心神。我心里在说,忽略的东西,再想重视的时候,却不会想到曾经对他伤害有多大,而恐怕所有的努力,也已经晚了。
对自己笑笑,或许这又是自己敏感的胡思乱想吧,我只管好自己的世界,其它的,我不关心,又与我何干,我管那么多干什么?
可是,不管我怎么开脱自己,主管的眼睛似乎一直在我的周围,这次的感觉却不是先前的那种咄咄逼人。这种道不清说不明的目光让人很不舒服。
“明天是你值晚班吧。”她说。
我意识到明天又是周末。我想她的意思会是:既然你值晚班,那连白班一块儿值了吧,反正总是要来的。然后,她的脸上会出现令人厌恶的笑容。
“啊,是啊。”我等着她说出我心中猜想的话。
“那明天玩的愉快啊,晚上不要迟到。”
不,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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