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

　　治安队门前黑压压的一片，有我厂的员工，也有刘三的朋友，还有其它厂的受过刘三关照过的人，他们吵吵闹闹，用粗话骂着我们厂的不人道行为。有几个男员工，到治安队队长门口，打听赎刘三要花多少钱？队长用手挖着牙缝隙中的残菜剩渣，掏出后吐在地上，一次又一次，最后吐出一口浓痰，人才觉有点神气，用眼刮了刮这些男工人，用当地土话说：刘三犯的是破坏生产罪，要赎得（伢）一千（们）块。男工人问能不能少点？治安队长说，少？这这最少的，要是换了其它人（壹）二千（们）块也不行，刘三公安局有人，就少罚一点，男工人心中有底了，回来在人群中活动起来。说凡是厂内工人，每个女孩子至少5元，男人10元，依个收来。厂内工人本来没钱，对这小小的5元10元，也是要翻遍所有的包，交不上钱的工人就开始操黄经理的祖先人，说狗日的把我们工人的血汗钱做本，生个儿子就没屁眼的。男人们更是狂了，计划今晚去黄经理家，绑他狗娘养的一个票，不拿钱就给他沉河喂鱼。有个女孩搜了所有的包，也不够5元，她面露难堪，将钱捏得紧紧的，不想给。男工人们就发火了，说：你这妹子良心被狗吃了，刘三大哥为我们打工的人出力出汗，不计个人得失，现在他有难了，5元钱就不给，算不算人。女孩子急得泪都流了下来，脸涨得如张红纸，支吾了半天才说：我们厂又没发工资，我身上早就没一分钱，干得连买纸的钱都没有。今天早上我“那个”来了，给外厂的一个姐姐借了5元，准备买卫生巾。刚才有个哥哥说刘三大哥在那小黑屋闷得慌，给买包烟。我出了5角。今天下午厂内食堂不给饭吃，我买了3毛钱馒头吃，要是再不发工资，我就饿死了。男工人问：别找原因。什么“那个”来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要先出钱，把刘三大哥赎出来再说，没有刘三大哥领头，我们工人的工资就拿不回来。女孩子还是不给，她说：各位大哥，你们的钱就先给我出上，我一领工资就还。男工人说有钱还说个鬼，先把这5元钱给了，明天我们还你。女孩子更加为难，她说：你们总不难让我“那个”来了把整个裤子都整湿。男工人有些没耐心了，手一挥，说：不要再说“那个”了，拿钱才对得起刘大哥。几个人僵在了一起，一个大女孩子过来，捅捅那些男工人，说你们男人嘴多，女人“那个”来了就不知道，她的钱我给她出了。说罢拿出10元，递给男工人。男人收了钱，还是丢出一句：老子不懂，不就是个月经嘛，啥了不起，没卫生纸死不了人，要是刘三一天不出来，工资就没了，才是真正要饿死人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