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我出了办公室，到门卫室去找刘三。刘三不在。有人说他被那个英英姑娘勾去了。我不解：英英，谁哎？这样大的魅力，让英雄刘三也动了色心。他们呼呼地笑起来：阿山经理，消息不灵了嘛。也是的，你是厂方最高人才，不会关心工人问题的，关心了多调价。今天给你说说也无妨，人家两人要结婚了。我骂骂咧咧地臭了他们一顿，转出厂门去，给梅儿打了个电话，核定是不是她指使刘三关电的。如果是的话，我们的感情也就一笔勾销。梅儿连连说冤枉冤枉，人家刘三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再听也不会听她这女流之辈的话。我又问：会不会是石慧搞的。梅儿说：阿山，你这男子汉咋的哟！也像婆娘家一样乱说，石慧要搞你们只需一个电话就行了，何必要挑起刘三乱来。过后她阴险地一笑：这下，他黄经理和晓莲就没有捏淑樱那样便宜了。我问：你这是什么话？像朋友做的事吗？她笑声从电话那端传来：阿山，你难道不知道刘三是什么人？他在厂内可以一呼百应，更不是你们说的整死一个人就像叉死个蚂蚁一样简单的人，有来头哩，搞不好，你们公司完了。我说：你别幸灾乐祸。说罢就放下电话，急步转回厂门。

　　哎哟，事情弄大了，所有的工人涌出了车间，没上班的工人也回厂了，里三层外三层站在写字楼前，要求厂内给他们当人看，抗议公司侵犯他们权利的行为。所有的门卫拦住员工往车间推。员工们吼着，声音很刺耳。我几步站在台前，扫了一下人群，提高音量问：什么事，什么事？工友们，你们出门打工，有两大目的，一是平安，二是赚更多有钱，大家都这般不理智，平安从何而来？没有来安，又何来钱？工人们不答话，用愤怒的眼神瞪着我。我说：你们有什么事可以慢慢说，用不着干这违法的行为。他们说话了，声音很大而且还夹着骂声：我们现在既无平安也没钱，被老板当狗都不如，能冷静嘛？违法的是你们，今天不算工资，我们决不罢休，更别说复工了。我说：关于工资的问题，黄经理已经答应了，只要大家一回到车间，马上就发。工人说：你个球日你阿山算啥东西，充其量是黄老板的一条狗，说话从来都没算过数。我急了，尽管他们的骂声越来越难听，但我还是没发火，把音量压得很平和，说了黄经理在办公室给我承诺的工资。有的打工妹开始动心了，脚步一寸一寸往车间挪，但男员工却不信这些，一个平时和刘三很要好的男人大声说：阿山，你个狗腿子说话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什么东西，你说发就发啦，你有钱嘛，空口说白话。其它我老板我们不敢评论人品如何，他黄经理这人，我们敢说他不是个东西，说话多变，从来就没做件像人做的事。我们今天就信你一次，马上发工资，领了工资我们就回车间上班。对！所有的人都同意了这个男员工的说法。我回头看看黄经理和晓莲，希望他俩马上表个态，这样就可以把工人激动的情绪有个缓和。晓莲点点头，说可以，就叫会计部准备工资。会计人员正待转身而去时，黄经理叫住了他们，说：不发，我个堂堂的老板难道还让这批打工仔吓住了。真是这样，那将来我们这厂不就厂了他们的天下，想上工就上，想罢工就罢了。晓莲经他这么一说，觉得也对，没再言语。工人们一个劲地催着：发不发？黄经理将我往后一拉，站有了我前面，声音特别强硬：你们今天不进车间，这工资是不能发的，而且没进车间的工人，都将按旷工一天，扣出三天工资，如果明天再不上班，那就扣六天工资，三天不上班，就算自动离厂。利害关系你们自己去衡量。工人同声们，我再次提醒大家，几只跳骚是拱不翻一床被盖的。工人们又开始恶骂了，将我的八代先人都操了个遍，我脸青一阵白一阵地站在那里，心中如打倒了五味瓶，说不会是啥滋味。我不知黄经理出于何种心理，出不知晓莲为何要丢我的面子。我见僵持下去会酿成不良后果，自作主张让门卫放他们回家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