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叶追着风儿,肯请它停留,风儿却将它塞进虚空。我握住太阳的光辉,肯定它为我停留,它眨着调皮的眼,立刻从我的指缝逃走。
楼下一个跛足的男人,抱一只小狐狸狗,亲了又亲,蜡黄的皮肤,迎着落山的夕阳,陡然鲜亮起来。他的妻,一个穿着千鸟格风衣的年轻女子,就在他身边。一会儿,他的妻带领着小狐狸狗在他面前打着圈儿,来来回回,乐得这个男人,一把抱住了他的妻连同狗。
二楼的窗口,斜斜地倚着一个中年妇人,圆圆的脑袋,探出窗外,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她恶毒地吐下一口痰,“呸”,落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胖女人和跛男人住同一楼同一层同一单元,其实就是门对门。小夫妻俩住203室,胖婶儿住204室。胖婶儿,讲究吃,讲究穿,更讲究风水。她老觉得204这个数字透着凶,所以没搬进来前就派人挖去了“4”,如今你看到的是“203B”。我时常想:若是邮递员找这203B可有些难度。
胖婶的男人是个熟练工,这是胖婶亲口跟大家说的,我们也曾问过她:“胖婶儿,你老板是个什么的熟练工?”胖婶支吾着:“我也不知,反正他是有本本的。你们知道我大字儿也不识几个。”一笑了之。也时也会说上些别的话儿:“你们可知,203那个小妮子有人了,我新眼所见。”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故作神秘起来。我们并不搭理她,心里明白:203那对小夫妻感情是极好了,倒是胖婶的老公在外有小妹,只怕只有她一人不知而已。
今天胖婶心中有老大的不快:他们凭什么不相信我的话?我真见过半夜三更的有男人出入她家。下回等我抓个现行,瞧他们有什么好说的?至此胖婶还真留心起对门的一举一动来,因此,牌也不打了,日夜严密监视着。
终于,机会还是来了,夜间12点刚过,就有个消瘦的男子出现在203室门口,很焦急的样子,来回不停地走。胖婶打开门,走上前,不怀好意地问:“你找谁?深更半夜的,楼下的保安没问你吗?”那人转过身,半弯着腰,笑道:“不好意打扰到您!是兰子让我过来的,”急切地又按了一遍门铃:“怎么还不开门?不会有什么事吧?”
“你,别按了,有我在,她还好意思开门?”胖婶冷笑道,又回身向屋里喊道:“老公,你出来一下。”
那男子似看见了救星,一把抓住胖婶的老公:“老师傅,请您想想办法,她家一定出事了!刚才她打电话给我来着。”他松开手,扶了扶眼镜,声音低下了去:“因为我老婆不让我出来,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
胖婶的老公、保安等一干人终于打开了门,203室的男主人早已不醒人事了,兰子跪在床上,哭一声,吸一口气,浑身湿透,不停地给他做人工呼吸,双手打压他男人的胸口……
跛男人的命还是给捡回来了,是兰子,她创造了奇迹!
胖婶改变了对兰子的态度,也时常走过去帮忙,不过她坚信:那个消瘦男子一定同兰子有些什么。直到发现她老公衣领处的口红印,越发坚定自己的判断了。胖婶凭借自己对文字的敏感,偷偷翻开老公的手机通讯录,从一堆的人名中挑中一个打过去,果然是个年轻女孩,再从女孩的口中探出地址,竟然找到了她。
“你不会不知我是谁吧?”这是胖婶第一次说出这么有水平的话,她连自己也没想到。
“我知道,我故意让你找到我的。”傲慢的女孩百褶裙外露出了雪白的大腿。
“你这是破坏别人的家庭!”胖婶声音大起来。
“我才懒得去破坏。”女孩青色的眼睑闪着冷峻的光。
“你想怎样?”
“赶紧把你的老头带回去,看紧他,别在这儿现世了。没钱还想搞!”
胖婶一言不发地走了,她的思维不够支撑起这么大的一个问题,想来想去一团面糊。
有一天胖婶跑来问我她该怎么办?我哪里就知道?回答她:“看着办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