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

作者: seiren 完成状态:已完结

愿意

  (写的很艰难,也很过瘾,因为它好像是在剥去人的一层层伪装)

  文玲不知道为什么,她想嫁给江品,江品其实也不是一个特别优秀的男人,对这一点不用任何人说明文玲比谁都明白的。她心里像是有一面镜子一样亮的很,但是这面镜子没有让她明白一件事情,怎样让她忘了江品。

  文玲到现在已经接受了一个事实,她的名字很是特别,人家的名字要么是沽名钓誉,要么是一眼就让人看出来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要么就是承载了太多的父母的希望,要么就是一个代号而已。但是她的名字她实在是不能明白是什么?她也问过她的母亲,但是她的母亲会说那是她的父亲帮她起的名字。她沉默不语了,她不能去问她的父亲,她没有父亲,这不是一件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只是有些时候不太方便罢了。

  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至少文玲不知道,她没有什么地方和其他人不一样,她一样的两个眼睛,而且还是很大的那种,很漂亮的那一种。

  “文玲,这个男人你明天去看一下。”母亲将一张照片放在她的面前,站定了,没有动,她投下的暗影一直笼罩了文玲,文玲就像是被她吞噬了一样。

  又一个男人,文玲看了一下照片,她甚至没有拿一下,只是将眼睛凑向前了一点,她的头这时刚好越出了她母亲的范围,一片光在她的头上折射出光亮,她的头发不错。

  文玲将头抬了一点点,她的视线刚好到她母亲的胸前,她没有看她母亲的脸,很久以前她就开始不看她母亲的脸了,她知道它在哪里,她也知道怎样避开它,但是它是不会让她避开的,她心里明白的很。

  母亲坐了下来,文玲的母亲很是像文玲,文玲就是她的年轻版,她们一样的身高,一样的眼睛,一样的带有一点冷漠的气质,她们实在是太像了,只是唯一的是文玲的眼里没有她母亲的死寂。

  文玲今天穿了一件带有复古意味的对襟小袄,上面绣了不少的小花,看不出来都是什么花,但是一样的招摇过市,那上面的刺一个一个的全张在那里,而且还是像要拼命的要伸到外面来,虽然都是在布里,但是文玲的周围像是长满了刺,艳丽的很。文玲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看上了这样一件衣服,那个店员愣是看了她很久,但是没有说什么,因为没有一个生意人会拒绝生意,只是作为一个人她是一定会好奇文玲为什么会买那样一件衣服。它一直放在那里没有人理会,作为复古的服装应该是含蓄的,作为带刺的布料的衣服应该是张扬的,但是没有哪一个人会将那样的一块布料做出这样打式的衣服。文玲看到它的时候她没有认真的考虑它的,但是她还是买了下来。当看到她母亲的脸上有了一种没有表情的表情她心里是愉悦的,这时她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买这件衣服。

  她母亲又看了一眼她的小袄,她顿了顿,眼晴转到那张照片上“他”:“他,你去看看吧,她顿了一下,他好像不是太好,但是你看看吧。”她没有离开,文玲没有动,她们就像两个雕像一样,静静的蛰在光影里,两个苍白的雕像,发出的森冷的光,而且互相倾轧着对方的影子。

  “好的,就那样看看吧,反正不行就拒绝吧,我反正也不急的。”文玲随口答了一句,她翻了桌上的杂志,刚好到一个女人被杀的场景,血没有淋太多,到书的页边就止住了,文玲觉得还是太少了,她喜欢那种满世界的红色,一下子人全在里面了,血也变得很可爱。

  “你还是喜欢这些书啊?”她母亲笑了笑,那声音好像是要刺穿她一样,尖尖的,像是在玻璃上划过的指甲。

  文玲似乎是已经习惯了,她一直维持着那个翻的姿态,她的嘴角上开了一朵花,不过只有半边,残花一朵,慢慢地在她的嘴边开着,又慢慢地凋落了,“你吃过饭了?”她已经习惯地问一句了。

  阳光已经开始移了,它慢慢地向着房间的那头爬去,它好像感觉到这里太冷了,它也要找一个温一点的地方。

  两个人现在都落到了阴影里了,文玲忽然抬了一下头:“明天我要到陈凤家去住几天,她一个在家,她父母这几天出差,她说一个人害怕。”

  “你肯定是答应她了,你现在从来也不会和我商量了,你从来就没有和我商量过。你现在有能力了,是不是?你以为你想一个人什么事情做主了?你不要做梦了,你还得求我的,你等着那一天吧。”她母亲忽然把那本书扔到了她的头上,文玲没有动,书慢慢地滑到了地上,那张满是血的一页刚好完全打开了,这下子满地都是血了,文玲感觉她的头好像又有一点痛了,一定是昨天睡得太晚了,她最近实是太累了,一定得好好的补眠才行。

  文玲起身倒了一杯水,送到她母亲身边:“刚才陈凤还说她喜欢吃你做的圆子,但是冰箱里没有了,你没有没空现在做几个啊?我晚上带过去。”文玲的衣服在阴影里,一朵一朵的小花开了,上面的刺更是明显了,刺愣愣的好像是要飞到衣服外面来了,也有一些刺到里面去了,不知文玲有没有感觉到。

  她母亲喝了一口水,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她点了一下头:“她想吃什么圆子?挂花的还是芝麻的?冰箱里好像只有挂花了,那要不要到超市里去买一点?”她想了一下,脸上的神情慢慢的浮上了一层慈眉善目的光辉来了,“还是我去买一点吧。”说完就转身了,她走到门口又转了回来,“忘记带钱了。”她折腾了一番抽屉就出去了。

  文玲一直在看着她母亲忙着找东西,她一直没有出手帮她,她就像是一个局外人在看一场表演一样,她脸上的白在她母亲出去以后慢慢的退去了,她慢慢的飘到椅子上了,身上的重量成了一片没有感觉重量的树叶,外面的树叶已经开始落了,有一片还卡到了窗棂上了,贴到了窗户上了。黄中带点残花败柳的味道,青青的感觉还有点,它好像是一个该死的人还苦苦的不愿意离开这个花花世界。

  秋天了,今晚还是在记得多带一件衣服的,不然明天早上就会冷的,她可不想感冒,文玲把地上的书捡了起来,上面已经有了一个脚印了,母亲没有看到,一定是这样的。文玲用抹布慢慢的擦拭着它,女人身上好像是一个被强暴过的一样,再也回不到刚才的样子了。血也被污了,真是有点可惜了,血被污了就像是连痛快的死也不会给你一样的让人郁闷。

  文玲见到陈凤的时候她就像一个秋日里的小阳春,一脸的阳光。陈凤上前抱住她,笑了笑:“文玲,看到你真是高兴,每次看到你你都是那样的开心。你妈妈真是让我羡慕啊,我妈妈她经常看不到她人影的,也不知道她要不要女儿了,我爸爸也是的,也是整天看不到人影的。”她笑着接过文玲手里的方便袋,往里看了一下,大叫一声:“啊。文玲,我真是爱死你了,你有一个让有羡慕的妈妈。”文玲只是笑,她只是笑,她除了笑还能说什么?她不知道,但是她还是笑着说:“我也羡慕你啊,你有一个能挣钱的母亲,没有她,你能这样在家里做米虫啊?”陈凤怪叫一声:“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她顿了一下,“有时我想也不知道我有这样妈妈是不是一件好事情,钱是有了,但是从早到晚看不到人,我好像只是有一个名义上的妈妈。”她又摸了一下文玲了背,“我们是不是太奇怪了?在这里讨论什么妈妈的问题啊?这哪是我们所能选择的?还是能吃到最好了。哦,又可以吃到好吃的了。”文玲看着她,自言自语了一句:“谁能选择呢?”,她一个站在陈凤家门口,像是准备站在那里生根了的一棵树,叶子都黄了,秋天在它的身上太明显了。陈凤从屋里探出头,“你站在那里干嘛?还不进来嘛。”她伸出手拉文玲进去了。

  文玲没有在陈凤家里呆多久,她是出来见“那个男的”的,她对陈凤说她有点事情,陈凤也没有多问,她一向是不太多问文玲的。

  在小咖啡厅里见的面,那里光线比较暗,但是也不是造合有太多想法的地方,文玲坐在离窗户二米的地方,她还不能接受靠窗的那个位子,那人没有来,不是他不守时,是文玲早到了四十分钟,她习惯了。迟到好像那种气势就会弱很多,被等的那个一般都是有公主资本的,她没有,至少她没有把自己当成公主,她没有这个资本,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很娇气的人,虽然她的外表看上去上那样的小巧玲珑和温柔可爱,可是这个世界有多少名副其实的东西和人呢?文玲不知道,她也不能完全搞明白,她只在她自己的小天地里沉思和尽力做到完美。没有一个男人会在约会想让女人等的,除非他是那样的讨厌好或着是他别有居心另有所图,但是不会有任何一个男人会在约定的时候前早到半个小时的,他们一般只是早到个十来分钟,意思意思让他等的人有一种被宠爱的感觉,其实他们心里是不是真愿意等这就不得而知了。答案只是他们知道和上天知道,有时候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男人等到女人,他们中有些人说大家都这样就这样吧,没有谁去想明白这个问题。

  靠门边的那张桌子是看一个银行职员的,他当时还穿了一套西服,领带还打的好好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至少他是这样想表现在她的面前的。他有一点紧张,脸有一点红,好像是被领带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来了,在文玲面前坐了一会脸上就渗出了一层汗珠,一点一点的在头顶上的灯光下加上他的油油的头发在她前面出现了一张油画,那是一张质量很拙劣的油画,画上没有什么内容但是快要滴下油了,真真成了“油”画了。

  往里的一个位子是和一个老师一起坐的,他当时对文玲坐的位子很不满意,提意说要坐那张桌子,文玲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就跟着他到了那张桌子上了,为这事他很满意文玲,认为她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子。他找过她几次,但是他没有得到文玲的亲睐,她对他身上的酸气是没有好感的,自那以后就没有一个老师她想认识了,老师是一个什么职业?文玲没有什么兴趣想了解了,他对她不理他当然是不高兴的,而且还大大的给了她一个骂声作为给他背影的一个注角,多可惜,他还没有学会好好的自我教育。还有几张桌子它们都静静的呆在那里给文玲以沉默不语,文玲不知道它们还记得不记得她。每一个人都希望他人记住他,他们都想让他人记得他们,他们其实不知道他们不想记得他人,他们也不会在他人的心里留下什么。只是没有人会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他们一直以为他们在他人的心里是那样的重要,可是没有谁在谁的心里是重要的,一个人的心里只有他自己是最重要的。

  那些人……他们现在都在哪里去了?他们对她来说是什么?文玲想不出来,她也不想了,他们现在对她不过只是偶尔想到的一个贴在窗玻璃上的一个蝴蝶的影子,灰灰的,偶尔会扇动它们的翅膀。

  江品进来的时候,文玲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人好像是特特为她定做的,他黑黑的,像一段木头进来了,散发出健康的气息,她能闻到了那股让她梦里想了很多次的味道。他……他向她走来了,她好像是有了一点混乱了,是的,她好像开始绞起了她的手指。她忽然笑了,她是谁?她怎么也像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女生一样,她见过男人少说也有二十个了,她为什么还会这样?真是可笑,她有一点开始嘲笑自己了,她开始又回到了那种淑女的样子了,它不过是她一个透明的膜,它让她和周围人隔开来了,她脸上又慢慢的浮上了那种像是打了一层腊质感受的东西,但是现在那层腊虽然在,但是好像有了要化的倾向。

  他们就这样认识了,文玲坐在那里打量他,他也在打量他,虽然他们都是那样的不动声色,但是他们都没有安静的坐在那里,他们就那样的像是让彼此挑选的商品,一阵的悲哀席卷了她,但是支撑她的是那个人,他纹丝不动的坐在她的对面始终都是温和的,没有什么表现性格的地方。没有什么不好,也没有什么好,这让文玲有一阵子挫败,她为她自己没有能看透他而生气,但是有什么的?和一个同床共枕多少年还不知道枕边人是什么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文玲像又一次开始打量了他,他却身上发出了光芒来了,把文玲照亮了,文玲的脸上的腊全化了,她女人的一面她知道全在那个光线低暗的房间里出来了,它们没有表现什么的机会,因为他一直维持着他那个温水的面具,没有脱落了可能了。

  “刘小姐,”他在门口叫住她,笑了一下,“我能约你吗?”他的牙齿在阳光下是白的,他好像是问她有能不能给我买一瓶饮料那样的简单,他等她的回答也是笑的,就不知道他听到她的拒绝会不会还是笑的?会的,笑只是他的一个表情,和他是什么心情也许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他的牙就像是黑绒布上的一块白宝石,闪闪发亮。你习惯了不被拒绝吗?文玲嘴张了张也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他的脸上的淳朴也许不是装出来的,那种风格已经太少了,她遇到了就当要好好的珍惜才是了。“好的。”她向着那张健康得不得了的皮肤溜了一下,声音就是太温柔了,能拧出水来了,今天她就是在水里漾了一回,她心里湿漉漉的,就不知道他是不是也会被温柔如水这个词吓一跳?现在想想他一定是水了一回了。

  文玲跟在他的身边,又一次发现她原来也是娇小的,小巧玲珑是一个多么可怕的词,压力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出来了,但是可依赖也出来了,她默默的跟着他,她低着头,踩着他的影子,一步一步的,跟着他,没有尽头的路啊,如果没有多好,她又吓了一跳,今天她好像特别容易被自己吓着,她是不是这几天一直没有好好的睡眠才会让她神经有一点点的过敏。她的影子一直是不喜欢被他人覆盖的,但是她却在亦步亦步亦趋的跟在煤江品的身边,她将她那个小小和自己完全放到他的影子里。她不知道他其实是在看她,她一直低着头,脸完全被她掩到了下面,让他以为她是因为羞涩不好意思见他。“刘小姐,为什么一直低着头呢?你是不是没有见过多少男性?没有关系的,我不是什么坏人,你不用那样的难为情,放开一点,我是一个很随和的人。你头抬一点啦。”他的笑声透过空气包围了她,她一阵阵的收缩了,她变得更小了,她完全成了他眼里的小玩意了。

  文玲想把她的头抬起来,但是她没有,她酝酿了一会,她的脸红了她才抬起她的头来,他看到了,一脸的诧异,但是他好像没有表现什么,他一脸的温和还是笑了,不过这一次他脸上的笑真实太多了,没有了什么面具了。文玲暗暗松了一口气,她知道她终于成功了,她也笑了,一脸的娇羞不胜的样子。“你?”他完全是看一个稀有动物的眼光看她的,“你真是一个小女孩子,你还不大哪?完全看不出来啊。”他完全满意了。

  女人的颜色永远是男人追逐的东西,没有男人能过得了这一关的,他也是一个俗人了,文玲有一点失望了,但是她也不过是一个阿物儿,清高什么?清高有一个屁用,还不如一个面包呢。文玲一边走一边不时看他上眼,但是很快在他发现之前她又立即转过身去了,但是她知道他看到了,他的嘴角边的笑她也知道,他一定以为她是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女子了,他是很得意了。每一个男子都会想成为一个女人的第一个男人,不管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的,他那么的明显的得意,让文玲更是没有多看他了,他让她失去了兴趣了,但是他的黑又另一上吸引她的地方。“刘小姐多陌生,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他转过头,站在她的面前,两个人的影子在地方分开了,他们的路已经要到头了,他们到车站了,分离就在眼前。

  文玲把衣角翻了又翻,声如蚊子哼哼:“好的。”这个样子又让他笑了一阵子,他明显是太愉悦了,他倾身向她:“可以叫你文玲吗?还有你完全不用害羞的,我没有那么可怕的。你可以大胆的抬起你的头来。”文玲抬起了她的头,脸上的潮红还没有退,像是红红的胭脂,好像的很,至少让江品看了又看。这一切让他以为她是一个绝代的品种了,这个年代还有脸红的女人吗?他脸上的面具没有了,他明显是太高兴了,有一点过了头了,他哼起了歌,像是一个不知道隐藏的小孩子急着把他的好东西要带到人前炫耀一番一样。文玲的脸上慢慢的退去了那股红,她又使劲的掐了一下自己,她的脸终于在他离开之前一直都是红的了。

  江品上了车,天已经不早了,晚霞像血一样铺满了天,像是要滴下来了,她的脸上没有了那股红,已经在江品离开的时候就快速的退了,现在她的脸上印上红霞。她一个人征征的站在那棵树下,车站已经没有其他人了,秋风卷走了人们的闲心,冷就是一个不能让人停留的所在。她就像一个剪影一样贴在了满地落叶的秋天里,她就是悲秋代词印在了里面。

  江品在晚上打来了电话,她接了,电话里江品的声音很是低沉,“文玲,我感到认识你很开心,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一个女孩子,我很开心认识你。”文玲顿了顿,“江品先生,我也是很高兴认识你的”她想了想还是加了先生两个字。她在等他的笑声,果然没有让她失望,他低低的笑声没有让她的嘴角上扬了一点,但是她还是看了一眼屋里的陈凤一眼,没有将这个角张得太大。陈凤没有问她是谁的电话,但是她也不能让好看出来的,毕竟陈凤和母亲太熟悉了,她再也冒不起这个险了。

  陈凤一脸的光亮亮的对着她:“是谁啊?”她看着她的眼睛,慢慢的说:“没有谁啊,一个同事,怎么了?”文玲一脸的惊讶,她的脸上满是真诚。陈凤撇了撇嘴,对着她嘟嘟着:“我还以为你在和哪个男人说话呢,真是扫兴,但是为什么你要到阳台上去接电话?是不是太让人怀疑了。你……”她顿了一下,“对,你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是不是?”文玲笑了,她太明白陈凤的思维了,她简单得就象是那秋天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的,一览无遗,但是却是让人爱着,也许这就是简单的好处吧,就像她不也是爱着她,文玲是看不起陈凤的,但是为什么她还是离不开她,她也不知道。她的脑袋一向是不能装太多的,但是里面却是思路清晰的很,她自信她是不会让任何人骗了去的,她现在是不是爱上江品?她心里还是太清楚了,一个太清楚的人是不会陷入爱情的,爱情是傻子才会干的事情,她做不了傻子了。她站在阳台上,外面的秋叶已经满地了,她就像是这个秋天一样,凉凉的,没有温暖,她暖不了自己,但是她想要一个可以温暖她的人,那个人是不是江品?可怜的是,她想不出来答案来就已经被陈凤的尖叫叫进了,她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一个浊物,外面的秋叶就像是一个冷冷的笑。

  文玲的身上有不少的伤疤,全是一些小针眼大小的小眼,陈凤对着她的身上的疤又一次惊叫一声:“文玲,为什么你身上会有这些东西?我总是认为你一定遇到了什么虐待,但是我真是想不到谁会虐你?但是为什么你身上会有这些东西呢?”,文玲没有理她,她一个叫一会就会好了,这好像已经是她和风格了,就像某些人见面不是问吃饭了没有,而是向人家一个劲的说她发胖了,她要减肥了,事实上那个人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竹竿,陈凤也有了她自己的开场白了,文玲觉得她实在是没有人云亦云,这总比天天见面说“你好”好太多了。她就是这样的一个没有什么风格的人,她比陈凤可怜多了。

  陈凤轻轻的摸她身上的那些小针眼,轻轻的呵了一口气,她眼里冒出了泪水:“疼吗?”,文玲没有动:“还算好,没有怎样,你不要大惊小怪的。”陈凤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她抱住了,她们两个人的影子在灯上没有一丝的缝隙,而且影子越来越小了,渐渐的灯光灭了,夜深了。

  再见江品的时候,江品让文玲大大的吃了一惊,他穿衣风格变了,上次他穿的像是文玲的爸爸,但是这一次他在试图拉近他和文玲外表上的差距,文玲没有说什么,只是她没有动,一动也没动,江品的车开到她的身边她也没有动。江品下了车,为她开了车门,她的脸又红了,江品笑了笑:“为什么你的脸那么容易红?不要那么紧张的。”她上了车,裙子的摆很大,它们很多摆到了外面,江品轻轻的将它们捧了进去,文玲小声的低头念了一句:“谢谢。”江品伏在车门口看了她一会:“你真是太客气了,跟我没有必要那样的客气的。”江品身上有一股男性气味,文玲深吸了一口,不错,是她从来没有闻过的男人味,她一直低着头而且皱上了眉头,眉上的结很深。

  车上的音乐是“让我一次爱个够”,车内有一股海水的咸味儿,前面的江品也像是咸咸的,他一真听着音节,脚晃啊晃的迎关着拍子,就像那暗礁很多地方的海水,很浑浊。虽然很浑,但是自有它可爱的地方,它毫不隐藏它的浑浊,它生来就带的浑浊就显露在那里,没有什么文明的外衣。文玲靠窗吸了一口,对着窗玻璃的一道缝儿,她轻轻的但是很深的吸了一口,这一口她度付着能撑到地头吗?也许不会,因为“让我一次爱个够”接近了尾声,“护花使者”又上场了,凭歌寄意呢,他自得其乐儿了。江品一真没有回头,这让文玲思量了一会,原来他是从前面的那个镜子看她呢?他一直在看她,只是没有回头过来,他眼睛偶尔漏出一线光,细细的像是能拐弯一样的曲曲折折地指向她。

  文玲笑了,声音很愉快:“这首歌很好听,你喜欢什么歌?”江品显然是愣了一下,他自己建了一个他自己在里面观察她的透明的膜子,他以为这里是很安全的,但是文玲的话就像是一根针一样在他还没有来得及的时候就刺穿了他的那层膜。“是啊,是很好听。”他说像是一个刚刚滑倒的人想找回一点自尊,可是他的窘相已经全入了他人的眼了。他偷偷的看了一眼文玲,她还是窘得很,轻轻的向他羞涩一笑,他终于又昂起了头,声音也慢慢地由刚才的颤音变成了中音,又向高音飙去了。他很得意的笑着对着她说,“这些歌是我喜欢的,你也是很喜欢的吗?如果你喜欢我就下几首给你听听,要不要MP3啊?我帮你买一个。”“谢谢,我有了。”文玲声音里有了一点抖,她向着他的那张脸就像是她有点儿兴奋,但是也就像是一个不懂世事的小姑娘一样的急于掩饰着她的窘态一样的满脸潮红。江品什么也没有说,他盯着她的脸,像是欣赏一幅画一样。

  陈凤盯着文玲,“你为什么看上去那样的兴奋?”她的声音尖尖的,像是指甲划过玻璃一样,同时她像是粘上了胶水一样粘上了文玲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文玲的眼,她非要从中发现出什么来不可,陈凤就像是一只阴霾的鹰一样紧紧的巴着文玲。“你一定有了什么事情瞒着我?是不是?是不是?”陈凤上前拉住了文玲的头,她的颈贴了上去,慢慢地在文玲的颈上磨中蹭着,她的脸上现出了一种近乎小动物的神色来,半满足半迷惑的东西。“你是不是不喜欢这样了?”她眼睛没有睁开,但是她的手却慢慢地收紧了,她开始使劲地掐文玲的脖子,声音也尖了起来,“你开始不喜欢这样了?是不是?一定是的,你不用回答我,我也知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和什么约会?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全知道的,你在一个叫江品的男人约会,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比你多很多呢?”文玲“啊”了一声,她从沙发上弹跳了起来,陈凤被重重的甩在地上了,她的头发也披散开来了,她刚才就像是一个挂件从文玲的身上掉了下来了,现在就落在文玲的脚边。夕阳一点点的从格子窗上投了很多的明暗相间的格子到文玲的脸上,一块一块的,她的眼晴一个亮中有一很多的黑影,一个完全在黑暗中了,她身上就像是披了一层忽明忽暗的衣服,站在那里任由夕阳的移动一点点的带走她身上的残留的光亮。

  忽然她抓住陈凤的头发,“你找人调查我?你胆子越来越大了?你现在有本事了。”陈凤有脸被她的头发分得丝丝缕缕的,就连她现在的笑也是分成一块块的,“你怕什么?啊,你怕了,你难道真怕了。”她尖叫了起来:“你爱上他了?那个狗娘养的。你爱上他了,是不是?”她反身想抓住文玲,被文玲甩开了,又被扇了上耳光,叭叭的在黑暗里异常响亮。陈凤依旧伏在沙发上,一动也没有动,只听到她的啜泣声一道道地向四面八方散去。文玲开了灯,绞了毛巾给她擦脸,“你这又是何苦呢?”陈凤偎在她的怀里,文玲用手指给她轻轻地梳理着头发,轻轻地梳理着。

  电话响了,在文玲怀里的陈凤一跃而起,抢过文玲的电话:“喂,你是谁?”江品显然是愣了一下,他是没有想到文玲的电话里传出他不认识的声音还是一个粗粗的声音,听不出是男是女,而且里面还传出了撕打的声音出来,他等了一会,但是很快就挂断了,他又打过去,没有了,他打不进了。江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还是等见到文玲再说吧,想到文玲他心里开了花,他有多久了?他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典雅守旧的女子了,这么完美的女子竟然被他碰到了,他真想大笑三声让天下的男人都知道,那他一定是会被他们羡慕死的。他现在就想见到她,但是她出了什么事情了?他好想知道啊,但是能有什么事情呢?她是那样一个会令天下男人都迫不及待娶回家的女子。怎样的一个家庭才能出那样的一个女子啊?他愉悦的很了,一个人在公园里走来走去,他向着路过的每个人都笑着脸,他轻轻的吹着口哨声了。他多想现在就看到她啊,那样一个让天下所有男人都向往的女子,他有何德何能让他遇到了,他现在的心情用什么来形容啊?他不知道,他只想早点见到她,见到她就万事OK了,他知道她是不可以唐突的,要好好的珍惜的。

  秋天的风一阵阵的吹向他,冷若冰霜的像是一个女人的脸,她的脸上带有很多的嘲笑,她就像是一个没有出嫁的老处女向着他发出了冷笑。他没有介意,还是一个人在公园里踱着步子,这个公园是他和她刚刚走过没有多久的公园。他似乎在找那种感觉。

  陈凤在为文玲梳着头发,她慢慢地为她辫着辫子,“你?……”她还是咬了咬牙,“你是要出去见他?”她其实语气里早就有了肯定了,只不过还是用了一个问号,女人总是等到事实在眼前才会相信,有时事实在眼前也是不愿相信的。陈凤轻轻地为文玲别好了一个水晶发夹,她轻轻地在她的头上抚着,文玲的头发黑色很浓,浓得就像是一块让人捉摸不定的黑暗。陈凤的手忽然在她的头上弯成了一个爪子样,但是慢慢地她还是放了下来。文玲拉过陈凤的手,把她的两只手拉到她的胸前,“你那个男朋友怎么样了?你母亲打电话问我了。”文玲轻轻的摸着陈凤的手,“你的手是越来越光滑了,他摸过多少次了?啊?”陈凤轻飘飘的问:“你不高兴啊?”这话显是惹了文玲,她忽然转过身,狠狠地扇了陈凤一耳光,陈凤的两只手还搭在她的肩上,她也没有拿开她的手,还是搭在她的肩上,不过那两只手现在已经完全变了形了搭在她的肩上。陈凤向着她却笑了:“你还不是比我更自私,不过我高兴你这样。你也就只对我能这样了。你……”她还想说下去,但是却被文玲另一个耳光扇住了,她口角已经有一点肿了,不过她还是笑着,就像是濒临死的人不在乎死了一样,她脸上的颜色已经青惨惨的了,就像是千年的青铜上的锈一样,挂着一个微笑的符号。“你今晚说太多了。”文玲声音调子不高,就像她见到江品时一样,但是又是一个不同了,内容不同而已。“哈哈,”陈凤自顾自的笑了,“你就是这个样子又骗了他,是不是?一定是的,他是不是又对你倾心不已?天下的男人都是他妈的瞎他娘的狗眼了。”她哈哈大笑,对着桌边的一面镜子笑着,“我是一个多么天真的女孩子啊?是不是?你看,你看,哪个男人看到不也是恨不得就立即娶回家去了。”她的脸向着文玲,但是眼睛还是盯着镜子里的那个人。那里面的有着一张天真的娃娃脸的小女孩儿,她白白的皮肤,大大的眼睛,一派天真无邪。

  文玲走过去,她用毛巾擦了擦陈凤的脸,“你这又是何苦呢?”陈凤没有动,任由她帮她擦脸,她只拿眼晴看着文玲,看着她,一直看着她。文玲终于身上被她看的长了刺,“你想说什么?我们?还是他们?事情你不要管太多,你能怎么样呢?想想你的母亲吧。”陈凤还是没有开口,还是用眼睛看着她,但是她已经不是在看了,她是在挖文玲,挖她的丑,挖她自己的丑,她的眼睛里就像刀子一样在刺向文玲,里面灰灰的有血样的东西。陈凤向着她笑了,笑就像是针一样的尖锐,“你母亲呢?她会饶了你爱上男人?”她非要把文玲的血刺出来不可。文玲手里的毛巾掉到了地上,毛巾上的水渍印在了地上,像是开了一朵污样的花,慢慢地在地方上渗开来了。陈凤小心地捡起了毛巾,看了一眼文玲,“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的,她不过是一个没有什么能力的老朽物了,还要占着你,我有时候恨不能杀了她。”文玲没有动,但是陈凤的那个杀字出现在她的眼里了,红色一直漫无边际的向四面扩出去了,她倒在沙发上,但是她的眼睛里却是满是青黄不接的颜色,她的头发一路遮住了她眼睛,颓然就像是披在她身上的外衣,从里面透出了残忍全被遮住了。她一直用眼睛看着陈凤,但是陈凤没有注意到。

  秋就要到尾了,苍蝇特别的多,文玲走进家门的时候,一窝聚在她门边的苍蝇“呼”的四散开去了。文玲没有什么表现,这对她来说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了,边上的陈凤用手气呼呼的为她赶着苍蝇,“这里苍蝇真多啊,它们真讨厌。”文玲只用手按了门铃,一会她母亲就来开了门,她看到文玲愣了一下,但是后面的陈凤跳到她面前,“嗨,阿姨。”她成功的将文玲母亲脸上的东西换成了“笑容”。“哦,是陈凤啊,真是的,你把阿姨想死了,天天念着你呢。这么多天到哪里去了啊,也不来看看阿姨了。”陈凤顺势把她搂进了屋子。

  这是阿姨给文玲介绍的人啊?陈凤拿起桌上的照片看了起来:“他长得还是挺帅的啊,阿姨什么时候给我也关心关心啊,我也算是阿姨的半个女儿了,阿姨可不能忘了我啊。”文玲母亲笑了:“陈凤的小嘴就是甜得不得了,哪个男人不吃你那一套啊,你还用阿姨介绍啊?追你的男孩子是不是太多了,你用不了的也想想我们的文玲啊,她啊,就是太沉默了。”她拿眼睛射向文玲,笑容里的只有文玲才知道,一转头又是一脸的和蔼可亲,“这个人你看看怎么样啊?他是隔壁的阿姨介绍的,不去看也不是很好啊,但是我又不能当面拒绝她的好心,有那么多人关心文玲呢,她可真是让人忘不了呢。”陈凤笑了笑,又拿眼去找文玲的脸,上面什么也没有,一切都是一个女儿对母亲的顺从和恭敬,她在为她们倒水切水果,只是看着她们笑着,多美好的其乐融融的图画。

  陈凤啊,文玲的母亲摸了摸她的头,你什么时候结婚啊?

  阿姨是不是想吃肉团啊?那还是先解决文玲的大事啊,是不是?陈凤伸出手接过文玲递过来的苹果,身子慢慢地挪出了文玲母亲的身边。

  她啊,文玲的母亲看了一眼文玲,眼珠子里一时没有了信号,白白黑黑两圈。

  阿姨没有为文玲着急啊?陈凤拿眼觑文玲,见后者没有什么不同的表情表示,只有那个笑容挂在脸上和身上,映在阳光里耀眼得很,陈凤忽然觉得她好像身上穿了一件透明的薄膜,她已经在这时是不能让她碰到她了。不行,陈凤暗暗下了心底,一定得将她身上还没有完全形成的这层膜子撕了。

  花团锦簇的衣服文玲一直是没有穿过的,但是今天却裹到了她的肉体上了,就像是吃素的兔子忽然吃起了肉那样的让人吃惊,但是如果不知道兔子吃什么的人是不会惊讶的。江品看到文玲出现在他的面前除了惊艳外还是惊艳加浓了,他的眼睛缠上了她的身子,他在意淫她,他以为她不知道,毕竟他只当她是一个孩子般单纯的女孩子,却不知她将一切深深藏了起来,表面的那层浮光迷住了他。

  “你真是太美了。”江品终就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不可思议的文玲的脸又红了:“我本来是不想穿它的,但对母亲一定让我穿,我是不习惯穿这样的衣服的。”她又一次低下了头,让他以为她还是害羞得不行。

  江品比以前殷勤更多了,他主动为她拉开门,拉开座位上的椅子,为她拉开了饮料瓶上的拉环,他为她做到了关怀备至。文玲什么也不用做,她只需要做一件事,用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带着崇拜看他就行了,他一只在她的眼里寻找他那高大的身影。一个女人要想让男人为她做一切,而且心甘情愿,她只要给这个男要想要的英雄主义情结得到满足就行了,他要在这个女人面前表现得很高很高,这个女人只要仰望他就可以达到目的。可是世上没有几个女人能做到的,她们总是标榜得半边天一样的让男人望而止步,却不知道她得到了世界,她会发现愿意和她分享世界的男人们却不见了。女人不需要去征服世界,她只要征服那个征服了世界的男人就可以了。

  文玲知道现在这个男人已经尽在掌握了,她要做的就是摆平那两个女人。她们?不知觉的冷笑上了她嘴角上了,一点挑战性也没有的,但是她还是离不开她们的,这个男人……她抬头看了江品一眼,他在看她,欣赏他一件物品一样的看着她,他的目光里全是占有,赤裸祼的。男人从来没有学会隐藏起他对世界的征服,这一点上女人明显比男人进化多了。

  “你要送我回家吗?”甜甜的嗓音里全是撒娇,听得江品的骨头全酥了。“好好好。”他没有了思考的能力了,文玲嘴角里冷笑里也合了他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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