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铁丝网围成的深圳关内,在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建筑工地,到处都是一座座高楼拨地而起,人们都是急匆匆的身影,这之路又多了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日起而出日落而栖,奔走于寻觅到的工厂之门外,这个湖南年轻人已经到了深圳找工作。此时已经差不多要到春节了,人们筹备过春节的气氛惭惭浓厚。
一日深夜走到了一条偏僻的小道上,天气寒冷,路上行人渐渐稀疏,黑夜中只有自己在路灯下人影绰绰,仍未有栖息地,他叹了口气,一辆人货车停在路边,后车箱上有个小小的帆蓬,如果躺上后车箱去睡觉,路边的行人不刻意去看是发现不了有人在车箱里面的,治安队查夜,也不会去查人家的后车箱,天蒙胧亮就离开,看来是个绝好的主意。四下扫了一眼没有人后,一纵身敏捷地跳了上去,略作整理后倒在车箱中就呼呼大睡。
第二天晨早的阳光妩媚地挥洒在大地上,沐浴在冬日的金色而灿烂的太阳下,楼宇、路旁的树木看起来都让人心悦。一辆进口的人货车徐徐地开出小巷,转上了大路向郊外驶去,车开得不是很快,开车的是个城市女性中也是少有的优雅明慧的姑娘,阳光透过车的玻璃镜照射进来,柔和的照在她那如云的秀发上、和那冰肌玉骨的颈脖上,一早她就就开了这部车去郊外的花木市场,兴冲冲的要买些花木来点缀一下她那个院落。
车在大路上跑了一会,忽然后车箱有什么东西响了几下,在奔驰的喧哗的路上听不清楚,等了一下又清楚感觉到了什么动静,记得后车箱明明没有货哦,她不禁纳闷起来,飞快地瞄了一眼车后镜看到没车追尾,一脚将车踩停,打开车门直奔后车箱正要探看,猛然从车上托的跳下一个人来,吓得她魂飞魄散,抱着头哇的失声哭出来。
原来车上跳下的正是那湖南小子,昨晚凌晨就应从车上起来并且离开的念头,早已经被连日奔波的劳累,洋洋洒洒的飞逝到了爪圭国去了,不仅早晨没有起来,直至到了将近9点车开走了,在路上颠波了一阵这才睡来,睁眼醒过来后记起昨晚是在别人的车上睡就直呼糟糕,探头去外面看了下,汽车在外面飞驰,不成得赶快走掉,要不象自己这样擅自爬上别人的车,车主抓住怎么解释?正在抓住后车尾门,想抓住后车尾门跟车跑会儿然后脱离,忽然车停住了,没办法也只好照样跳下车。
那姑娘在最初的惊魂过后,讯即宁定,掏出手娟擦了一下略有点梨花带雨一样的脸,恢复了那城里人特有的矜持,毕竟站在面前的不是满脸横肉的强盗,看起来年纪可能比自己少一岁半岁吧,似乎是没见过世面的一脸的惊惶,听到自己刚才的惊呼正在夺路而跳,可是只跑出一两步又怕人家喊捉贼,顿时整个人中了弹一样,勉强挤出的笑容也在脸上凝固了 ,只好扭过头来看着那姑娘。
“嗨,站住!”那姑娘大声喝道,“你怎么会从我车里跑出来”,那姑娘走上一步,她正想接着说“你想盗什么东西”,但看到这小伙子帅气的脸虽然微有尘色,但仍不失为一个正派的人,盯着他那极其率真地表露出的坦诚,盗贼这一类词根本和他沾不上边,话到了嘴边就没有说出来。只觉得这人涉世不深,而且还很可爱的。
这小伙子看到似乎没有危险了,回过神来,面前站着的姑娘实在太漂亮了,眼睛清澈得如同一泓沁人心脾的湖水,鹅卵脸儿简直就是纯净无瑕的白玉,站在她身边就感到她的明媚和, 这湖南小子显然更尴尬了,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说道,“小姐,我没有干什么,昨晚没有找到睡觉的地方,看到你这车箱还可将就一下,就……。”他左顾右盼了一下,虽然知道自己说这个很难为情,但直觉告诉他,说清楚总比不说好。
“你竞敢爬到我车里去睡觉!”她惊叫起来,并且感到不可思议,她说,“我叫派出所把你抓起来!”明显这话是吓唬他,看到他脸上的肌肉明显拉紧,那姑娘心下暗自得意,脸上却毫不改色,“你叫什么名字”那姑娘又问,心下突然有了个主意,返身拉开车门,自己重新坐回驾驶位上,同时推驾驶副座的门,对那小伙子喝道:“上来!”这下他感到疑惑了,该不会是真的送我到派出所吧?看姑娘那张俏丽的脸上虽然显得威严,但有点声厉内茬的感觉,应该不至于?他踌躇了一下,终于还是还是重新上了她的车,坐在副驾上陪同那姑娘重又开车向前奔驰。
车末了一会,那小伙子实在是忍不住了,飞快地扫了那姑娘一眼,说,“我们到那里去?”姑娘脸上已经变得冷若冰霜,一语不发了,临近一个警察岗亭,心里不由得一阵抽紧,可是车仍然直向前驰去,并没有停留,莫约走了20分钟,到了郊外很远的地方一个花场,车直接开了进去,并且停了下来。
那姑娘跳下车来,就开始言笑婴婴的挑选花木,好象那小伙本来就是一个跟班的一样。花木店主一看就知道来了个好主顾,殷勤地陪侍在侧,对着自己一大堆盛开怒放的迎春花菊花来了个黄婆卖瓜,那姑娘白玉般秀美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那店主一瞧明白了,敢情是要名贵的花木?当下乐呵呵的领了姑娘到一些花木前面,指着说这是那里那里的君子兰,那又是什么,然后极尽了一番其稀有和尊贵。但是姑娘淡淡没有表情,显然未受到店主的鼓惑,说“我瞧不出它有何特别的,不能让我欣赏的话即使名贵,也没有价值。”并转头对那小伙子说,“你说呢?”,那小伙子说,“我不懂这些东西,不过我也看不出其有特别之处,看个意境的我看那边的海棠挺好的”那姑娘点了点头,店主只得怏怏向那边走去,他们一起比划着挑了几盘海棠,几盘芦荟,一盘玫瑰,和一大堆的盆景,装好后两人一起往回走。
车拐出花木场,重新开上了公路上,这时他们已经有说有笑,并且相互认识了,这姑娘在银行工作,21岁,叫阮婉钰,城市户口而且是干部子弟,在银行工作,深圳设立特区后就随父辈过来了。在耀眼的阮婉钰面前,那小伙子多少有点自惭,只简略地说他叫杜健,20岁,家在湖南农村,是过来找工作的,之后就默然了,半个小时后,回到了姑娘的家,两人一起将花木卸下,搬进姑娘家的小园圃中,一起比划了盘景花木摆放,别出心裁地摆好位置,阮婉钰毫不介意的请杜健在家里喝茶,阮婉钰家里是杜健不敢相象的的奢华,出来已经是中午12点了。
小伙子虽然已经知道姑娘没有恶意了,只不过要他在买花木和卸放时做个帮手,现在事情已经了结,且从早上耽到现在,应该是向姑娘说离开的时候了,但告辞的话还未说完,姑娘就把他向车上一推,说“快上车”,
杜健执意要走不肯上车,苦笑着说,“阮小姐你这……?
阮婉钰说,“你给我差譴了一个大早,我请你吃个饭不应该吗?”阮婉钰地笑道,
“那算不了什么”小伙子说,仍然执意要走,那姑娘美丽的面上显出了嗔怪的颜色,又喝道“上来啦!别罗嗦”一把将他扯上车,汽车又拐出小巷,向公路上驶去,这次驶向的不是刚才的地方了,杜健也不知车是往那里开,不管那么多了。只是虽然在车上,寻觅的眼光仍然不断往车外飞速越过的广告牌看去,猛然他看到了一张招工广告,虽然汽车飞驰而过速度很快,猎鹰一样的眼睛仍然使他看清了刚才看到的是招工广告,而且是新帖出不久的,虽然内容不是很清楚 ,“停车”!他急急地对姑娘叫道。
姑娘又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惊讶地瞧着他说,“这路段不能停车嘛,杜健你怎么了?”这时车已经过了500-600百米,万一走远了就不好找了,再说也说不定耽误了时机,杜健不由得有些焦急起来,一把将副驾的车门打开,着急地扭头对阮婉钰说:“阮小姐,请停车,我要立即要下车去”姑娘太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到这样只好强行将车停下,车未停稳小伙子已经下了车箭一样地向回路飞奔,那姑娘跟了出来,拼命叫道:
“喂,站住,你去那里,喂,喂?”然而这回不一样了,一眨眼的工夫,人影都流星一样看不到了,望着他消失的路上,真是莫名其妙,愕然的说不出话来,自己急停赌在后面的车一个劲儿按急促的喇叭声,才把她吓醒过来,那姑娘又急急的回到车上,把车开走了。
阮婉钰始终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跑了?后来想想不禁莞尔,记忆中似乎仍然保留着他挥之不去的音容笑貌。
那小伙子最初下车后一阵急跑被路人投来咤异的目光时,意识到不妥已经改为急走,匆匆的赶回刚才看到广告牌的地方,也已经一阵气促。待细细地端详了一遍招工广告,是深圳南头一家新开的叫厚得利的纸品厂招工,招生产线上各种操作普工40-60名,还有送货员储干等较好的工作,看日期是当天早上贴出来的,于三天后下午2点正式报名。只是报名地址已经被人撕去,这是某些先看到广告的人撕掉了,目的是避免更多的应聘竞争者加入。但是已然是新开厂,贴的广告就不会只有一张,他赶去紧附近找,一两个小时后果然在另一个广告亭里找到了一张相同的广告,这张广告公司地址完好无损,杜健不禁吁了口气。
到了报名的那天,提前2个钟就到达并在那里守候,那工厂前面的一块空地,开始是三三两两的人在徘徊,后来就象农村赶墟一样越来越多,到下午1点多时,已经黑压压的一大片,公司厂门口一大块空地已经挤满了,有二。三千人之多,个个焦急地翘首以望。这是一家新开的台资企业,老板闻到了大陆商机正在筹措开业。
两点钟过后,几个台湾高管模样的人出来瞧了瞧,望着黑云一样多的人已经丝毫没有了因当初恐怕人们不知道,辛苦地发出了那么多招工广告而来的愉悦,不知所措的愁云慢慢笼罩那几个台湾人,一个台湾人拿出三条红白标志棒交给挤在前面的三个人,然后用手持高音喇叭叫“请各位应聘的朋友排好队,请大家排好队,”“排好队按顺序领取报名表”!“按标棒排三列!”然而大家都想找到机会,除了持标棒的三个排头人,排第二位的是互不相让迸列了两个人,第三的已经并列三个人了,排第四第五的,更是已经拥肿成一团,看上去已经成了三个蜂窝型,两个台湾人相互点下头,走到了不成型的队中,分列两边将队型压成一字型,刚刚压了三四个,那些还挤在远远的人就焦急了,拼命地向前挤,一阵人浪压来顿时将场面淹没,完全变成了一个人的海洋,人人都想挤在前面,人人都挤得喘不过气来,拿高音喇叭的台湾人气急败坏地大叫:“请大家安静!”,“请大家安静!!!”然而场面象马蜂被掀翻一样闹哄哄的丝毫没有改变,一会儿台湾人在高音喇叭大叫“我能理解大家的心情” “我能理解大家的心情”然而人群需要的是工作,并不是理解,所以人群仍然喧哗,仍然拼命向前挤。这几个台湾人被搞得头晕转向,已经开始唉声叹气了,一个台湾人看到人群向前挤,在长方型的厂门口装卸空地上有点成长方型,机灵一动,走到另一边对着人群喊道:“请大家排成纵队!请大家排成纵队!”他把手在前面扬了扬,说,“面向这面!面向这面!”人群马上起了一陈骚动,纷纷向这边移动,并且越来越快,一会儿就成了一个蜂窝状的人群,挤咸鱼一样的相互压着,这样发应聘报名表不但会相互撕打抢烂,在汹涌的人群抢夺下,发报名表的人是否安全还有疑问,那几个台湾人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只累得一身汗水。过了一会,人群里一直挤在外的人急了,拼命向前挤形成一股强大的压力迫得人群向前移动,仿佛是钱塘江的潮水一样压来,台湾人一看形势不妙,狼狈地逃回公司,拉起卷侧门将人群挡在外面。
更好笑的是一个台湾人想出了一个主意,已然排不成队,那就在卷侧门里开的一个小门中向外递发报名表,当然这时递到谁手里已经不知道了,刚发出两三张,后来的人更是鲨鱼见了血浆一样拼了命向前,卷侧门开始是凸进去了一大块,台湾人见势不妙赶紧停止发报名表,手持哈喇大声宣布今天不招了,但后面的人没有理会,仍然强力向前,猛然轰隆的一声巨响,卷侧门整个塌了下来,台湾人赶忙四散跳窜,已经先期招到的几个保安向前吆喝着人群退出,看到这样领不成报名表了,在僵持几个钟后没耐心的人走了不少,场面也惭惭开始冷静。
那天那位湖南小伙倒是拿到了报名表,不过是在差不多6点时拿到的。僵持到了近6点多钟时,人群也已经很彼疲,并且很多人已经相信今天不会再发报名表了,而后更多的人也离开了,这时那几个台湾从一个室内窗户中递出了一些报表,大家都看到如果再争起来任谁都拿不到报名表,剩下的也就是几十人也不想再闹了,这样杜健就幸运地拿到了一张报名表。而且在接下来几天后的面试时,被面试的台湾人看中,这样就结束了飘流,成了一个工厂的员工。虽然每天工作12个钟很累,但是一个月的辛苦劳作能换回一份工资,自己感觉到了相当的满足,仿佛是一支刚烘出地面的竹笋,虽然大部份仍然还在泥土中,总算已经探出了头。
就这样在汗水和满足中混杂的日子,匆匆过了2个多月,倒没怎么记起那天在阮婉钰车里睡觉的事,只是觉得她比别人漂亮一些罢了,有种摄人心魂的魄力,城里漂亮的女孩真多,农村出来的打工妹,青春勃发穿着得体的衣服也很好看,城里的许许多多东西都很新奇,都很热闹,甚至光怪陆离,显然大多数是他们这种人没法参与的,除非廉价的电影。一天终于等到了休息日,因放假的前晚加班加到了夜里12点钟,第二天一直睡到了上午11点多才起来,吃中饭时,一个新认识的人称单吊眼的老乡过来,要他帮忙去看地滩,这个老乡虽然生得獐头鼠目,但是头脑灵活,敢想敢做,来打工没多久,就发现摆个地滩比打工着算,自己从厂里跑了出来,白天偷入工厂宿舍睡觉,晚上出去摆个地滩,这天刚好要去接个亲戚,没法去摆滩,又怕自己的位置被人占了,所以就来找熟人替代,好不容易一个休息日就撞在了这家伙的枪口上了。他们之间相互认识后那些日用品什么的都是这家伙送上来的,很有老乡的情谊,看来是很难推辞了。“你那一大堆东西我根本就不知道价目,”杜健嘟噜了一下,“怎么给你卖哦,要不,不计成本抛售,钱我自己落袋”那摆地滩的家伙知道他说笑,只好滩开一大堆东西,逐个的说这个东西叫价多少,最低成交价多少,说了一大堆。
深圳南山区有个明清时的古城址,文化大革命时早就毁得一干二净,这几年改革开放,古老的东西反而开始值钱,于是便按原址依次复建了衙门。钱庄。当铺。花街。食四等。也引来参观的人络绎不绝。由于这里是附近人流的一个主通道,附近来来往往的打工人也很多,那个摆地滩的家伙就将滩位设在路边,摆滩的家伙将地滩摆开,交待了一下就走了。杜健只好端坐在滩前,帮人卖起了地滩。只是没有那家伙的吆喝等诸般手段罢了。
这些镜子。蔬子等小东西很好卖,一会就卖了好一些,这时一队带着旅游帽的游人鱼贯而过,小伙子不经意间直起身来看了一下,恍忽间看到一个穿精致的玫瑰色连衣裙的人有点眼熟,那不是上次坐在她车上和她一起去花木场的那位阮婉钰吗?而阮婉钰也看到了他,一溜的跑了过来,两人就象久别重逢的朋友一样,拉着手互相诉说了别后的情由。小伙子解释了那天为什么突然离开,以及后来找到了工作,阮小姐是因为有内地的亲友来深圳旅游,故此陪同在这个旅游团里,却没想到又会在这里又遇到他。
两人在执手相语时,一个50多岁。胖墩墩头上扎个辫子的阿姨靠了上来,一边顺势巧妙地将阮小姐揽回身边,仿佛她随意一揽,低级、肮脏等不入流的东西就已经隔开一样,一边拿眼斜睨着,准确地说应该是瞧着的是他侧边的一堵墙,阮婉钰一见,忙说:“芳姨,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杜健,”她眨了一下眼后又说,“银行里同事的弟弟,内地来的,……”那个被称为芳姨的人似乎听到了,冲着他点了一下头,杜健本能的站起来要回应,但看到人家含糊的目光对着他,却又视而不见,也就棱无两可的唔了声,整个80年代的人都有个怪圈,城市中的高干子弟多半会瞧不起普通工人,而多半的普通工人和那些从农村通过匪夷所思的手段农转非的,又瞧不起农民,反而象阮小姐一样的高干子弟,并不象普通城里人那样特别介意农村人。
阮婉钰接着说:“杜健,这位是最疼我的芳姨,”这时那个目光游移在别处被叫做作芳姨的人嘴角蕴了丝笑意,再用力搂了搂阮婉钰,但杜健听见这话,打量被称为芳姨的一眼,忽然觉得这个芳姨有点眼熟?在那里见过呢?该不是在那里那张国画里吧?脑袋飞快地转着……阮芷玉看到杜健越来越惊讶,嘴巴张大了就忘了合上来,只盯着芳姨看,也是莫名其妙,到底她是城里人见识过很多情,一把扯过杜健,使他恢复了常态。
求金牌、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求评论、求红包、求礼物,各种求,有什么要什么,都砸过来吧!








举报电话:010-62110656 客服电话:010-621106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