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婉莹睁开双眼,映入眼的是焦急的竟明,他真的是在担心我吗?婉莹昏昏沉沉地想着,却听:弟,她醒了。
弟?竟明还有个弟弟?眼前又出现了一个竟明,婉莹顿时被骇晕过去了,晕过去前似乎还听见那人道:“怎么又晕了,弟!竟明……。”
在婉莹第二次醒来时,天已黑了,看着新房的烛光把房间照得暖暖的,心不由有些温暖,看到陪嫁的丫头两两三三侍侯在房边,而床沿的英俊小生一脸温柔地望着自己,婉莹不由得脸红,挣扎着想坐起来,竟明温柔的扶着地坐起,柔声问: “还有哪里不舒服? ”
“我很好。夜了,您回去睡吧。”婉莹轻轻说到。只见那人失声笑了起来,差下人离去还大笑不止,道: “你嫁与我了,待这是新房,岂有新娘将新郎赶出门的?”
婉莹这才想起来昨日她已嫁入张家了。只是眼前的这个人,与昨日的他不同,昨日的他是那么的冰冷叫人无法逾越,想起他看她的眼神婉莹就有些怕,似乎婉莹是他的仇人一样。可是现在的他,却温和得叫人温暖,叫人想去依靠。婉莹愣愣地看着他。轻声问: “是我救了你哥,你才这般待我的?你哥如何了?”
“就你这柔弱的身子就想要救人?”他的语气充满了责备,可是眼里却满是温柔,过了一会,他才开口:“我可不是你的新郎官,我是今天的疯子,竟明的哥哥张竟升。”这一语刚下,婉莹头一响便又骇晕了过去。竟升着急道: “怎的那么弱,都昏了过去三次了……。这可怎么好?”竟升急得在房中来回走着,想着办法,看来也只好去找竟明了,何况他也扮不来疯子,被丫头看穿就糟了,想着只好扶婉莹睡好,出门去了……
婉莹被敲门声吵醒,刚想动身,背部传来一连刺痛。不禁呻吟出声,惊醒伏睡在桌上的人,门外的小喜道: “少爷,夫人说今日少夫人便不需奉早茶了。”
“知道了,滚回去罢。”张少爷怒道,他最恨有人吵他睡了。回头一见婉莹,皱了皱眉头: “快睡下,你还没好!”婉莹顿时有呆滞,这个人是竟升还是竟明?
“张竟明!”竟明似乎看出婉莹的心事,冷冷吐出这三个字。婉莹不禁奇怪,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竟明的哥哥竟升究竟是什么事?张竟明坐在桌边。倒了杯水,单手握着杯。递到婉莹前: “渴了吧?喝。”婉莹不禁有些反感,这张竟明比起张竟升便硬生生被比下去了。只是婉莹确实是有些渴了,端起水杯,轻轻泯喝下去。刚喝完,杯便被一夺,婉莹不由一惊。
这张竟明,怎的那么不解风情?
“你先睡,我出去一下。”竟明说着便推门而出了,那张府也有些乱,待侯竟升的丫头投池去了,早上才被发现,疯少爷似乎更疯了,在池边大笑不止,又是折花有是折草的投到池中,见人抬倩柔的身子上来,又拾了石子投在她身上,嘴里喃喃道:“这么就走了?就走了?也好啊!”直到竟明出现才被拉了下去,各丫环们看到这都自危着,不知又是谁那么倒霉去侍侯这疯少爷了。
传闻,侍侯这疯少爷的女子,都活不过两年的。这倩柔也算久三年了,可还是失足而坠落池中。
“难到是大少爷娘的冤魂?”一个呆了数年的丫头小声说。
“要死啊!被老爷夫人听到还不杀了你!”
“可是,不是有人看到过?”
“别说了,少爷看着呢!”几个丫头低下头忙跑了,这个竟明少爷就和老爷的脾气一样,所有的人都怕。
这时,婉莹轻轻起床了,推开房门,灿烂的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不禁有一阵幸福感, 昨日躺了一日,今又躺了半天,还是活动活动的好些,唤来个陪嫁丫头,扶着走进了后花园,这儿的花真叫婉莹没有办法忘怀啊,有好多是婉莹没有看过的花,也有好多是婉莹喜欢的,婉莹本就爱花,看到那么美丽的花什么痛也忘了。竟像个小孩子一样在花丛中跑了起来,几个丫头看着不知觉笑了。
“看看少奶奶,还是小孩似的。”
“可不是,比起三姨太太可是差多了。姨太太可真像是夫人的架势呢。想来是因为老爷宠着。”
“要死了,看你瞎说。被夫人听了还不要你的皮!”
“我觉得姨太太无法和少奶奶比啊,我们少奶奶可是标致得很呢。对人也好。我可是喜欢得紧呢。”
“是啊。我也认为少爷娶了个好人,你没瞧见少奶奶对我们这些下人多好。”
“那的确没有太太们嚣张。”
“都怪你,快别说了。少奶奶跑到林里深处去,不找回来,可仔细了你们的皮!万一有个什么大家都脱不了干系。”
婉莹不知不觉跑到林里来了,看着满院的竹也是别有一方风趣。想着不由走到那日看到竟升的亭子去。在亭子竟撞见了张竟明,也不知在干什么,婉莹想着也许是找竟升去了也就尾随着跟着来到菊台,只见竟明吼着叫道: “哥!为什么倩柔会死?她又怎的了?”疯疯地笑着的竟升突然沉起脸来,有点让人恐惧,婉莹有些怕起现在竟升来了。是啊,他也是流着和竟明一样的血啊。竟升冷笑道:“难不成你也相信别人的胡言乱语了?我的话却不信了?”
“怎么会?”竟明有些不敢相信,是啊,哥也不会武,怎么杀得了人?那几个奴婢也许真是命不好吧。想到这竟明语气顿时软了下来: “哥,你还要装到何时?”
竟升叹气,恢复了常态: “我也不知,我的娘亲为我而死,我怎么也不能让她死不瞑目。”
婉莹听了吓了一跳,竟不小心错步踏到树枝发出声响,竟明冲了过来,一见是婉莹,狠狠地瞪着她。瞪到她发虚。仿佛她犯了天大的错。
竟升在菊台里问到: “是谁?”
“是婉莹,哥!”竟明抓起婉莹拖进菊台,虽说她婉莹是用来抵债的妻子。可也是有名分的,他张竟明怎么这样对自己的妻子?
刚进菊台,便见疯子打扮的竟升微笑着坐在椅子上,那菊台可是简单得很,不过却让人看着舒服,想来是主人的布置得当。竟升见竟明拉着婉莹进来不禁皱了皱眉头: “竟明,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你的妻子?婉莹,你的伤好了么?”婉莹还是有点搞不清情况。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怎么,就不疯了?竟升似乎知道婉莹的疑惑,扶过婉莹的袖口,微笑地说: “你想知道为什么我会不疯对不对?”婉莹茫然地望着竟升,轻轻点了下头。
“好,我就告诉你。”竟升微笑着,仿佛是从天界降落的天使一般。
“哥!”竟明反对。
“没有关系的。”竟升道: “我信得过婉莹”。
“可,她不就是个抵债的女子。”这一句,深深刺痛婉莹的心,她刚要开口反驳,却被竟升挡了回去: “你说的什么话?她嫁与你是你的幸福。”竟明无话可说,只好狠狠地瞪着婉莹,扭过头,站在了菊台门边,只听着竟升将兄弟深藏多年的秘密。
“你可知道,我本便不是大夫人的儿子。我是爹最小的妻室所生,小时候娘便叫我用功读书,以为那样就可以叫我过上好日子。因为娘的身份低微,除了我拼命的读书考取功名可以让我在张家有点地位就什么也没有了。我十三岁巧遇了微服的皇上便被钦点为状元,可惜那夫人为了保自己的儿子将来继承家业。竟下毒要害死我,幸得我弟通知我。否则我便含恨而死了。弟弟,为了我,便叫我装疯,可这一疯,却叫我娘为我而死,从此,一疯便六年了。我这弟弟,其实可比我聪明比我还命苦呢。”说完,竟升苦笑着……眼神里不知是痛苦、欣慰、无奈还是痛恨。
婉莹顿时为这命运凄苦的少爷难过,自己,虽是身不由己嫁过来的,没有自己的命运可言,可至少还有疼爱自己的娘亲和爹爹。婉莹望着这位站在角落,平时霸气连连的少爷,竟发现他的可悲和无奈,是啊。那不是背叛自己的母亲么?
“你这样帮你哥,大夫人知道了会饶了你么?”婉莹问竟明。心想一定是叫夫人气过了。
“她并不是竟明的母亲,竟明是我亲弟弟。”竟升没由来的说了这句话,惊的婉莹无法思考。这又是怎么一回事?竟升见婉莹呆着只好说了下去,“我还记得那一年,母亲在小菊居里生下弟弟,便叫自己贴身丫环换了大夫人的女儿。那夫人也刚好是那夜临盆,也许是害怕将来兄弟二人无人可救吧。”凄凉的声凋仿佛风一样的软棉,可婉莹感觉却像针一样刺进自己的心。竟升十三岁中状元,本是前花似锦,却不禁风雨挫折,十五岁便要装疯。可当时竟明也不过是十四岁,两人竟然隐忍了六年之久。这些年,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竟明眼神有些凄凉,可却并未开口。静静地望着婉莹。婉莹顿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子,是否只是在用野蛮来掩盖自己内心的痛苦、彷徨、无助?那,那个倩柔呢?为什么杀倩柔?真的是竟升杀的吗?
只是婉莹并没有问,这么多的事己不是自己一个小女子可以解决的,她只是想平静地生活着,她并不希望得到什么爱恋。竟升温柔地笑着,对着竟明说: “你扶你的妻子回去罢。婉莹的身子还弱,受了风寒可不好。”竟明没有办法,想叫婉莹走了却看到她还看着自己的哥哥就没由来的生气。对着婉莹叫到: “还不快走,你喜欢上我哥了?”这话刚出口,竟明便自知不对,可见婉莹脸红得滴血便怒气冲天,扯过婉莹的袖口,粗鲁地拉着回了房。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竟明竟会被婉莹的眼神所吸引……在自己眼里她难道不是个低债的女子么?
深夜,婉莹睡在诺大的柳玉床上,却怎么也睡不觉,仿佛眼里净是竟升的身影,可想到自己嫁予竟明了,怎可有二意。自成婚以来,每晚竟明都伏睡在桌上,完全都没有越雷池一步,只是这几日。天气也有些转凉,是秋到了吧?见伏睡桌上的人冻得瑟瑟发抖。婉莹不禁有点觉得好笑,其实他睡着的样子真是像个小孩的。想着今天和他走出花园是几个丫头的表情不由宛尔。轻轻起了床,拿过一件大衣轻步走近竟明,为他披上了大衣,竟明伸伸手,突然睁开眼瞪着婉莹: “还不睡?又干什么?”
婉莹被竟明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了几步。竟明见身上披着的大衣,不由静了,静静地盯着婉莹,婉莹怯怯地答道: “我见你冻得发抖,怕你受了风寒,就……为你披了件衣裳……”说到后面声音已听不见。竟明转过身子。吹灭了婉莹点的灯,第一次温柔地看着婉莹对她道:“ 去睡吧,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冷不算什么。”
婉莹还想要说点什么,却被竟明推着上床睡下。竟明为婉莹盖上被子,这才回到桌旁坐下。突然,竟明问了句: “婉莹,你嫁与我可有后悔?”
婉莹突然被竟明这么问,顿时呆了一呆,一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竟明见她许久没有开口。也知道答案,深深叹了口气: “你是不愿嫁过来的吧?”
婉莹摇摇头,轻轻地说: “奴家虽是抵债过来的,可是却没有后悔。虽然刚开始是极大的愿。可是一朝为张家人十世张家鬼的道理,奴家也是懂的。”
“是么?可我听来却尽是酸苦味,我听闻你嫁与我那日曾有一位男子挡轿吧。”语气有些无奈。
“……”婉莹沉默了一会才轻轻道来: “那人便是奴家原配婚人。因为奴家从小时母亲便将我许给了他,可是我却负了他。:”
“你喜欢他?”竟明的声音有点儿苦涩。原来她已有喜欢的人了。心中不知为何有种悲凉和愤怒。
“不是。”婉莹望着床沿,声音似乎是随风飘过一样,似有似无。 “他是我表哥,奴家对他只有兄妹之情,本想着将来要是真的嫁与他了再慢慢喜欢上他的。可惜,可惜,那日街上,他却负了棍……”说到这声音却便得苦涩,婉莹极力的想忍着泪水,可仍是不止,泪水轻轻划过脸颊。竟明叹了口气,似乎知道婉莹在哭泣,到现在他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子是那么的叫人想疼惜。轻声道了声睡吧。就自顾自睡去了,婉莹看着窗外,想看看月亮,却被窗纸挡着。什么也见不真切,。隐隐约约感受到外面的月光,婉莹安慰自己两句也闭上双眼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