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呼啸而过,带走了所有的语言。
渐渐的,森林里安静下来,缤纷的落叶无声的在她们身旁飘过,投入土地的怀抱。树枝也体贴的停止摇晃,留下一片沉寂的空间。两人突然感觉阳光有些烫,身子变得燥热,汗滴悄悄的划过脸颊,但久久不愿跌落。
“…为什么?”
心脏在一瞬间的停止后,再次跳动起来,且速度飞快,让迪维有些透不过气。
海伦的头微微低下,眼眸不停的左右晃动,不回答。
“海伦?…”
迪维的声息很轻,似乎是害怕打破了这如同梦境一般的情景。
“…那个…”海伦支支吾吾的说着,“…想…想…练习…一下…”
“练习?”
迪维的目光沉了下来,心也开始下坠。
“就是那个嘛…那个…”
看到迪维的表情在改变,海伦紧张得手心直冒冷汗。
“你该不会是想…练习被人告白后应该要做些什么吧?!”迪维握紧拳头,询问。
“…啊…那个…哈哈…还是你了解我啊!”
原本不知道该拿什么借口搪塞过去的海伦,顺势接下迪维的话,一脸尴尬的傻笑着。殊不知,她的回答却让迪维的心瞬间跌落至谷底。
“你在期待谁向你告白?…嘉拉迪雅?”
迪维怨恨如此了解海伦的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何海伦是如此容易明白的家伙?!
“…那个…她很漂亮,也很聪明,是个不错的人选啦…”海伦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迪维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让她感到慌乱。
她害怕迪维的眼中出现漠视一切的目光,哪怕能在那双漂亮的眼眸中看到自己,她也不会有着被迪维放在心里的感觉。太冷了,让她感到恐惧。
而对迪维来说,海伦的话就像冰川一样重重的砸在她的身上。
一直以来,为了保护自己,她只能用冷漠将自己包裹,用像刺一样的冰冷驱逐任何人的靠近。但是,海伦却毫不在意的闯入她的世界,并任性的将她的伪装给撕裂。也许,在看到海伦微笑着向她靠近时,她就无法从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逃开。
单纯爱闹的海伦,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能让气氛热烈起来。而她,似乎在海伦的感染下,渐渐的开始接受其他人的注目,也被他人所接受。一直以来,她都喜欢站在海伦身后,默默的注视着她的一切,静静的守侯。
也许,这样才是适合她的存在。
“恩,她是个很不错的人选。”淡淡的,迪维拉开笑容,“为什么不是你向她告白?我认为成功的机率会更大一些。”
“我…”迪维如此快速的转变让海伦感到不安。
她看到了迪维眼中的冷绝与孤独,就像第一次看到迪维时那样,一副不把任何事情放在心里的表情。
“她似乎挺在意米里雅的,如果你不早点对她说,可能会后悔噢!”迪维耸耸肩,“要是你不好意思开口,我替你去说也可以。”
宁可将自己毁灭,也不愿成为任何人的代替品。迪维是这样想的。
“不要…”海伦摇着头,嘴里嘟喃着。
海伦讨厌迪维这种无所谓的神态,语气,所有所有。
“是吗…那我多事了。”迪维转过身,“回去吧!”
迪维没能理解海伦话里的含义,而她也已经没有心情去慢慢了解,至少现在的她不能。
“迪维!”
迪维转身的背影,让海伦有种会从她的生命中离开的错觉,遥远得可怕。但是,她却没有走上前去拉住迪维,双脚像被粘住似的,迈不出步伐。
“我会帮你想办法的,给我点时间。”
迪维感觉自己像个逃兵。面对海伦,比面对任何妖魔,任何觉醒者都让她感到紧张与压抑。她一直认为死亡是最可怕的东西,但现在,她感受到比死亡更令她恐惧的事情。即便憎恨这样懦弱的自己,但她,却不可抗拒的在逃避。
“迪维…”
森林再次变得寂静,迪维已经离开了她的视线,而她却无法朝着那个消失点前进。
藏青色的山很高,岩壁不算陡峭,长着许多的小树枝与花草。森林里的湿气有点重,虽然是入冬的季节,但身旁的树却依旧茂盛,比起湖岸边的树,这里的教为繁密且茁壮,也不似那边一般有着黄叶缤落的情景。同一片森林,不同的方位却有着不同的季节感,奇特也诡异。也许就如嘉拉迪雅所说,这里是一个奇迹。
嘉拉迪雅…米里雅的手抚摩着被她亲吻过的脸颊,红润一点点的爬上耳根。
天知道她用了多少力气才把心中的躁动压制下来,并冷静的走开。无论经历多么艰苦的战斗,陷入多么绝望的境地,她都不曾这样的惊慌失措。
嘉拉迪雅似乎看透了她的每一个想法,每一道思路,每一种反应。感觉她的身体已经被嘉拉迪雅挂上绳索,只能跟随着舞动的指尖在摇摆。她不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嘉拉迪雅对她的态度,那收放随意的自制力,让她不能不这样思考。
她从未与嘉拉迪雅见过面,但嘉拉迪雅似乎非常了解她的事情。不曾相见,但为何嘉拉迪雅会对她如此单方面的熟悉?想不明白。
米里雅在森林里回转,细细的打量着每一寸土地。突然,她警戒的站直身体,转头看向左侧的前方。
“在等我?”很快,嘉雅的身影出现在米里雅面前。
“我认为是你在找我。”米里雅跳过她的问题,目光有些犀利。
“果然很聪明。”嘉雅欣赏的目光在米里雅身上游移,“你是不是喜欢嘉拉迪雅?”
“我情愿你是代替她来向我道歉的。”米里雅的心在刹那间抽动一下,但表情依旧平静,只是冷漠的盯着嘉雅。
“你的气息有一瞬间变得混乱。”嘉雅笑道,“我猜对了。”
“你呢?”米里雅并没有继续和她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你又如何?难道你不喜欢她吗?”
“我爱她,她是我的一切。”
嘉雅的直白让米里雅怔了一下。
“所以,她喜欢的东西,我全部都会去喜欢。”
嘉雅笑着,米里雅看不透她的想法。
为何会笑?所爱的人喜欢别人,为何她还能这样轻松的说出‘我会去喜欢’?在这样的感情里,如何能无私的给予,却不求任何的回报?
“因为,我爱她。”看到米里雅脸上闪过的惊讶,嘉雅笑得更开,“所以,不需要她的回报。”
静静的看着嘉雅,米里雅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和嘉拉迪雅完全一样,能了解对方心里所想的事情。思绪似乎被她们当成是宝藏,毫不客气的一点点的将之挖掘出来。
“知道我为什么叫嘉雅吗?”
嘉雅的眼神很温柔,提及这个名字,她似乎非常的快乐。
“由嘉拉迪雅的名字里抽取出来的吗?”米里雅将自己的感觉说了出来。
“没错。”嘉雅咯咯笑道,“这是嘉拉迪雅给予我的东西。”
“就因为这个名字,你舍弃了自己的感情?”
“不是舍弃,而是将感情全部给了嘉拉迪雅。”
“她…是否了解你的心情?”
“当然,我和她之间,没有任何秘密。”
一刹那,米里雅感觉眼前的她,就是嘉拉迪雅。如出一澈的眼神,微笑,从身上挥散出来的张扬与难以理解的坦然,所有的一切,都与嘉拉迪雅没有任何区别。她就像是另一个嘉拉迪雅,且无法从两人中分出主次,不同的个体,却拥有着许多完全相同的东西。
“如果你爱她…为什么不讨厌我?”米里雅的脑海里闪过克蕾雅和珍的脸,她想,那一对绝对不会允许对方喜欢上其他人。
“呵呵!不是说了吗?”嘉雅靠近米里雅,“她喜欢的东西,我全部都会去喜欢。”
“对你来说,她应该是特殊的存在。为什么你不会生气?”
“嘉拉迪雅的感情就是我的感情,我为何要生气?”站在米里雅面前,嘉雅直视着她的双眸,微笑着。
嘉雅与米里雅一般高,但比起米里雅,她更显娇柔些。也许是长年躲在山洞中睡眠的关系,嘉雅的皮肤非常白皙,有点类似于病态的苍白,身体也稍显虚弱。这并不奇怪,她没有以吃人为生,身体状况并不能称得上完好,各项机能都不如正常的觉醒者。
但是,她很强,这是不容置疑的。即便是这样的她,估计除了深渊者外,没有任何觉醒者会与她争夺这片土地。所以,她才能这样安稳的停留在这里。
“你有一颗纯粹的心…”嘉雅的表情有些严肃,“在各种程度上,聪明的人总会有一扇他人过不去的门,那是自己毫不自知的鸿沟。嘉拉迪雅有,我也有,但是,你没有。就像是只为别人而存在的那一种存在,非常的纯粹。”
“我不知道自己如此伟大。”
打量着眼前的嘉雅,米里雅发现自己已经不会再对她产生排斥心理。
“所以我才说你有一颗纯粹的心。”嘉雅退离几步,脸上溢满了温柔,“你一定能好好照顾嘉拉迪雅的。”
“像她那样聪明的人,没有必要让我去照顾。”
米里雅皱了皱眉,她感觉眼前的嘉雅似乎在交代遗言,这让她非常的不舒服。
“你会的,一定会。”嘉雅转过身,轻巧的迈开步伐,“回去吧!嘉拉迪雅在找我们。”
不再惊讶嘉雅会知道这些事情,在探知他人的心理上,嘉雅和嘉拉迪雅都有着她无法相比的优势。
也就在这时,米里雅想到一件事。既然嘉雅能了解嘉拉迪雅所想,所知道的事情,反过来说,嘉拉迪雅也能知道嘉雅身上所发生的任何事情。那么,她的心情,不就让嘉拉迪雅所探悉?!
叹了口气,米里雅让思绪停下来。因为她明白,如果再继续思考,也只会让嘉拉迪雅了解更多的事情而已。
聪明的家伙…嘉拉迪雅倚靠在树上,对米里雅的睿智与理解能力发出赞叹。
“开心吗?”不稍片刻,嘉雅出现在嘉拉迪雅面前。
“只要你开心…”嘉拉迪雅将嘉雅拉入怀中,轻揉着她的发丝,“我就一定能开心起来。”
谢谢你,嘉雅(嘉拉迪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