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眼眸被惊讶,恐慌与戒备占据,笑意在一瞬间从脸上隐埋,冰冷的战意快速的充斥全身,她们架起防御姿态,戒备着渐渐逼近的来人。
群鸟带着惊恐的叫声飞往高空,耸动的树枝呈直线型的迎面而来,强大的妖气让原本清新的空气变得浑浊不堪。低沉的呼吸略显急促,压抑的气氛使温暖的阳光都远远躲避开。
“嘉拉迪雅!”海伦低吼着,“你不是说这里很安全吗?!”
“我只说组织的人基本不会出现在这里,且能让我们在这里安稳的待上一段时间。”嘉拉迪雅站在她们身后,并未拔出剑,只是微笑的看着树枝摇摆的方向,说道,“我可没说这里不存在着其他的妖魔,噢,不,是觉醒者。”
“你这家伙!”海伦紧握手中散着寒意的剑,“你究竟是何居心?!”
“海伦!”迪维叫道,“过来了!”
“嗖!”一道黑影踏在离海伦最近的一棵大树上,在海伦等人尚未作出反应之际,身影却朝着她们身后的嘉拉迪雅闪去。
“嘉拉迪雅!”甜美的声音在扑进嘉拉迪雅怀里时响起。
“好久不见…”嘉拉迪雅环抱来人,“嘉雅。”
“我好想你!”被唤作‘嘉雅’的她微微仰起头,眼中闪着点点热泪,那样子十分惹人怜爱。
这…是怎么回事?!除嘉拉迪雅外,所有人都带着吃惊与疑惑的神情矗在原地。
“我也想你。”嘉拉迪雅细细的打量起这许久不见的容颜。
精致娇美的脸颊上溢满了笑意,喜悦流动在微微泛蓝的眼眸里,黑色的微卷长发在风中散开,柔软轻细,白皙的身躯由一条简单朴素的土灰色布裙围着,修长的腿下,赤裸的玉足够不着地面,索性便在半空中欢快的前后摆动。
“你来执行任务吗?”嘉雅将头倚靠在嘉拉迪雅的肩窝,小声的呢咛。
“不是。”嘉拉迪雅轻轻拍了拍嘉雅的头,“我是来投奔你的。”
“投奔?!”嘉雅猛的抬起头,“你被组织抛弃了吗?”
“是我抛弃了组织,和她们一起。”嘉拉迪雅看向其他人,“我的新同伴。”
“恩?”嘉雅随着嘉拉迪雅的视线看向一脸警戒的她们,“你们好,我是嘉雅。”话说着,她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似乎毫不在意彼此间身份上的差异。
“这…”海伦怔怔的看着眼前这样奇特的情景,说不出话来。
“我希望你能向我们说明此刻的状况。”盯着嘉拉迪雅脸上那道扎眼的笑容,米里雅压制着浮现在心中的怒意。
“嘉雅,如你们所见,是一位觉醒者,而且,是我的同期好友。”
“你们…不介意吗?”迪维从惊讶中缓过神来,询问嘉拉迪雅。
“不介意,从不。”
“我最喜欢嘉拉迪雅了!”在听到嘉拉迪雅的回答后,嘉雅再一次将头埋进她的肩窝。
“难怪你在面对莉芙露时会那么的镇静,原来是有前科的。”克蕾雅从珍的怀里下落到地上,但身体依旧有些无力,只能倚靠着珍站在原地。
在探测到嘉雅的存在时,她看到嘉拉迪雅满目笑意的站在身后,并没有打算拔剑相向。以她对嘉拉迪雅的了解,如果嘉拉迪雅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作出这样的行为等待敌人的来袭。所以,她阻止珍作出多余的举动,等待着事情的发展。
“确实。如果没有嘉雅,我也不会想到那个约定。”
“恩?什么?什么?”嘉雅很好奇,“你有遇见西之深渊者——莉芙露?约定?是什么约定?”
“嘉雅,你的问题一下子问得太多了,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反正我们会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
“真的吗?真的吗?我又可以和嘉拉迪雅一起生活了吗?”
“是的,我们会一起生活。”嘉拉迪雅轻笑着,“我给你介绍一下新同伴。”
“今代的NO。6米里雅,NO。9珍,NO。15迪维,NO。22海伦,NO。47克蕾雅。”嘉拉迪雅一一指向她们,对嘉雅说道。
“NO。47?”嘉雅看着身体略显虚弱的克蕾雅,“她的妖气好弱…好象,不是完全的战士呢…”
克蕾雅有些吃惊,她没有想到嘉雅会注意到她身体的不同之处。这是连珍都没有发觉的秘密,她并不想将之随意说出来。
“不是完全的战士?”海伦不解的看向克蕾雅,“什么意思?”
“怎么说呢…”嘉雅在思索着该如何表达出来的时候,却看到嘉拉迪雅向她示意的眼神,“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就是妖感太弱,不像个正常的战士。”
“所以她才排名在NO。47啊!”海伦顿了顿,“但是,在紧要关头的时候,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很强的…不是妖气那方面,怎么说呢…就像是被谁附身似的,突然间就能让情势逆转。”
“海伦,”克蕾雅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我可不知道你还相信鬼神的存在。”
“我不相信啊!”海伦笑道,“打个比方而已嘛!”
“现在我们不该在此讨论克蕾雅是强是弱的问题。”米里雅盯着嘉雅,“嘉拉迪雅,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嘉雅和我是同类型的战士,所以,组织不会轻易靠近这片领地。换言之,她是我们隐藏行径的后盾。”嘉拉迪雅抚摩着嘉雅的发丝,轻声说着,“嘉雅比我小两岁,在进入组织的时候,我和她都被组织以另一种方式培养。在身体被融入妖魔的血肉而难以忍受的时期里,我和嘉雅一直在一起安慰彼此,然后一起熬了过来,那是一段既痛苦也安心的日子。
但是,在我们完全的适应这半人半妖的躯体后,我和嘉雅就被分开了。接下来的训练,任务,奔走,无数的日子一点点的在流逝,而我们却再也没有见过彼此。再后来,我得知嘉雅觉醒的消息…当时我很吃惊,更多的是悲哀。
在那之后,大概过了几年,我在执行任务的路途中经过这里,发现了一股很熟悉的气息…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嘉雅就如同当年一样,完全没有任何改变。而在我得知她的情况后,便立即离开此地,去执行原本的任务。为了不让组织的人怀疑,我不能久留。想不到,我还会再次回到这里,回到嘉雅的身边。”
“我很高兴噢!”嘉雅紧紧拥抱着嘉拉迪雅,“不管你是来杀我,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原因,能与你再次相遇,我很高兴,真的…”话说着,嘉雅伏在嘉拉迪雅的肩头哭了起来。
“我也很高兴。”
“嘉拉迪雅,”米里雅犹疑着开口,“她是觉醒者。”
“我明白你的意思。”嘉拉迪雅笑了笑,“嘉雅,没有吃人。”
“什么?!”
“…你如何确定?这可是一种非常痛苦的折磨。”在惊讶之余,米里雅没忘了继续提出疑问。
“我有我的途径知道这些事情。而且,嘉雅很坚强。”嘉拉迪雅摸了摸嘉雅那略显消瘦的脸颊,“这里有着足够的食物,嘉雅靠吃动物的内脏过活。除必要的走动外,她只会在山洞里睡眠,就像动物的冬眠一样,尽可能的不消耗体力…虽然不知道这样的存在是否有意义,但至少她活着…我希望她活着。”
嘉拉迪雅的脸上出现一种从未见过的温柔,非常认真的表情。似乎,在她的世界里,嘉雅是她心中那一道最为沉重与安稳的港湾。
“嘉拉迪雅很喜欢你们呢!”嘉雅擦拭着脸上的泪痕,离开嘉拉迪雅的怀抱并站在她的身旁,转眸望着米里雅等人,“她从不对任何人倾诉心中的秘密。我的存在,她的心情,以她那高傲,内敛的性格,除了完全的接受对方,我想,她不会对谁表白这些事情…感觉有些寂寞呢…”
“傻瓜!”嘉拉迪雅捏捏嘉雅的脸,“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米里雅想起几天前,嘉拉迪雅对她说过的这句话,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凉意。
看了看克蕾雅,在她对自己点头示意后,米里雅收起剑,接受了嘉拉迪雅的解释。
“我们会在这里打扰一些时间。不会太久,等克蕾雅的身体康复后,我们会立即离开这里。”
“不用急着离开。”嘉拉迪雅缓步来到米里雅身前,注视着她的双眸,“我们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做。”
“除了安静的等候克蕾雅的伤势恢复与考虑之后的去向,我不认为还需要做任何事情。”嘉拉迪雅的轻佻让米里雅皱起眉宇。
“不,还有很多事情可以考虑,至少我是这样认为。”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米里雅确实感觉到嘉拉迪雅眼中的笑意加深了。那类似于看透她的目光,一点点的刺入米里雅的心里,令她感到烦躁。
“当前我们该做的事情,就是找个地方让克蕾雅好好休养。”米里雅别过脸,朝克蕾雅走去,“身体的情况如何?…伤口恢复的有些慢呢!”
“克蕾雅是攻击型的,恢复速度原本就不如防御型,更何况,她还吃下了消除妖气的药。那样的恢复状态,已经算是神速了。”
嘉拉迪雅随着米里雅的脚步来到克蕾雅身旁,并拉开她的衣服,观察她的伤口,“那道攻击,可不是普通类型的贯穿身体而已,莉芙露那强大的妖气相当于截断了克蕾雅的身体,使伤口部分的血肉无法顺利重新组织身体结构。如果不是那些渗入了克蕾雅的血的药物刺激着被破坏的组织的再生,她熬不过两天的时间。”
“什么?!”珍拉开嘉拉迪雅的手,“莉芙露的攻击还有这样的效力吗?!”
“也只有她能做得到。如果克蕾雅没有接下这道攻击,拉花娜必死无疑。”
“拉花娜?!”海伦惊讶的叫道,“NO。5的拉花娜?!她和你们在一起吗?!”
“难道,那位先离开的大剑就是拉花娜?”迪维跟着开口询问。
“她找到了自己的路,所以离开了。”
“意思是,她也脱离了组织?”米里雅不明白,为什么前NO。5的大剑都是这样任性的家伙。是了解到太多事情,还是自我意识过于强烈?脱离组织是最无奈的选择,但她们似乎很轻易的就决定走向这条荆棘满刺的路。是因为发现了更为重要的东西?还是找到了另一种活着的意义?
“半强迫性的将她最真实的想法给逼了出来。”嘉拉迪雅走到嘉雅身旁,牵起她的手,“以后再说明这些事情,我要先去沐浴。嘉雅,我们走吧!”
“好!”嘉雅满心欢喜的拉着嘉拉迪雅走开了。
“她总是这样吗?”米里雅盯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感觉她对任何事情都能掌控自如。”
“确实。”克蕾雅答道,“和她相处的那两个月里,不曾见她为任何事情惊慌失措,深沉得可怕。”
“她真的值得相信吗?”迪维仍旧有些疑虑。
“虽然她的性格是有些恶劣,但却是个可靠的伙伴。”
“不是有些,是非常!”海伦叫道。
“无论如何,我们现在没有别的路可以考虑。”米里雅跨出脚步,“既然克蕾雅愿意去相信嘉拉迪雅,那我们也只能选择相信。走吧!”
“恩。”
“你似乎很喜欢那个叫米里雅的大剑…”在她们还未跟上之际,嘉雅说道,“而她,也不讨厌你。”
“我喜欢这里的所有人,她也不讨厌任何人。”嘉拉迪雅微笑着。
“可是…她有点特别,不是吗?”
“我忘了。”嘉拉迪雅扭头看了看跟上脚步的米里雅,“你和我是一样的…喜欢刺探别人内心所想的家伙。”
“呵呵!…我很期待接下来的日子噢!”
嘉拉迪雅转回头,看着前方的路,“未知的将来,才值得去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