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西尼达峡谷以南数百公里处,在靠近西南边境非常偏僻的区域,有一片孤落的森林。
焦绿的色泽笼罩着整片密林,不时还会有惊鸟飞翔的声音,那拍打着羽翼的震响,似乎在与沉闷的森林里那呜呜扫虐的冷风相呼应,一点点的刺激着她们的神经。
树非常的高大,繁茂,将光线遮掩,令整座森林陷入黑暗之中。几乎就要盖过她们头顶的草丛,不时的会抖动几下,偶尔还会看到几双亮绿色的眼眸盯着自己。虽然并不害怕这样的目光,虽然明白是森林里的动物在作祟,但此刻的她们因药物的关系,探测不到周围是否有着妖魔或同伴的存在,所以对这样紧张的气氛更为戒备起来。
也许是因为常年无光,又或者是因为这里原本就是如此潮湿泥泞,脚下的路,像是沼泽般,使她们的脚步一次次的深陷。有时候,她们的小腿都被会土地吞噬,更差点因为重心不稳而摔下身去。
“嘁!”再一次被泥土缠上小腿的海伦终于忍不住的低吼起来,“这是什么鬼地方?!我们接下来要在这里躲藏起来吗?”
“是的,直到克蕾雅的伤势完全康复为止。”嘉拉迪雅顿了顿,接着说道,“组织的人基本不会出现在这里,我们可以安稳的待上一段时间。”
“感觉是个比较安全的地方,但你又如何能保证组织的人不会来这里追寻?”迪维默默的打量着四周,观测着森林中细微的迹象。
“我当然有我的考虑。”嘉拉迪雅笑了笑,“你要学会相信我。”
“我会考虑。”
米里雅陪同着较为劳累的珍,放缓脚步跟在她的身后。
对于嘉拉迪雅所说的话,米里雅并不感到怀疑。她认为,嘉拉迪雅作为NO。3,所经历的事情应该会比她们严峻得多,那是不可想象的艰辛。也正因为时刻处于这样的状态,嘉拉迪雅对事情的发展,对环境的熟悉,对结果的预见性,都超出了正常的理解范围。所以,如果她能这样安然泰若的选择这里,就代表着这座森林暂时不会成为组织寻找的焦点,又或者是,组织的人不会考虑到这片区域。
“米里雅,你对组织的作风有多了解?”嘉拉迪雅挥剑砍断一桩挡在身前的横枝,询问米里雅。
“你指哪个方面?”
“执行猎杀觉醒者的任务。”
“…据我了解,组织在没有接到人类请求的情况下,是不会对觉醒者主动猎杀的,除非觉醒者防碍了组织的利益,否则会一直任由觉醒者生存下去。如果有人类发出请求,执行任务的人会分为两类。第一类,是真正去执行任务的大剑,其实力是能与觉醒者匹敌的小队。虽然我还不能证明这种说法是否正确,但从记录上来看,即便会有人员伤亡,但任务都是可以一次性完成的。
第二类,就像我们这种存在隐患的不安定群体。如果我们被指派去执行猎杀觉醒者的任务,那么,执行任务的我们,活着的机率基本为零。待我们死了以后,会有真正执行此类任务的大剑来代替。不知道你对我这样的看法是否存在异议?”
“恩,分析得很透彻。看来,你查到了不少事情。”
“嘁!”海伦有些恼怒,“组织那群家伙,只是把我们当成是棋子在利用,真令人不爽!”
“我们原本就是棋子。”嘉拉迪雅笑着看了看海伦那不满的神情,“组织从未把我们当作是生命看待,又或者说,是把我们当作与妖魔一般低劣的怪物,他们只是在利用自己的智慧在操纵我们而已。”
“你曾经对组织作过调查?”米里雅看不透嘉拉迪雅笑容背后的含义。
“为什么你会这样认为?”
“我不认为,一个只会听从组织命令的大剑,会为了同伴而作出脱离组织的行为。如果本人对组织的做法并没有任何异议,也不存在自我意识,就不会选择这条路生存下去。”
“因为我们是半人半妖的怪物?”
“我们才不是怪物!”海伦不满的低吼,“是人类!”
“嘿…很好的想法。”
“你这家伙!难道你把自己当成是怪物看待?!”
“当然不会。我和你们一样,是人类。”嘉拉迪雅咯咯的笑了起来,“就快到出口了。”
眼前出现了一道亮白的光线,似乎在指引着前进的道路。
不稍片刻,她们像是穿越了黑暗,来到一片宽阔明亮的沃土。
相比身后的树,眼前的树枝较为低矮,树与树之间的距离并不十分靠近,到处撒满了阳光,染上了温暖的色彩。草丛间的虫类在低鸣,一阵一阵的,时而响亮,时而清脆,非常的悦耳。蝴蝶与蜜蜂争相在采集花蜜,处处飞扬轻点,恰意悠然。
回头看看身后的森林,那阴暗的道路与眼前的情景形成巨大的反差,让她们的思维有些错乱,感觉像是站在生与死的边缘般,玄乎得异常。
“这是…”海伦向前踏了几步,享受着被阳光包围的舒适感,“怎么一回事?”
“我将这种现象称为奇迹。”嘉拉迪雅对她们扬起一抹比阳光更灿烂的笑容。
“我发现…”海伦的视线无法从嘉拉迪雅的脸上移开,但嘴巴却在磨动,“我似乎有点喜欢上这里了…”
“喜欢就好。”说话的同时,嘉拉迪雅看了看一脸平静的米里雅与眼中掠过一丝复杂情绪的迪维,“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能相处愉快。”
“海伦。”迪维来到海伦身边,用声音拉回她的思绪,“你的口水流出来了。”
“啊?!”海伦诧异的摸着自己的嘴角,“有吗?有吗?”
“没有。”迪维耸耸肩。
“你?!”海伦举拳朝迪维挥去,“你骗我?!”
迪维带着嘲弄的笑意轻松避开,并移动到海伦身后,轻拍着她的肩膀。
“迪维!”海伦回过身,继续挥动拳脚,“不许跑!”
“我才不像某人那么笨,只会站着不动挨打。”迪维侧过身,并伸手抓住海伦击来的拳头,借力将她拽往自己身后。
“你说什么?!你说谁笨?!”一个踉跄过后,海伦起身后踢,向着迪维的腰部踢去。
“某人还笨到不知道我在说谁。”迪维抬手挡开海伦的腿,快速闪到她的身后,按着她的双肩,嘴角扬起轻薄似的笑容,在她耳旁说道。
“迪维!”两人拌着嘴,在草地上打闹起来。
“她们两人一直是这样的吗?感情似乎很好。”嘉拉迪雅看着舞斗的她们,有些感慨。
“她们是同期里最亲密的伙伴。”米里雅甩了甩粘在披风上的草枝,答道。
“同期的吗…我和你不是同期的呢…”
“你想说些什么?”看到嘉拉迪雅一直盯着自己在笑,米里雅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焦躁。
“我和你…”嘉拉迪雅来到米里雅身边,稍稍低下头,在她的耳边低喃,“也能像她们那样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耳边的瘙痒刺激着米里雅,但她没有躲避。
她明白,如果她在这里作出任何举动,嘉拉迪雅就会有更进一步的言行。她发现自己无法不对嘉拉迪雅的行为发怒,这不是好现象。
“像你这样聪明的女人,怎么会不明白呢?”嘉拉迪雅捋起米里雅的发梢,“还是,你不想明白?”
“你在玩弄我吗?”
“我更认为是挑逗。”
“你觉得我应该会作出什么反应?”
“我想想…估计你会把我推开。”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自己离开?”
“米里雅…”嘉拉迪雅的声音像磁铁般,将温柔的风都给吸引过来,“越是不容易得到的东西,我越是有兴趣去争取…你,认为呢?”
“我不认为如何。”米里雅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嘉拉迪雅,“我不追求任何东西。”话说完,米里雅甩开嘉拉迪雅握住她的头发的手,朝海伦与迪维走去。
“哎呀!哎呀!像朵带刺的娇艳蔷薇…有点扎手,但却舍不得将手放开。”
“我不知道,原来你还有这种自虐的倾向。”不知何时,克蕾雅已睁开眼睛,看着嘉拉迪雅。
“克蕾雅?!”珍吃惊的望向她,“什么时候醒的?”
“从海伦和迪维吵闹开始。因为头还有点晕,所以一直没有出声。”
“感觉如何?好些了吗?”
“恩,伤口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克蕾雅看了看略显疲惫的珍,“你似乎都没有好好休息…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没有关系,一会找到落脚的地方我再放你下来。”
“珍,你已经累了,快放我下来。”
“我不要。”
“珍!”
“我不答应。”
“哎呀!哎呀!”嘉拉迪雅轻笑着,“刚醒来就这么亲昵的关心彼此?”
“和你没有关系。”珍抱着克蕾雅走开,她讨厌被嘉拉迪雅调戏的感觉。
“嘿…”笑望着她们的身影,渐渐的,嘉拉迪雅的眼眸由黑色变回银色,“她也该发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