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在那边吗…躲藏在山岩后的拉花娜,冷漠的脸上多了一些哀愁的神色,痛苦溢满银灰色的单眸,静静的看着南方。
天空很蓝,白色的游云很自在,在同样的晴空下,她们已经分离多久了?数十年?数百年?那些不曾被岁月印记的时间,无法忆起。
她依旧保持着那一天所残留下来的面容和身体,没有老化,没有死去,就这样活着,活在那一天。而心,也在那一天死去。生与死都存在于无法忘怀的思念里,为了姐姐,也只为姐姐。
想见姐姐,非常的…只要跨过这片区域,她就能见到日想夜念的面容…只是,她没有勇气踏出脚步,心在颤抖,害怕会被漠视,害怕会被憎恨,害怕再一次失去…
感觉到另一方妖气的变幻,拉花娜将注意力拉了回来,默默的打量着眼前的情景。
金黄色的眼眸下,裂开也突出的嘴巴露出苍白的獠牙,耳朵变得尖长直立,额头上还伸出像羚羊一般的弯曲长角。暗灰色的翼膜,从前臂、上臂向下与体侧相连直至下肢的踝部。张开细长的骨架,拉开的翼膜比身体大上几倍,利爪般的拇指在翼膜前端“嘎嘎”作响的紧握着。
怎么可能?!为什么觉醒体的她们会一模一样?!
原则上来说,每个大剑身体里所融入的妖魔,都是不一样的,也没有可能会完全一样。所以,就算大剑在某种情况下觉醒,所显露出的觉醒姿态,都是不一样的,力量的强度也会不一样。但是,为什么眼前这对双胞胎所展现出来的姿态会完全一样?…难道组织在那个时期利用了什么方法,找到能力,样貌完全一样的妖魔,并融入她们体内吗?所以才会觉醒成完全相同的姿态吗?
“很吃惊吗?”原本像少女般清甜的声音,此刻,却是饱经沧桑的嘶哑语调,“刚刚觉醒的时候,我们也很吃惊呢!不仅是人型姿态一样,连觉醒姿态都完全一样…组织到底给我们融入了什么样的妖魔…也不需要去明白,因为我们,不过是组织的实验体,是失败品…”卡狄丽正说着,突然大笑起来,“所以,我讨厌一直保持人型姿态的大剑!”
利爪蔓延伸长,后半部分弯曲在半空中,前半部分朝着嘉拉迪雅等人冲去。强力而浑浊的妖气,伴随着凌厉的攻击来到她们面前,但还来不及回剑抵驳,攻击就被莉芙露接了下来。
“嗖!”卡狄琳在那一瞬间出现在莉芙露身前,舞动的翅膀随风扫下无数像针一般的零羽,眼看着就要落在莉芙露身上。
莉芙露像是预料到事情的发展般,盘延于地面的黑色触丝在接下卡狄丽攻击的时候,向上弹起,围张成一道坚固的防卫墙,将卡狄琳的尖刺如数挡下。
不仅如此,在完成这些动作的同时,莉芙露的右臂从内部穿过丝墙,以飞快的速度向卡狄丽的所在袭去。
卡狄丽有些吃惊,她没想到莉芙露居然能在一瞬间作出如此繁多的防御与攻击,这是她始料不及的。在那道丝稠般的手臂朝她袭来的时候,原本弯曲在空中的指爪的后半部分,立即与前半部分断开,环绕集结起来,凝成一块扭曲的盾,以此来防御莉芙露的突击。
与前部分断开的裂痕,再次长出尖爪,犹如箭刺般,扎入莉芙露的手心,并从手臂两旁穿透出来,紧紧的缠绕在莉芙露的手臂上,停下了她的攻击,并起身飞往空中,咧开满牙的笑容看着莉芙露。
“嘿!很不错嘛!”莉芙露玩味的笑了笑,“我似乎有些期待了…”
“嘶!”在莉芙露看向卡狄丽的刹那间,卡狄琳伸出尖爪,拉开莉芙露所筑成的丝墙,曲长的指爪将莉芙露的头部刺穿,并使劲的甩动几下,撕裂了莉芙露带着微笑的脸庞。
“深渊者不过…”卡狄丽的话还未说完,紧扣着莉芙露手臂的指爪突然感到一阵压疼,身体随着被牵动的指爪飞向卡狄琳。卡狄琳吃了一惊,立刻挥动翼膜,向上飞起,并将伸长的指爪揽住卡狄丽,两股妖气在空中拉扯着。
“还不明白吗?…”裂开的脸慢慢的恢复原状,莉芙露的笑容再一次出现在她们面前,“我的身体就是这样的构造,如果你们只有这样的实力,也太让我失望了。”
“什么?!”两人怔怔的看着莉芙露,对她裂开的身体里涌出来的强劲妖气感到吃惊。
她在压制着自己的妖气吗?在脸部被截开的一瞬间,强力的妖气从中喷洒出来,就如同被挖开的泉井,不受束缚的冲出体内。
这就是深渊者的实力吗?…
“嘉拉迪雅,”莉芙露看向身后的她们,“还记得花的模样吗?”
“…恩。”
“去找吧!”
“这样好吗?”嘉拉迪雅看着莉芙露,“你不是打算亲自去找吗?”
“你们先去,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就去找你们。多几个人帮忙,能找到的机率会大一些,消耗的时间相对也会少一些。”话说着,莉芙露的触带缠上她们的身体,举向高空,朝峡谷里端甩去。
“我相信你们。”在身体落在山壁前,她们听到了莉芙露的话,沉重的话语带着雷莎的笑容压向她们的心头。在脚接地后,她们没有犹豫的朝峡谷的后端跑去。
“那么…”莉芙露看向挣开她的束缚的卡狄丽与卡狄琳,“我们继续吧…”
她们的关系果然不一般…拉花娜避开打斗的两方,绕着石壁追着嘉拉迪雅等人而去。
拉花娜跟来了吗…嘉拉迪雅探测着身后的情势,寻找着拉花娜的人影。虽然她明白自己无法探测出拉花娜的妖气,但身体却自然的想要这么做。
是时候把药给克蕾雅了…正想着,嘉拉迪雅停下脚步,挡在克蕾雅与珍的面前。
“怎么了?”看到嘉拉迪雅突然停了下来,两人不明所以的跟着停下,询问她。
“这是药,拿着。”
“什么药?”克蕾雅接过药,心里掠过一丝疑虑。
“消除妖气的药,一会儿她会来接我们。”
“她?!谁?!”克蕾雅和珍非常的吃惊。
嘉拉迪雅什么时候和组织的人联系上了?为什么她们没有发觉?而那个人又是怎么找到她们又不被莉芙露发现呢?
“NO。5的拉花娜。”嘉拉迪雅有一瞬间的沉思,“一名比较特别的大剑。”
“NO。5?!”
居然有两位排名在五以内的人来追捕她们?!克蕾雅和珍对视着,眼中的不安彼此传递。该怎么办?一个嘉拉迪雅就足够让她们难办了,现在还派来了NO。5,还有什么机会能逃离组织的捕获?…
“她所接到的指令…”嘉拉迪雅看向珍,“并没有把珍带回去的意思。”
“什么…意思?…”克蕾雅怔怔的看着嘉拉迪雅,“要在这里…把珍杀掉吗?”
“不知道。”嘉拉迪雅看着由远及近的人影,“或许吧!”
“我不会让你这样做的!我…”克蕾雅的话还未说完,她和珍便感觉到一股带着些许杀意的凉风突然出现在身后,握着剑的手不禁的轻颤了一下。
迅速的转过身,两人举剑对着来人,却被她冷漠也残缺的面容牵住了视线。
“吃药了吗?”很冷的声音,让克蕾雅再一次震颤。
“克蕾雅?”看到克蕾雅脸上的犹疑,嘉拉迪雅在探测到她内心的波动时,叫唤她。
怎么了?为什么拉花娜会让克蕾雅出现戒备以外的情绪?她们曾经有过接触吗?但看她之前的表现来考虑,并没有这样的可能…是什么让克蕾雅感到慌乱?
好疼…她的眼神,她的脸,都在诉说着她的疼痛,就像那个人一样…拉花娜?她是谁?为什么她会拥有和那个人一样疼痛的脸庞…藏在冷漠背后的悲伤,是如此相像…
“快吃药。”拉花娜看向珍,“你选择回组织还是死在这里。”陈述式的话语,仿似主宰者一般,只允许对方给予明确的答案。
“两者我都不选择。”珍盯着拉花娜,“我有第三条路要走。”
“你的答案,我认定为你选择死在这里。”拉花娜拔出剑,冷冷的看着珍。
就在双方一触即发之际,嘉拉迪雅挺身走到珍的前方,直立面对着拉花娜,眼中的坚决让对方的眼神变得更加的冰冷。
“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
“你选择了她们吗?”
“是的。”
“嘉拉迪雅,组织有令,如果你违背了组织,我可以在这里讨伐你。”
“我知道。”嘉拉迪雅笑了笑,“即便是这样,我也选择了她们。”
“为什么?”克蕾雅询问嘉拉迪雅。
“我说过,我希望和不讨厌的同伴一起战斗…那可不单指对付妖魔噢!”
“你…”珍连忙绕到嘉拉迪雅的身边,警戒的看着杀意浓重的拉花娜,“为什么帮我们?”
“没什么,心血来潮罢了。”
“一时的心血来潮就有可能丢掉你的性命!在这里帮了我们,你就是组织的叛徒,会像我们一样一直被同伴们追杀的!”
“无所谓,大不了就像你们那样到处旅行,这也许是个不错的经历…”
“谈够了吗?”拉花娜握紧剑,已经做出进攻的姿态。
“来吧!”嘉拉迪雅的话刚说完,拉花娜的身影便从她们的眼前消失了。
在她们还来不及反应过来时,拉花娜已经来到嘉拉迪雅的身侧,剑也在那一刻落下。虽然在斩落的一瞬间,嘉拉迪雅感觉到拉花娜的存在,并开始躲避回防,但拉花娜的剑还是划伤了她的左臂。
“嘁!真是个麻烦的家伙!”嘉拉迪雅握紧剑,听着血液滴落的声音,牢牢的盯着拉花娜。在她脑海里的思绪转过千百道,但却因探测不出拉花娜的妖气而略显艰难。
好快!而且完全没有溢露出任何的妖气!她怎么做到的?!克蕾雅和珍诧异的看着与嘉拉迪雅对峙的拉花娜,为她的速度与能力感到心惊。
“只要你没办法探测到我的妖气,不能加以控制,你就没有胜利的可能。”话音刚落,拉花娜再次冲到嘉拉迪雅面前,挥剑砍向她的双腿。嘉拉迪雅见状,立即向上跃起,勉强避开了这一击。但在她身体垂落,尚未站稳时,拉花娜却出现在她的眼前,锋利的剑带着凌厉的剑风朝着她的颈部刺去。
“哐铛!”剑贴靠在嘉拉迪雅的喉项时停了下来,克蕾雅的剑抵御了这一下夺命的攻击。
“嗖!”这时,珍也来到她们身边,剑朝拉花娜砍下。但拉花娜头也不回,在珍的剑即将砍到她的时候,她抬腿径直踢向珍的腹部,将她击飞。
珍撞击到山壁上,碎石随着凹陷的山壁落下,弄得她一身灰石。忍着背上的疼痛,珍站起身,抬头看见拉花娜的剑斩向嘉拉迪雅,在她身上开了一道口子,并将克蕾雅的剑接下,以攻击自己的方式把克蕾雅击向岩石上。
克蕾雅…珍开始释放妖气,眼眸瞬间转为金色,右臂也开始扭转起来。
咦?珍怎么在释放妖气?莉芙露把卡狄丽缠住,甩到巨石上,瞬间扬起一阵烟尘。
“这里除了你们还有其他觉醒者吗?”
“不可能。”卡狄丽挣开莉芙露的束缚,再一次飞往空中,“这是我和卡狄琳的领地,是不会让其他觉醒者进入的。”接着,她看向嘉拉迪雅等人所在的方向,“那边出什么事了?为什么她们会释放妖气?”
“…不知道…应该没有任何能让她们释放妖气的理由…”卡狄琳皱起了眉宇。
“真要快点结束了…”感觉到一丝异样划过心头,莉芙露突然提升妖气,眼眸带着略显着急的杀意,朝空中的她们甩出许多坚韧的触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