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狮子岩（1）

　　谨以此献给风雅绝尘的梦！

　　爱一个人或许不是太难，要真把她装在心里便难了，若用生命去爱她则是难上加难。我爱上了她，把她当作太阳追，像夸父一样迈开大脚板，追啊追，最后倒在梅里大雪山脚下，迎着雪山的寒流，写下这部小说……

　　一一作者题记

　　美丽的石榴花姑娘，

　　我红色的妹妹，

　　蓝色的情人。

　　你是我紫色的爱，

　　你是我午夜的旋律，

　　你是月下那朵静静绽放的百合！

　　在此之前，我根本不认识我自己。

　　第一章 狮子岩

　　［蚊子的生命简短，比蚊子更悲哀的大概要算朝生暮死的蜉蝣了。我不是蚊子，不知蚊子的乐趣。我不是蜉蝣，不知蜉蝣的悲哀。但静下心来细细琢摩，也许，蜉蝣快乐着哩。它们不是人类，没有名利追逐的苦乐，也没有人类的时间观和生死观，换句话说，它们的幸福和快乐在平凡的细微处闪耀极微细的钻石般的光芒，或许它们的幸福就在于将珍贵的生命以惬意的方式释放完毕（犹如美丽的青春一样），不计较存在时间的长短，而是以人类暂不能理解的另类思维方式思维生命，属于另一个世界，一个简单而神秘的世界。还有可能，蜉蝣把人类定的时间里的一秒钟当作一年，那么它的生命一点也不短暂。这么说，蜉蝣在一秒钟里做了人一年的事，做了那么多的事的蜉蝣，死去时并不感到遗憾。这就够了，足够了！这么说的依据是：三秒钟创造了一个宇宙。假若蜉蝣把一生当作一个宇宙轮回呢？则蜉蝣的生命漫长得可以浪费，且大肆浪费也不为过。其实，任何个体的生命（包括千年老寿龟），在时间的长河里，顶多能做一朵稍纵即逝的浪花，已非常了不得了。从宇宙这个角度讲，人类或许是狭隘的。往狠里讲是，每个人都生活在井底，仅只有井口大小的区别而已。换一个角度看，世界是另外一个样子。］

　　从古城的天空往地上看，最引人注目的要算德山，其次是奔腾不息的仁水河。一条七八百公里长的山脉从西向南绵延而来，经过几百处的大起伏，于古城之南耸立云天，其主峰德山顶海拔6453米，终年白雪皑皑，云雾缭绕，如笼罩在轻纱里，难见其真面目。发源于德山的仁水河浩浩荡荡转了九百九十九道弯，流了三四百公里水路到洞庭。仁水河穿出山林，便灌溉着一片开阔的田野，在这片田野里有一座独山，称狮子山，（其周围是展平展平的田垅，突兀地拔出一座孤峰，）占地约七点一平方公里，海拔3154米。这山很奇特，从北向南看，酷似一头石狮的背。狮子的尾巴是一条光滑的青石壁拖在田里。石壁的两旁稍突出狮子跪着的两条后腿（亦由青石组成）。从南往北看，一头雄狮正昂首泄水渡河而来。从西往东看，一头狮子正欲起身飞驰。从东往西看，又酷似一头巨型象的肚子。更奇妙的是，站在德山上看，一头雄狮正在飞渡仁水河，水花冉冉，碧水漫漫。登狮子山，一般是从狮子尾巴开始，一路上尽是宽阔的大青石，随便躺下晒日光浴，那是再好不过，而最美妙的地方还是狮子的腰背上，捂住双眼，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感觉就象在飞，飞驰在辽阔的草原上。沿着狮子的屁股缓慢攀升至狮背（突出的光滑的七八十多米宽的青石），左边是峭壁，被原始阔叶林覆盖，右边，狮子肚的地方生长着大片的古樟（据说已有八百多年一一作者注），古樟以下是翠绿的松林和杉林。往上，到了狮子前腿的地方，左右两边全由原始阔叶林覆盖。再往上，狮子的头昂首向天，（至此，突然，悬崖断岭，）狮子山顶是一块形似狮子头的巨石，向仁水河昂首伸出一百余米。有眼有鼻，鼻子下有一石洞，当地人称为狮子口。其脖子下又是一整块巨石，垂直1689米下来至仁水河面，巨石宽523米，两边是石柱，如狮子的两条腿。近看，平整处如镜，凸凹处如大海的波浪。仁水河咆哮地冲洗狮子的双脚，狮子仰望着德山。

　　高耸入云的德山下，有一片广阔的良田，田野里有一条波涛汹涌的仁水河，河边有一座狮子山，山上有一座果老寺，寺里有三十三个和尚，和尚里有一位方丈，方丈因修行高深莫测而声名远播。

　　隔河初观狮子山，是一块竖立的巨大无比的石头。往远处细观，酷似一头雄狮喝饱水后在仰天长啸。据风水先生讲，狮子山面朝德山，前面没有出路，即人才受到阻碍而难以有出头之日也。不然，古城要出大人物。另一类风水先生（持保守观点者）说，如果狮子头朝一望无际的田野，即出路平坦，亦并非好事，说不定带来灾难（指战火之类的人为灾害）也未可知。（因为一帆风顺惯了，遇到不顺时，往往不知所措。此说法切中所谓有张有弛之要理。）若果真狮子掉头，古城将成为因名人的成就而闻名于世的名城。可是，狮子不肯回头。（此乃无可奈何之事。）对此，庙里的方丈，他有另一种说法。他说，千年狮子朝拜道德（指德山），其虔诚之心打动了上苍，在离狮子山约10华里的宝山顶，上帝令神仙一夜之间建了一座仙人庵，为的是保一方太平。观音菩萨慧眼一睁，见古城是一座粮仓，便令东海龙王于古城周围投了四枚龙蛋，一枚投在狮子山的狮子尾，冒出一眼清泉，泉水清凉可口，大热天喝了也不会中暑，被人誉为神泉，可去百病。在古城北面的田垅里投下一枚龙蛋，并排冒出两眼四季常清的泉水，称为月泉，流经处，成了一条小溪，名月溪。溪水绕着一千多户人家往北流，既可供饮水又灌溉三四千亩农田。（只有这条溪水没有流入仁水河，而汇入巫水往西去了。）在南面德山脚下投下一枚龙蛋，玉液滔滔，是酿酒之神水，称为玉液泉。用此泉之水酿的米酒醇厚而芳香飘飘，曾引得在此歇脚的吕洞宾畅饮三坛“琼浆玉液”而醉卧石上三天三夜，醉卧石至今仍可辨吕仙的“卧迹”。在古城的东面投下一枚龙蛋，冒出一股色彩斑斓的泉水，叫桃花泉。泉水沿着桃花沟（沿德山向东延伸的）向东而流，滋润着千山万岭的桃花，更滋润人的肌肤。有古谣为证：桃花泉，桃花溪，桃花泉里漾倩影，桃花溪里淌歌声。根据果老寺的记载，八仙中的张果老途经古城，料知德山在未来有灾难，便在狮子山腰建了一座寺（后称为果老寺），意在阻止背行逆施的盗匪闹事。这都要归功于狮子的朝圣。方丈的说法，得到了印可，故而，果老寺的香火旺盛。

　　古城是一个各路神仙垂青的好地方。在一个桃花盛开的季节，传说托塔天王闲来无事，走出天庭，不知不觉来到古城，特欣赏古城美丽的桃花，于是，在东山（与桃花溪遥遥相望）的悬崖峭壁上建了一座向峭壁倾斜的青砖斜塔，专事守护桃林，称桃花塔，此塔为扁园形，高108米，从上至塔底一样大，如一支巨形蜡烛，又俗称蜡烛塔（毁于“文革”）。还有一个传说，孙大圣成仙后仍难脱顽皮之性，一日，驾着祥云在天上散步，突然睁开火眼真睛，望见了桃花沟，酷似一位丰满园润的少妇头枕德山向东仰面而斜躺，双腿叉开，中间一条桃花溪，两边是南北桃花岭。大圣嘻嘻哈哈降下云头，于桃花泉上，拔出一根猴毛，吹一口仙气，一座倒立的塔便生成在“少妇”的肚脐眼一一桃花坪一一下方。才又嘻嘻哈哈地离去。此塔上大下小，高250米，称为花果山塔。因此，南北桃花岭又统称为花果山。

　　花果山下有南桃花村和北桃花村。这南北桃花村尽出美女，南桃花村的美女以艳丽闻名，北桃花村的美女以冰雪般的肌肤著称。话说南桃花村有一罗姓人家，养了一女名为罗曼，天资聪慧，骨感而又不失妖艳，取小名灵萧，又叫小灵子。罗曼于二十岁的那一年考取了林学院，现就职于古城林业局。北桃花村也有一罗姓人家，也养了一女名为罗兰，沉默寡言，偶一露笑容，那当真百花要为她开个三月半年。素有冰雪美女之称的罗兰也于十七岁那年被农学院录取，毕业后，在古城农业局工作。罗曼和罗兰是美女堆里精选出的美女。罗兰较罗曼晚出生五年，但罗曼只比罗兰长四年工龄。林业局在古城的南面，农业局在古城的北面，故有南曼北兰之称。准确讲是，南有罗曼之妩媚，北有罗兰之清雅。久而久之，古城倒没有这两位绝色女子之名气大了。

　　罗曼的芳香档案是一一

　　芳龄：踏破铁鞋去访问。

　　雅称：妩媚。

　　偶像：罗曼。

　　三围：89，39，72。

　　常用的香水：Jen Patou JOY。

　　常用的化妆品：Z。Bigatti。

　　穿的内衣品牌：维多利亚的秘密。

　　毛病：撒娇。

　　最喜欢的植物：桃。

　　最喜欢的动物：狐狸。

　　最喜欢的第一句话：别挡住我的阳光！

　　最喜欢的第二句话：把快乐涂在唇上。

　　最喜欢唱的歌：《何日君再来》

　　最喜欢做的事：旅游。

　　业余爱好：跳舞（舞出女人身材的魅力）。

　　理想：亲自驾航天飞机上月球拜访嫦娥。

　　问题：为什么我如此美丽？

　　她想不通她为何比别人漂亮那么多。她想要什么就有人送什么，他们宁可送错，也不漏掉她一个小小的愿望。用她自己的话讲是，在女人中，她是男人；在男人中，她是女人。

　　相比之下，罗兰的小档案简单多了，如下一一

　　芳龄：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雅称：冰雪美女。

　　偶像：乔伊斯。

　　格言：做个人。

　　三围：80，37，71。

　　内衣：量身自制。

　　业余爱好：静静地写作。

　　理想：写一部女人读出美丽男人读出刚强的小说。

　　毛病：没有话讲。

　　（媒体评出她的毛病是：严重缺乏激情细胞。）

　　当媒体问她的格言时，她脱口而出说：“做个人。”令她自已惊讶，也惊诧了所有的视众。为什么是“做个人”呢？幸好没追问下去。不然，她定会一语再惊众。

　　对此，她是这么想的：我们都生活在夹层里，这个夹层有些是别人安装的，有些是自己装上去的。我们行走在夹缝里，这个夹缝有些是自然的，更多的是人为的。甚至，她崇尚失败，如果能砸毁夹层，如果能爆破夹缝，那她一定不惜一切。可是，实施者皆失败了。夹层依然夹着大多数人，大多数人依然行走在夹缝里。我们无奈地快乐着。小数人说：“你们看，他们快乐着哩！”我们能不快乐吗？我们还有什么选择？我们不能不快乐，我们没得选择，因此，我们流下了幸福而快乐的泪水。我们在夹层里肺呼吸不到新鲜的空气，我们为我们的动弹不得而欢欣；我们以夹缝的空间为生活空间，看不到外面的风景，我们为我们的一线天景观激动得流下幸福的泪水。感谢生活给了我们一线天空，感谢主人给了我们这个舒服的夹层！那就感恩吧！感恩吧！不激动或者激动不起来，那就想想死去的人，想想他们已死去了，连夹层的舒服也享受不到，连夹缝那一丝的光也享受不了，唉！而我还活着，这样想，便激动起来了，便可以流下幸福而快乐的泪水啦！

　　一一我激动了！

　　一一我流了幸福而快乐的泪水！

　　她想：这些能说吗？说得吗？我是古城的美女，按他们的想法，我非常幸福。可是，我快乐吗？我曾多次地问自己，快乐在哪儿？心告诉我，快乐离我很遥远。但是，冥冥中总有一个古老的传说在召唤我。这个传说唤出我的激情，也令我烦恼。使我烦闷的还有很多。我讲出真心话，他们还以为我又在玩骄傲，在炒作我的美色，想捞点什么！我想吗？我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找一个远离尘嚣的地方，在那儿，我可以和我的心灵对话，或者我的灵魂可以和圣洁对话。这是很重要的！可惜，这个地方，只能是果老寺。为什么是果老寺呢？反复问了无数次，要么没答案，要么答案的背后存在害羞的成份。难道我真的爱上他了？女孩子的害羞一般起源于爱。其根源乃是在热烈的爱里，女孩子要奉献出美丽的胴体，并在爱人的抚摸下悄悄体验性的快乐。古人如此，现代人如此，未来人照样如此。说到古人，我总怀想夸父。夸父用行动告诉了我世上有很多路，而勇敢者选择的是另外一条路，也就是说，到别处走走很有必要。我曾多次登上狮子山，寻访夸父追日的足迹，可是，他们根本不允许我独处，象跟屁虫一样地跟着，影子真可怕！记得，我曾闯进过果老寺，我哭着想出家，经不住师傅的劝说，又哭着回了家。哦，我记起来了，那天，方丈好像讲到了一个人，说是十九年前的今日，也来了一位不熟之客，在寺里待了十多年，后来考上大学，现在也常来寺里住住。这个人莫非是他？啊！今天（指十九年前的今日一一作者注）正好是我的生日。这么说，我哇哇坠地的那一天，他进山入门。

　　这一进一出很令她诧异。其间有何天机？虽然她不得而知，但常常缠绕得她不得安宁。她想，这是春心萌动吗？这样想的时候，她的脸红得似那美艳艳的桃花在枝头颤动。最令她恼的还是，往往她心跳热烈时，猫在叫。说猫在叫，还不如说猫扑进她心田在挠，在擂鼓，在唱出最激越最古老的音符……。说到古老，最激荡最快乐的是那首古老的歌一一爱。她感受到一个又一个的饱含激情的音符跳荡在桃花枝上，在满山遍野的花瓣上跳舞。此时，她的每一个细胞皆被激活，皆浸在情韵里，她的激情悄悄地膨胀，甚至泛滥于她的发梢。即使如此，她仍坚守着玉女完美的阵地，宁可嫁不出去，也不随便找个配得上她的小伙子一起度日。她的原则是：她从心里爱他，他的爱真。这个要求其实并不高，换句话说，很正常。因为真爱着她的小伙子万千，但她认为都是奔她的美色而来，故而被她拒之门外。她要找个她爱的人。也就是说，这个小伙子不仅优秀而且要有趣。这个男人，在她心里，初步锁定为古城林业局的章三。虽然没有单独交流过，但她读过他的诗。知道他爱好文学，且非一般的喜好，是那种痴爱。从他的诗行里，她读出了悲怜人类苦难的一颗宽容的心。这正是她苦苦寻觅的陪伴她走完人生路的人。在未和他面对面交流之前，她将她的激情寄托在创作里。这么说，她也爱好文学，和他有共同语言，渴望籍此能走到一起。至于能走多久多远的概念在她心里还比较模糊。少女的心爱幻想，准确讲是把一切想象得很美好，并沉浸其中。这是少女的心事，也是闪耀在少女心里的七色光。正是这七色光令少女青春焕发而美丽迷人。

　　我想写夸父，他呢？他会怎么写？在我心里，夸父已是“硬汉英雄”的意象。他会不会也嘲笑夸父呢？因为男人追求的是世俗意义上的成功。那么又以何种方式嘲笑？我希望他是夸父吗？难道我愿意他失败？这，未免也太残忍了吧？他敢做现代的夸父吗？他如何看待成功与失败呢？她心想，不管怎样，即使他讨厌失败，我也要写一个向失败（或者极限）挑战，并向失败悠然致敬的夸父。这样的男子汉才值得我为他献出我的美丽。想到这里，她的娇羞如苔花惊艳地盛妍在静静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