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天亮之前离开了洛阳城,看着城门离自己越来越远,我的思绪也越来越飘忽了。洛阳是我今生开始的地方,它给了我生命,给了我温暖的家,也给了我万千的宠爱,可它也是我“苏醒”的地方,让我彻彻底底的感悟到了轮回的痛楚。
我们一路无语,只有马蹄单调的响音在早晨的薄雾中浅唱着。
我低头看着路边曾经或者即将被马蹄践踏的青草,它们似乎还在沉睡,连薄雾的泪痕从它们身上滑过都浑然不觉。
南宫凌的马突然在我身边停了下来,我勒住马,抬头看他,而他的目光却停留在了前方。
不远处,一匹棕色的马正低头吃着路边的青草,一个年过中旬的男子坐在它的旁边,沉思着什么。
“爹?”我颇感惊讶,但在此时、此地看到他,心下还是有一些欣喜的。
我下了马,向他走了过去。
南宫凌什么也没说,只用力在马背上猛抽了两下,急弛着向前方奔了去。
我想他一定是在前方等我了。
一路行来,我发现他也不是那么讨厌,虽然我们的身份是绝对对立的,但我总觉得他身上的有些东西是与他的身份,冰玄宫两大护法的身份格格不入的。
他同意将云烟留在洛阳,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看到爹的眼神中有一丝赞赏,他是当今武林的至尊,谁得到这样的赞赏都应该是值得自傲的。
“爹,你在等我?”我明知故问。
爹道:“真的不想见到爹?”
我无奈的浅笑着,不知该如何做答。
爹接着道:“昨天从你进入飞云山庄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我和自己打赌,我的女儿云飞雪是一个敢做敢为的人,她一定会来看我,可是,我赌输了。”
“爹----”我哽咽着,一时竟无法开口了。此时我才发现,即使贵为至尊,一旦与儿女亲情有所牵连,他就只是一个凡人了,爹也不例外。
爹看了看我,忽然将目光移向了远方,透过层层薄雾,他能看到什么呢?是贵为至尊的荣耀?还是一个父亲的脆弱?
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飞雪,还记得你第一次受委屈哭泣时爹对你说过的话吗?”
“记得,爹说,眼泪是留给弱者的东西,我们身在江湖,很多事是由不得自己的,不是每一件事都能得到别人的认同,我们能做的,仅仅只有问心无愧。”我回忆着。
爹满意的点了点头,道:“那一晚的蜕变或者你的前生,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你做什么,不用去在意别人怎么看,只要你自己觉得是对的就好。”
我明白他的意思,我和素贞、小青都是异类,但不管是我的轮回,素贞的凡恋,还是小青的守望都从未伤害过任何人,我们同样是上苍的杰作,为什么就不能随心所欲的生存呢?
我轻咬着嘴唇,什么也没说,但眼神中已多了从未有过的坚定。
爹道:“你是我的女儿,你应该有这样的坚韧。”
我点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但有些事是必须要去面对的,所以我要再去一次杭州,然后我会回来洛阳。”
“恩。”爹道:“冰玄宫的人伤了你大哥,所以----”
爹没说完,但我已明白了他的意思。我打断了他的话道:“我会查出冰玄宫的一切,如果有可能,我会让它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爹摇头道:“我只希望你能查出一些什么,但却不是要你去独自面对他们。他们的武功连你大哥都自愧不如,更何况是你。”
其实,我和爹都明白,要彻底铲除冰玄宫,只有我才能办得到,爹的武功可以在凡人的世界里称雄,可一旦面对紫兰,就和一个小孩无异了,而我却可以。只是我们都不愿去提及这一切而已。
此次我决定去杭州,一是想让小青助我找到紫兰的真身,到时该怎么处理她的真身却也没有多加考虑,而另一方面,也是希望她能告诉我运用那一千多年的道行的方法,如果我想真真正正的做一个凡人,首先要死的,一定是紫兰。而更重要的是,到那时,我就可以控制自己,让那一晚的蜕变不再重演。
爹拍了拍我的肩道:“你大哥今早已经亲自去京都了,相信你娘很快就会无碍的。你就放心吧!”
“那云烟?”
“我已经命人将她的真身移到了魁园,就让她先暂时住那儿吧!”
“谢谢爹!”我转身将爹的红棕马牵了过来,道:“爹,回去吧!我也该走了。”
爹翻身上了马背,道:“凡事当心!”见我点头,方才挥鞭离去。
我望着他的背影小时在了薄雾里,方才上马,向前继续行去。
南宫凌果然在不远处等着我,见我追了上来,却什么也没问,我们就这样一路无语的向杭州驶了去。
我们的行程速度很快,在第三天黄昏时分已抵达了杭州。
掌柜见我到来,身边还有冰玄宫的人,心中虽感惊讶,但也没有多问。
他是那种不喜欢多言的人,因此才会被大哥选中做这家全杭州最大酒楼---庆翔楼的掌柜。
掌柜为我们安排了上房,又侍侯着我们用过了晚饭,方才离开。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南宫凌的房间离我很远,掌柜也不多加解释。
入夜之后,掌柜来找我,样子极其诡异,他道:“三小姐,随你一道而来的那人应该是冰玄宫的人吧?”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答道:“是啊,他要和我一起去办一件事。”
掌柜握拳道:“上次大少爷和三小姐离开杭州时,曾遭冰玄宫的人暗算,我们的十几名弟兄全部惨遭杀害,三小姐为何还会与他们的人在一起呢?”
“你在教训我?”我冷冷的反问道。
“属下不敢,只是----”
“够了。”我道:“冰玄宫的事爹已有安排,我想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见他已低下了头,我接着道:“还有,不要轻易向南宫凌出手,否则你一定会后悔。”
“是。”
我知他心中多有不忿,怎么说那些弟兄都忠心耿耿的跟了他那么多年,突然惨死,上该有些作为的,而现在我却要求他不准向敌人出手。
我道:“此事我会亲自处理。总之,一定会给那些死去的弟兄一个交代。如果没有其它事的话,你可以退下了。”
“是。属下告退。”
掌柜退了出去,轻轻拉上了房门。
次日一早,我和南宫凌就去了西湖边的茶棚,由于所有人都知道了茶棚老妇是一条青蛇,在加上前不久在这儿发生的命案,使这儿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热闹。
尽管所有的人都沉迷着那个关于白蛇的传说,都认为故事里的白娘子、甚至小青都是世上最为完美,最至情至义的女人,但当传说成为了现实,他们却又都感到害怕了,这就是人,一种奇怪的动物。
我不知道小青是否已回到了这儿,便不敢贸然闯入,轻轻扣了扣房门。
隔了许久也无人应门,我用力推向了房门,门竟是虚掩着的。一股因长久无人居住而来的灰尘向我们迎面扑了过来,我们忙用衣袖遮住了口鼻,等灰尘散尽,方才举步向里走去。
里边什么也没改变,黑衣少年与大哥他们打斗的残痕依然还完美无缺的保留着,那些因时间而泛黑的血渍令人心颤。
小青还没回来,她还在寺里吗?还是,也已经像白素贞一样----?
我尽量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
我对南宫凌道:“我想去一趟雷锋塔。”
他没有反对,只是坚持要与我同往。
我们到达塔前时,寺里的早钟已经敲响,只是这令人平和的禅钟在我听来却是那么的孤寂和落寞。
我和南宫凌到了法海的禅房前,我俯首跪下,道:“云飞雪再次打扰大师修行,望大师见谅。”
法海苍老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道:“进来吧!”
我看了眼南宫凌,他虽然是站着的,但表情却多少有些虔诚,佛,或者说是寺庙的感觉总是会令人肃然起敬的,不管是帝王将相,还是布衣百姓,到了这里,都或多或少的感觉到了迷失。也许是迷失在了香烟中,也许是迷失在了对往昔的回忆里。
我起身,向禅房走去,南宫凌却并无要跟进的意思。
法海道:“施主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一叙呢?”
南宫凌微微欠了欠身,也走了进去。
“白素贞?”南宫凌的目光首先就被香案上供奉的画吸引住了。
“是。”我替法海答道。
他不再开口了,只是惊异的看着那幅画,就像我第一次来这禅房的感觉一样,只是当他知道了关于她的一切之后,她也会像我那样崇敬她吗?
我望了望屋内,并未看到小青,问道:“大师,请问小青她的伤势如何?”
法海答道:“她已无大碍了,恐怕现在已回到了青城山。”
法海微微抖动了一下斑白的双眉和胡须,然后站了起来,他命我拿起了案上的画,他说这幅画从供奉那天起就从未被人碰过,也是从那天起,他再也未走出过这间禅房了。
他要我们陪他到后山去走走,我们答应了。
后山上的树木甚是葱郁,古柏盘结,偶尔有一两片树叶被风吹落,翩然而下,甚是凄美。它们在为生命做着最后一次绝唱,然后就要离开这俗世了。
它们的离去,是风的无情,还是由于树的不挽留呢?
我伸手接住了一片落叶,打量它的时候我想到了白素贞。
白素贞当日可以不死的,法海已经决定放她一条生路了,她为什么还要执意将一千多年的道行逼出体外,然后选择死亡呢?是由于法海,还是许仙的背叛?
我们到了山顶,在一堆乱石中坐了下来,法海道:“小青一直以为是我杀了白素贞,所以在她伤好之后就离开了。”
我问:“她为什么不回茶棚?”
法海道:“她已经知道白素贞不在塔内,而且已经死去,她也就失去了在那儿继续守望的意义了。”
“你为什么不向她解释,白素贞的死根本与你无关?”
法海的神情暗淡了下来,道:“不,老衲始终是难脱罪责的,这也是这么多年来我为什么要一直供奉着她的画像的原因了。”看我们一脸的不解,他接着解释道:“若非当日我认定白素贞会对许仙不利而将其带到了金山寺,也就不会引发那场水漫金山的悲剧。更不会让许仙在回去之后不辞而别。”
“所以白素贞选择了死亡。”我说。
法海沉默了。
“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有些事早晚都得去面对的。”南宫凌若有所思的说道。
我望向他,他什么表情也没有,他说的未尝不是事实,即使没有水漫金山,许仙也终有一天会明白一切的,到那时,结果还是一样,或许更遭。白素贞的死,是一场悲剧,但也是一次解脱。
“我想知道,当年白素贞交给你的小孩去了哪里。”我说。
法海摇头道:“当年我将白素贞的真身送回青城山后,回来时,寺里的小沙弥就告诉我婴儿被人盗走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我找遍了整个杭州城都没找到,只好回到这里,日夜焚香,希望能保他平安。”
我道:“白素贞最后一次在我梦里出现时,曾说过,她最为挂念的人就是许仕林,所以我希望能帮她找到他。”
法海道:“白素贞曾说过,她一生最大的敌人就是紫兰,或许许仕林的失踪跟她有关。”
我想到了那个穿黑色斗篷的少年,想到了小青为他挡下的那一剑,也想到了我们手臂上共有的殷红齿痕。
是他吗?难怪他会那么冷,冷得让人只能感觉到绝望。是因为他是蛇族的后裔?所以流着专属于蛇族的血液。
南宫凌似乎也猜到了什么,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法海微微闭上了双眼,等他再次睁开的时候,已满是倦意了。
法海道:“老衲苦等了二十年,终于将对白素贞的许诺都一一化为了现实,是该离去了。”
“大师----”
他用手势阻止了我,继续道:“老衲足不出户二十年,早已身心俱疲,但也算为这段凡尘的孽缘暂时做了一个了结。老衲再也没有心力继续守侯了。冰玄宫的一切,都要你自己去处理了。老衲圆寂后,让这幅画与我的遗体一起消失吧!”
他轻轻念诵着一段我听不懂的经文,再次闭上了双眼。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终于消失在了这空旷寂静的山巅。
“大师。”我企图唤醒他,但却明白,这是徒然的。
南宫凌出奇的安静,他是被法海信守一生的诺言震撼了,还是被那个从未谋面的痴情女子震撼了,也或者二者皆有吧!
我们在山巅将法海的遗体火化了。然后将骨灰和那幅画的灰烬一起放入了坛中。
我捧着它与南宫凌一起下了山,向寺院大殿走去。
我恭敬的将它放在了佛像前,跪下叩了三个头,方才与南宫凌离开了寺院。
我做这一切的时候,南宫凌是沉默的,只是,他的沉默中似乎也有一些虔诚。
出了寺院,他道:“我们要去青城山。”
他始终是冰玄宫的人,不管他是否被白素贞或者法海感动了,他都要完成他的使命。
“穿黑色斗篷的少年是不是许仕林?”我问。
“你早就猜到了,又何必问我呢?”他说。
我们回到客栈,我将要再次入蜀的事告诉了掌柜,掌柜却道有一个自称是我朋友的人在客房内等我。
我进去,却是黑衣少年。
“你将云烟带去了哪里?”他问。
我看着他,许久,方才答道:“紫兰已将她交给了我,她去了哪儿,应该与你无关吧!”
提到云烟的时候,他的脸上有一丝异样的感情。他喜欢云烟?我暗自猜测着。所以他才会从大哥手中将她抢了回去?所以他现在违着师命来向我要人?
“是不是在飞云山庄?”
“是又怎么样?”
我并不怕他去飞云山庄找云烟,虽然他是白素贞的儿子,但也只是个凡人,以爹武林至尊的身份,又岂会斗不过他呢?
他不再说话了,转身向门口走去。
“等等。”我闪身挡在了他前边。
我伸手掀起了他的衣袖,露出了左臂殷红的齿痕,然后将自己手臂上的齿痕露了出来。
他的表情虽冷,但也难掩惊讶之情。
“你不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他看着我,似乎是希望我继续说下去。
我道:“这个胎记只有你和我才有,因为你和我一样并不是单纯的凡人,我们都属于蛇族。”
他的面色更冷了。
我接着道:“你娘叫白素贞,你爹是许仙,而你的师傅冰玄宫宫主紫兰,是你娘这一生最大的劲敌。”
“你骗我。”他说:“师傅告诉我,我是她捡回来的弃婴,我只是一个凡人。”
“我没有骗你。”我了解他现在的感受,只是正如南宫凌所说,有些事是早晚都得去面对的。
我说:“你师傅是一朵千年紫兰花,曾受过玉帝的亲封,是因为你娘才变成现在的小孩模样的。”
看他不相信,我接着道:“你想想,若非你是白素贞的后人,为什么会有和我一样的胎记?小青又为什么要替你挡下我的一剑?”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道:“我想我会知道这一切是不是真的。”说完,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不知何时,南宫凌已来到了门口,许仕林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想从他那里得到证实,南宫凌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南宫凌进了屋,道:“你不应该告诉他的。”
“为什么?”我说:“他一直身在冰玄宫,却不知他的师傅是他娘一生的劲敌,你认为这样好吗?”
南宫凌道:“白素贞一定希望他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而现在,他却知道了一切。”
我道:“可是,如果他一直身在冰玄宫,你能确定你们的师傅紫兰就一定不会向他动手吗?”
南宫凌没再说什么了。
我想他比我更了解紫兰,她为什么要将许仕林留在冰玄宫,不就是想有一天让他们母子反目吗?只是她当初万万没有想到,白素贞会在二十年前就离开了,他们母子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你为什么会身在冰玄宫?”我突然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他说:“师傅只说我们都是她捡来的弃婴。”
他似乎不愿多谈此事,问道:“你知道那朵紫兰花在哪儿?”
我想起了白素贞最后一次在我梦里出现的情景,但奇怪的是,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那地方到底在何处。
“不知道。”我说:“所以我要先去青城山找到小青。她或许知道。”
“恩。”
南宫凌走后,我命人叫来了掌柜,我让他派人回去向我家人报声平安,同时告诉他们,冰玄宫的许仕林要到飞云山庄找云烟,让他们有个准备。
我们仅仅在杭州呆了一天就起程向巴蜀行去了。
到达巴蜀之地后,我依然选择了住在“碎叶楼”。
掌柜见我们到来,忙笑脸迎了过来,道:“客官请进。”
小二倒茶的时候,不停的打量着我。
我笑问道:“怎么?我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小二摇头,道:“太像了,太像了。”
我故做不知的问道:“什么太像了?难道你见过与我一般的人不成?”
小二道:“实不相瞒,小姐与月前来这儿的一位公子甚是相似。”
我笑道:“这儿每天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你也许是记错了吧!”
小二道:“不会的。那位公子还在‘含春阁’里接住了云烟姑娘抛掷的绣球。我不会记错的。”
我笑笑,不再搭话了。
小二很快为我们端上了酒菜。
我们正用着饭,却见一群衙役走了进来,找了一张没人的桌子坐下。他们与掌柜似乎甚是熟识,没等他们开口,掌柜已命人为他们端上了一坛好酒。
其中一个衙役吩咐道:“随便弄几个菜来,我们吃了还要赶着去办事呢!”
“是是是。”看他们脸色甚是焦虑,掌柜一边为他们倒着酒,一边问道:“那几条命案还没查出来啊?”
其中一人答道:“可不是嘛!也真是邪了门了,这几人的血都被吸干了,也不知道那杀手是怎么想的。”
掌柜接口道:“说也奇怪,自月余前,云烟姑娘在‘含春阁’献艺后,就相继有人被杀。这事会不会跟她有关啊?”
另一个衙役忙道:“你可别胡说啊,云烟姑娘只是一个弱女子,能跟她有什么关系啊?”
先前之人想了想道:“也对啊,云烟姑娘自从月前献艺后就不知所踪了,难免令人起疑啊?”
另一个年龄稍长的衙役道:“老三你可别胡说啊,云烟姑娘每年都是献艺后就不知所踪了啊,更何况,去往年也没什么事发生啊。”
掌柜道:“几位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啊?”
“唉。”被称作老三的人道:“有线索就好了。现在朝廷也关注了这事,圣上已经限令知县大人在半月内查出此事,如若不然,不光是县令大人,恐怕连我们都难脱罪责了。”
“快吃,快吃。吃了好继续办事。”年龄稍长之人催促道。
我和南宫凌对望了一眼,我们似乎都猜到了是谁做的,只是,我比他知道的东西要多一些。紫兰和千年老参交手的那一晚,只有我在现场,所以我清楚的知道她受了伤,需要更多的鲜血助她修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