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惊失魂

　　终于在一点五十分赶到东川路口了，门口有明显指示牌，医院特地开了一个轮候点，满堂子黑压压二三百号人拿着和我手上一样的表格，男女老少，老的有四五十，小的好象也就十五六岁。看着上边的轮候器的号码，还有二个号在我前边。

　　没几分钟，轮到我了，在一个窗口先办理表格上的基本内容，然后是抽了一毫升的血、刮一点皮硝，过来是五官检查，之后进了一间游戏检测室。里边有一部按摩椅相似的机器，我坐上左边的一部，护士说：“放松点，自然呼吸，闭上眼睛。”我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全身放松。她将游戏的头盔套在我头上，手上带上那块血压布，胸口衣服也贴上了那块心脏监测器。好大的头盔带在头上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紧逼，还很透气。

　　一声机器的声音响过，脑海里出现一个画面，我吃了一惊，明明已经闭上眼睛，却清清楚楚看见自己站在四面悬空的悬崖顶上，耳边呼呼风响，一朵朵白云从身后飘向前边远方，画面中出现几行字：“脑感应连接中……请勿摆动肢体，眼前景象在您脑中虚拟，无需惊慌”。

　　三秒过后，画面又出现二行字：“连接完成，开始测试。过程中随时可以喊停。现在请幻想自己活动。”我幻想自己伸出右手，画面中果然伸出了右手，好象是自己的手真的就在那里一样，风呼呼掠过衣袖，滑过手掌，在五指间打转。刚刚想笑，就听到一声笑声，还真有八九分是自己笑的。当下是万分惊奇，跳了一下，然后转身做个大力抽射动作，果然如己所愿，比自己做起来可省事多了。

　　耳边传来一个悦耳的女的声音：“系统连接A+，大脑状况A+，请选择是否继续加剧测试程度？”脑海中自己的面前出现一块触摸板，伸手点了一下“是”。忽然听到头上风声大作，抬头一看，刚才的蓝天白云一下子变了，紫云红云聚结，慢慢的转动，竟然就在头上形成一个旋涡，渐渐的云层中有火蛇闪动，雷声渐渐一颗一颗分分明明先先后后掉下了。我越看越乐，心里激动，脑海里边的自己竟然是在昂天长啸。云层一阵迷蒙，好象是气体一样的东西慢慢散开，渐渐地看到千颗万颗水点落下来。水点打在头上，“啪啪”作响，打在眼里，一阵轻微疼痛。脑海中的自己闭目倾听，水点打在脸上的声音，打在衣服上的声音，打在地上的声音，打在树叶上的声音，声声不同。不觉想看看四周的景象，脑海中的自己立刻抬手拭一下脸上的水珠，张眼开见远处都是小山，还是阳光明媚，此时大雨以自己为中心，四下浩浩荡荡掩杀开去，天地间一下子煞气凛凛。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画面中的自己竟然在大呼大叫。忽然眼前金光闪烁，太阳发出了万道光芒，云层一下子收得干干净净，和风拂来，身上感到轻微的寒意。

　　那个悦耳的女声又在耳边响起：“系统连接A+，大脑状况A+，请选择是否继续加大剧烈程度？”那块触摸板还是出现在面前，伸手点了“是”。背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嚎叫，转身一看，一头大老虎从悬崖上爬了上来，血红的双眼精光闪闪，望着自己，大吓了一跳，不禁退了两步。左手白光一闪，出现了一把上了箭的大弓，右手边出现了一块触摸板，上边写着：“你要杀死老虎吗？”心里犹豫了一下，伸手点了“是”。老虎前爪刨地，咆哮着飞扑过来，自己一个仰倒，老虎没扑着。连忙起身，搭箭开弓，“嗖”地箭出如闪电，拐了一个弯，没入老虎的额头。老虎立时倒地呻吟。我心中大乐，系统做得真好，能够提前一点点，提示自己大脑要做出反映动作闪避，不然一定被老虎扑中了，自己也没有那么好好的力量和技术，一定是系统做好的旋转箭，不然没可能一箭杀敌。

　　那个悦耳的女声又在耳边响起：“系统连接A+，大脑状况A+，下一步，悬崖崩塌，请选择是否继续？”那块触摸板还是出现在面前，我心中大呼过瘾，立刻点了“是”。刚缩回手，双脚之间劈劈啪啪的声音从后边穿到面前，裂开了一条大缝隙，我大惊失色，连忙往左边一跳，右边的那块悬崖摇摇晃晃，哄然一声响，塌了下去。悬崖下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巨大声响，一阵风带着黄色的尘土卷了上来，直冲上几十丈高。正松了一口气，忽然觉得双腿打颤，低头一看，脚下的泥土在一块一块的崩塌。晕，看模样脚下的这块也要倒塌。我连忙趴在地上，混身冷颤。好在崩得好模好样，留下一尺见方给我趴着没全塌掉。我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紧紧抱住那块泥土，看了看下边，一阵眼晕，起码有几百米高，那么大的悬崖，就塌剩身下的这根针。

　　这时那把女声又在耳边响起：“请选择下山方式：A：自由落体；B：神鹰护送；C：空间转移。”这次她的声音一点都不觉得好听。那块触摸板又出现在右手边，果然有三个选择，不禁犹豫起来，C是肯定不选的，没意思，B倒是威风了，不过好象没A来得刺激，立刻点了A。柱子开始缓缓左右摇动，刚才被吓了一跳，现在回过神来了，知道死不了的，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好象极限运动一般，一声长啸，跳了下去。耳边风声大作，眼睛眯成一条线，脸皮像大风中的一块布，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下边的河水好象一面镜子迎面扑来。河面忽然钻出一条巨大的水龙，张口把我一口吞掉。

　　我下坠的速度逐渐变缓，在水中打了几个转，轰然出了水面，原来水龙已经把我送出了水面，我此时就站在河边，那条柱子现在才倒在河里，压得河面水花喷射过来。我嘴皮子打滑，说了一句：“真他娘的厉害。爽。”

　　那把女声又在耳边响起：“下一步，杀戮时刻，请慎重选择是否继续。”没等她拿出牌子，我已经说“是”。头上一声鹰唳，抬头还没见到是什么家伙，腰间一紧，已经被抓上了半空，转头才看清楚是一只雄壮的大鹏，自己好象就是他爪子里的一只小鸡，心里沾沾自喜：“好在刚才没选B，不然就亏死了，一次蹦极跳要好几百啊，现在还不是一样有鹰坐。小样的，老子美。”

　　大鹏一声长鸣，带我贴着屋顶，飞过一个小村庄，清清楚楚看到有几个村民在屋前，屠宰生畜，血流满地，内脏一堆一堆的，花花绿绿，我叫道：“好收成啊。”去得远了，还看得见他们抬起头来。转眼飞到丛林，林间空地上，有十几个猎人围住了一头大河马，有拿套索的，拿刀的，还有几个拿弓箭的不停的射，一朵一朵的血花，不断从河马身上喷出来。

　　飞过一阵迷雾，眼前风云变幻，黑压压的乌云密布，下面是屋檐连云的民居，过了房屋是一个若大的广场，上边站着密密麻麻几十个方阵的金甲士兵，广场前端是一个山谷，山谷口上筑起一道几十米高的城墙，城墙上三排金甲士兵张开了弓箭，一个手拿大黄旗、身披大红披风的雄壮将军傲立墙头。

　　大鹏轻轻把我放在一处无人碉楼顶上，居高临下张眼望去，城墙外是一片银光闪动，五大方阵连绵不尽，看不到头，人数比墙内的守军多了几倍。

　　此时城外攻方出来一个跨着白马、手拿银旗的胡须大将，一挥手，若大的旗子稳稳插在地上，大风四起，旗子猎猎作响。胡须大将喝道：“黄毛小儿，敢挡圣军铁蹄，速速来降。”城头上的大红披风长枪将军回身高声呼叫：“黄龙帮的大老爷们，小屁孩求咱弃明投暗，你们降不降？”

　　“誓死不降！”“誓死不降！”“誓死不降！”城内忽然喊声震天，我吓了一跳。

　　城头上的大红披风将军手一挥，一柄长枪掷了下去，只见一道弧线正好要落在银旗上，胡须大将策马一串，长刀一扫，“当”地一声大响，竟然将流星一般落下来的长枪一刀砍飞。

　　双方大将的手法都异常凶狠、异常凌厉，只瞧得我心窝子里热血沸腾，一股劲的爽。

　　胡须大将拔起银旗，奔回阵中，忽然鼓声大作，“咚、咚、咚”，银阵随一下一下的鼓点一步一步稳步前进。

　　我手里捏了一把汗，那一声一声的鼓点，几乎要把我的心挤出嗓门。

　　大红披风的金甲将军大旗一挥，城墙上箭如雨下。银军前头部队见有箭射来，立时快步前冲，不时有人中箭倒下，后边的仍疾步前冲。城墙上三通箭罢，大红披风将军高呼：“杀！”城内几十个小方阵的金军齐声呐喊：“杀！杀！杀！”

　　我忍不住跳上墙头，振臂高呼：“杀！”

　　此时耳边又传来悦耳的女声：“下一步，请选择是否穿越死亡？”我一喜，穿越？难道是杀不死我？立刻说：“是”。忽然嗖一声，眼前银光一闪，看见胸口跳出一朵血花，同时感到一阵痛楚，他娘的，我中箭了，好在不是很痛，怒火中烧，再次振臂高呼：“杀！”墙下的金军随声呐喊：“杀！杀！杀！”

　　我想哈哈大笑，但是没有半点力气，心道：“老子也做过一回将军，够了。”嗖嗖二声，又有两支箭插入了我的胸膛，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蓬箭雨没头没脑当头落下，本能的向后一跳，那蓬箭雨好像长了眼睛，全都往我身上跑，我心中大惧，暗道：“完了”。那趟箭雨果然把我叮得像个刺猬，身体向后不停的往下掉，应该是摔在地上的，却好象掉进了无底深渊，眼前一片黑暗，一直掉下去，越掉越快。耳边隐约听到金军排山倒海的呐喊：“杀！杀！杀！”。

　　忽然眼前有昏暗的火光闪动，刺在身上的箭不见了，被左右二个家伙架着前行，我浑身没有半点力气，双脚拖地。过不久，停了下来，我跪在地上，忽闻“啪”的一声惊堂木，一个混厚的声音说：“唐戡，你可知已经死了？”我有气无力的答道：“应该……是死了吧。”混厚的声音又道：“你可知为何而死？”我混身一震，心里暗道：“晕，来见阎王了？”想了一下，答道：“为战而死。”混厚的声音又道：“你是局外人，为何振臂高呼，徒自惹祸上身？”

　　我闻言狂晕，这家伙不好对付，回想起当时轰轰烈烈的情景，心中热血沸腾，立刻站了起来，昂首大声道：“银军持强凌弱，金军身后有满城百姓，生当男儿，岂无扶弱之心？”堂桌上见不到有人，却传来混厚声音的怒骂：“你如何得知金军是正义之师？你不是在助纣为虐？”我晕，这家伙果然老辣，一时语塞。一声惊堂木响，混厚的声音道：“本官判你：阴间糊涂鬼，着即堕入轮回，望你下世警戒做人。退堂。”又是一声惊堂木响。身边的那二个开头架着我的原来是牛头马面，他们抓着我的手臂，不由得我分辨，向后一扔，我只感到脚不沾地的飞速后退。

　　忽然眼前满是五彩霞光，传来那个悦耳的系统女声：“你已完成全程最高强度测试，请闭目回神。头盔一分钟后打开。”跟着五彩霞光渐渐消失，四下一片黑暗，天地间一片宁静。此时，我感觉到了带着头盔，我的手脚恢复了知觉，只感到浑身畅酣淋漓。

　　深呼出一口气，回想刚才的目不暇接，还有阎王说的话，除了盛气凌人外，还真他娘的有点道理。

　　一分钟过去了，头盔升了上去，一打开眼，见自己浑身大汗，旁边正在为我卸器材的护士一脸笑意，她虽然带着口罩，看不见脸孔，但是她的眼在笑，晕，眉毛都笑弯了。我就奇怪了：“我的表现很差吗？”护士没答话，递给我一张表格。我一看是测试结果，里边罗列了几十项检测项目，包括脑电波、各种身体激素和各种神经的全过程震幅线，下边还有个结果：测试成绩95。8，适宜游戏程度A+。

　　我笑了，说：“还不错。”护士这时说话了：“这分数能进百强。”我一听，心里乐坏了，在美女面前不能失态，估计是美女，看身形瞎猜的，说：“我没准备，正常发挥。”那护士眼色忽然变得冷冷清清，一摆手，说道：“这边请。”知道刚才自己傲慢了，耸一下肩，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