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1990年1月,西藏拉萨。
美丽而古老的拉萨城,四周被雪山峡谷包围着,缄默不语的雪山,山顶有积雪闪光,河谷有碧水长流。除了雪山,最耀眼的不过于那些穿着各式各样漂亮服饰的藏族姑娘。
突然拉萨城西郊疆觉曲米度假村的笑声划破了这寂静。
“快跑!快跑!我要跑到他前边”。漂亮的藏族姑娘卓玛坐在马上嚷道。
另外一匹马上载着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子,两人在风中比赛骑马,两人的表情既紧张又幸福。
“小心,卓玛”。说话的男子叫高尔占。尔占目光始终凝视着他心爱的卓玛,眼底全是无尽的关爱。
“您为我付出这么多,我真的很感激,等过了年,我带您回到广东,好好补偿您。”卓玛迎着他的目光“为什么要说补偿这种见外的话,我爱您,无论在天涯海角,我都跟着您,您想甩都甩不掉,我一辈子像您的眼睛、耳朵一样跟着您,好吗?”“好、好、好,您就是我的眼睛,我会象爱护我的眼睛一样爱护您。”尔占激动地说。
是的,卓玛对于他来说,不只是他的眼睛,而且是他的心尖肉,只因为一次进藏旅游的偶然相识,他不惜把在上海做得好好的生意搬到拉萨来,不惜和自己的父母闹翻独自进藏,不惜自己的身体健康每天晚上在卓玛唱歌的朗玛厅等候她,不只为了玩,更为了天天见到心爱的卓玛,这样才能从心底快乐。
两人坐在草地上,尔占握着卓玛的手,“卓玛,我要娶您为妻,您愿嫁我吗?”卓玛眼睛里闪着泪光,哑着嗓子说,“我今日就嫁给您为妻,咱们现在就拜天地。”
疆觉曲米的草地上没有红袍子,没有红蜡烛,没有高朋满座,没有祝福的贺声,但两个相爱的人儿却在这里签订一生的相依。两人相依,尔占说:“您现在起就是我的妻子了。”
对,妻子,就是尔占见到卓玛的第一眼开始,就被她那美丽的舞姿所吸引,就想娶这天仙般的女子为妻,对于一个有着硕士学位的富豪子弟来说,认识他的人都说尔占疯了。
只有尔占自己心里清楚,学位和金钱使他对爱情有一份更高的追求,虽然他身边美女如云,但没有谁能像卓玛一样震撼他的心。
“尔占,我们回乡下去告诉我的长辈们,我们已经结婚了,好吗?”卓玛询问道。
“好,我陪您去。”尔占说。
日喀则白朗县的白朗寨
藏族是个会唱歌,并且喜欢唱歌的民族,他们用歌声来安慰心灵,用舞蹈来诉说心声。
卓玛刚来到寨口,就听到阿爸的歌声,寨里有人向卓玛的阿爸尼玛报告卓玛回来并带来了一位汉族男子的事。
等卓玛和尔占走到家门口,家里异然的寂静。
爷爷和阿爸、两个叔叔都坐在屋里。
卓玛一进屋就见到长辈们黑着脸,刚叫一声“阿爸。”阿爸大吼道,“你带个汉人回来干吗?”卓玛勇敢的说,“他叫高尔占,是我老公了。”“什么,老公,谁同意个你与他结婚。”尼玛激动地说。
“阿爸”尔占道。“什么,你叫我什么,阿爸,是你叫的吗?你这样的汉人女婿我们高攀不起,也不想高攀。”尼玛一脸的怒气。
卓玛见阿爸的态度如此坚硬,向爷爷投去求助的目光,爷爷没有丝毫要帮助她的意思。卓玛给阿爸跪下,“阿爸,今天您们承认尔占也好,不承认也好,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卓玛直挺挺地跪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燃烧着勇敢,没有丝毫的害羞,没有丝毫的后悔。
“什么,夫妻,好大的惊喜,好大的异外,我不要这异外、这惊喜,我要我以前那个可爱的女儿小卓玛,那个天真活泼可爱的孔雀。你,叫什么高尔占的,你给我滚,别想拐走我的女儿,她是我们白朗寨的孔雀,你休想拐走她。”尼玛又惊又怒,脸被气愤烧歪了,眼睛都要落到高尔占身上。
“阿爸,你别骂尔占了,他爱我,我也爱他,没有什么能分开我们。”卓玛满脸的委屈。
卓玛的爷爷一直坐在那里没说话,一脸的严肃,突然开口,“尼玛,你心爱的孔雀要飞走了,你只骂有用吗?桑吉,去叫几个寨里的族人把这个叫什么尔占的赶走。”卓玛的二叔桑吉飞也似跑走了。
“卓玛,你不听大人的话,你会后悔的,没有长辈祝福的婚姻是不会长久幸福的。”卓玛爷爷激动地昂起头。
卓玛爷爷在解放前,在一家拉萨贵族家做奴隶,受尽了主人的虐待,好不容易熬到解放前,他又回到白朗寨给他们分土地、分房屋,有了自己的家。
值得一提的是,当年在卓玛做奴隶的贵族家里,有一位汉族女子是红军派来打探消息的,该女子化名叫拉姆,拉姆会一口纯正的藏语,也没有人怀疑过她的身份,卓玛爷爷那时候因为同病相怜与拉姆相爱,等到解放后,拉姆恢复了汉族身份,回到老家陕西了,卓玛爷爷文化低,思想守旧,对感情专一,当拉姆走后,卓玛爷爷受到很大打击。在心里留下一道痕迹,汉人不可信,感情都要骗,说走就走,留下他一个人独自伤心。平静了好久的心情被孙女带回来的一个汉人给搅乱了。小卓玛竟然说,这是她老公,可怜的小卓玛一脸的幸福,她哪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幸福,汉人是不可信的,更不能把心爱的孔雀托付给这个白白净净的汉族娃娃。藏族是一个豪爽、纯朴的民族,认准的理是不容易改变的。
十分钟后,卓玛家里来了好几个长辈,卓玛爷爷满脸怒气地瞪着尔占,一个看似年长的长辈发话了:“让汉族娃娃与卓玛分手,可以保证他安全离开,否则就要留下卓玛的一只手。”
听到这话,卓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卓玛的阿妈德吉已扑过来,紧紧地抱着卓玛,泪水疯狂地爬了满脸,她颤粟地嚷道:“卓玛,快答应与尔占分手,以后再也不联系了。”但看见卓玛满脸的倔强,阿妈又向长辈们磕头,“求求你们,不要留下卓玛的手,没有了手,她就不能再跳舞,不再是我们白朗寨的孔雀,求你们看到我嫁到你们白朗寨二十多年的份上,是我没管好女儿,不应该让她到拉萨去跳舞,才有了后面的事。”看到妻子哭得撕心裂胆的样子,尼玛的心也软了,没有刚才的怒气了,也跪到长辈们面前,求大家放了卓玛。
卓玛爷爷觉得这是唯一能留住卓玛的方法,破口大骂,“尼玛,你太没出息了,连女儿都管不好,现在你让她走,是害了她,你知道吗?真气你。”卓玛爷爷气得脸都变形,就是不答应卓玛离开。
看到尼玛一家如此凄惨的场面,在外面观望的许多乡亲们,都跪下来求情。
许多长辈心已经软了,但卓玛爷爷一直没有表态,许多人也不好随便开口。
阿妈德吉知道只要爷爷开口,其它长辈是不会说什么的,“阿爸,求您放过卓玛吧,现在闹成这样,就是她留下来白朗寨也没人要她了,求求您开恩,让她走吧,不要留下她的手,就当当初我没有生下她好了。”
卓玛爷爷平日的起居生活都是德吉照顾的,对这个媳妇的话有些听,加上大家的苦苦跪求,爷爷让步了,但有一个条件,叫卓玛一辈子也不要回白朗寨,尔占带上卓玛离开了白朗寨,卓玛带着伤心离开了生她、养她的故乡,这一去就是十年。
爷爷的话在卓玛以后的无数个思念白朗寨的日子里总萦绕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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