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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流转,我已暮年

作品名:时光流转,我已暮年 作者:单小优

  你听,记忆的音箱唱起了歌。

  有时简单,有时抒情,有时喧闹,有时深沉。像我的童年,我的少年,我的青年和我将来的老年。我把童年留在了外婆家的墙上,把快乐刻成只有我知道的秘密记号。因为简单,所以美好。少年停在了那年夏天的校园,那本没写完的作业上还有我口水的味道,混昏沉沉的睡着,迷迷糊糊的醒来,望一眼窗外,夕阳已经不在。

  每次从梦中醒来,静静的抚摸自己愈见苍老的容颜,远没有梦里那么明晰,远没有梦里那么自然。我是怎么了?可以在梦里放肆的跳跃,却在现实里挪不动脚步?微微的喘息里满是倦殆的痕迹,抹一把额角的汗像眼泪的苦涩,而眼角的泪已经流不出来。

  什么时候,就那么安静的老去?

  捧一把风雪浇过的泥土,站在田野里读它,我曾经告诉自己,黄昏不寂寞,午夜不孤独。早已不是风声鹤唳的年代,草木还能听懂我的心声么?曾经以为,老去的不过是不经意的容颜,像枯黄的叶子一样失去它的光泽,只要心里的力量还在,我就不会绝望不会彷徨。而年轻的誓言怎么经得起风霜的考验,铿锵的承诺亦成了满纸荒唐言!

  风生,云起。双手提不起回忆,回忆那么深那么长,浸湿了我全部的悲伤。你听风生,我看云起,我们在阳光下舞蹈歌唱。你笑厣如花的脸庞随风开放,我的眼里是深深的凝望,载满了喜欢……歌声停住,时光流走。我脑海里刹不住混乱,寂寞来袭。

  此时此刻,回忆也是多余。

  每次都这样,迷迷糊糊就站在自己完全无法掌握的位置。後悔也来不及了。迷幻的掌声,甜蜜的鼓动,期盼的眼神,让猪毁灭。每次都这样,闭紧双眼,带着相当程度痛苦的微笑,奋力的往下跳。只有在坠落的那一刻, 才会大声说不。我后悔了,我哭涕着咬着时间的尾巴要我的过去,我看到自己半截的人生突然生出黑色的悲哀,我不想就这么老去。

  再捧一掊黄土,撒在头顶,设想那是我的归宿,我用双手埋葬自己。“此地无风也无情”,这是我的墓志铭。看一眼路边的风景,轻拂晚露,安歇。

  我和时间,天荒地老。

  彼时,天黑。黑了星星黑了月,暗地的孩子穿着黑色的礼服站大街上,他的左手举过头顶向夜昭示,该安静了。我也穿着黑衣,在街的这头,睡着。

  夜的冷峻,夜的黑暗,夜的可怕,夜的寂寞,全部降临,向喧哗的人们侵来,向流浪的猫狗追来。他们叫啊,他们跑啊,他们害怕。一次又一次的,被夜伤害。我抚摸大地的余温安静的醒来,走向慌张的生命,开始唱歌:

  你说

  夜是什么

  夜是你闭上眼静默时的栖息之地

  你说

  你怕什么

  被黑暗吞噬被光明解救

  暗地的孩子脱下他的黑色礼服,抛向受惊的他们。恢复站立,又成了一座丰碑。夜也安静。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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