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钾剑
八月。秋露。月色微凉。
夜行衣沾染了一丝月光。竹钾剑果然是天下一绝,尤其对于一个经常需要飞走的杀手。竹庭庄园也因为有了它的存在才能告别近几十年官府的杀戮和追捕。几年不回,竹庭庄园的竹更是翠绿和轻扬了,月夜下,有助于我更快的飞跃竹林海。几年不见的小师妹应该已经长大成人,按照当初师傅对家父许下的诺言:明天就是我和小师妹竹蝶舞的大婚之日。这些年的征战撕杀,我早已厌倦。竹庭庄园也确实在江湖上赫赫有名了,可我只希望过一些再平常不过的生活。如果师傅让我娶妻生子,我宁愿把竹钾剑的秘密告诉他,从此再不踏进江湖和竹庭庄园半步。
三更。竹庭庄园的翠绿灯莹一盏一盏点亮,如同竹林海里的无数飞舞闪烁的萤火。
这应该是师傅为欢迎我回来特地点的,它们本该早早熄灭的。这算是竹庭庄园接待贵宾至高无上的礼仪了。师傅知道我快接近庄园了,是竹钾剑的共鸣感应,看来师傅的竹度蜻蜓已经练得能与他的那把雄竹钾剑合二为一了。只是他还不知道藏在竹钾剑里的秘密,要不然他定是天下无敌了。我的雌竹钾也微微颤动了起来。剑切有情,人亦何堪。小师妹,已经长大,她不再是以前让我背起穿林捉鸟的小师美竹蝶舞了。可我更喜欢现在的竹蝶舞,她的拥抱应该是缠绵的,双唇应该是性感的,体温应该是潮湿的,身资应该是窈窕的……每想到这,我都会陷入不能自拔的地步,怀里揣藏的她的肖像逐渐模糊。我越来越不忍心杀人了,可这险些断送我的性命。
三个月前。步停客栈。月上柳稍头。天气闷热。
我,月风流,出剑如同竹林沙雨,甚是快竭;欲赴九华山联盟共诛竹庭的武林人士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都如同烟陨。雌竹钾已经被养成了嗜血的习性,我白色的衣裾没有沾上一丝鲜血。正当我要驱剑离开之时,雌竹钾似乎还感应到了一些敌情。厨房内,竹篱里,一八岁左右女童,紧咬嘴唇,脸色青乌,却没生出多少惧怕之情,更多的是愤恨。雌竹钾剧烈的抖动,我按住了它。于心不忍。“你走吧。”我对这孩子说道,“以后可以找我,月风流报仇。”“月——风——流。”女童疯了一般,一把抱住我的腰际,一把乌毒的匕首刺向我的胸口,雌竹钾从我手中腾起,匕首砸在地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一阵恶心翻滚。
清晨。竹庭庄园。朱鸟婉转。艳阳扫牧。
我推开房门,桃坞传来串串银铃的声音。师妹。竹蝶舞。我几年没看见她了。今天我们成亲,不知道她准备好了没。我情不自禁的朝桃坞走去,那是她的闺房园地。这笑声让人销魂解忧,我早已把师母说的没拜天地前不得相见的禁令忘得一干二净。她如同一只蝴蝶,一只妖精。我轻轻的从背后搂住了她;她似乎受到了惊吓;挣扎了半天,最终扎进了我的怀里呜呜哭泣。 尽管她一直以来不曾识得我模样,可她没有忘记我耳后的紫墨痣,没有忘记她亲手给我做的耳钉。等我退出江湖,一定走遍名山大川,为她寻医问药,治好眼睛。
热闹非凡的婚典。武林人士多来祝贺。雌竹钾又开始颤动了,我厌倦了它嗜血的不安分,把它放入了衣箱。它再忠实,也只是坚硬、锋利、不安的;我的竹蝶舞,她才是我月风流想要的,值得我终生陪伴的。我要牵着她的手走过大殿的红地毯,向天地起誓,日月昭明,致死不渝。我刚换上新郎服,师傅闪身进门,禁闭门窗。“此次所来武林人士必有蹊跷,个个携械在身,待会势必动乱。”师傅警觉的在我耳边低语到,“我们得先下手为强,也正好成就我们竹庭庄园一统武林的霸业,机不可失。”“我厌倦了杀戮。我不会让他们破坏我的婚礼的,只要他们不动,我也不必杀他们。”“你……”最终,师傅对我失去了耐心,率其余师兄弟抢先驱剑撕杀。然而,这些武林人士似乎别有所图,与师傅的队伍并不正面冲突,而是奔我的房间而来。我决定不予任何理会,嘴角冷冷的笑,对于一个不会竹派功夫的人,就算拿到这至上的宝剑也如同废铁。然而似乎他们并不只想得到一把雌竹钾。其实,一把竹钾剑的铸造,只要用合理的方法与口诀,并赋予持剑人灵气,皆是量身定做,但必一雌一雄才能借助竹派功夫发挥无穷威力。看来他们知道了我月家保守地关于竹钾剑的秘密:得竹钾者,得天下。即谁得到了竹钾的秘密,谁必定得到天下。竹钾的秘密,不止是一本兵器制造谱,它同样也蕴藏着竹派功夫的精髓与奥妙。
师傅率众弟子,卖力的撕杀了一场,多数武林人士联盟暂退。师傅看着我,把竹蝶舞交到我手上,你们走吧。这些危机由我们抵抗。我拉着竹蝶舞的手,给师傅重重的磕下去了头,义无返顾的,决定离开,远走高飞。可我不能置师傅和师兄弟的危机而不管,我终于向师傅道出了埋藏在我心里十二年的由月家保守的关于竹钾的秘密,这个秘密俨然一个寓言被好几代人遗忘,月家做为竹派功夫秘密的守护神,世代保守着竹钾剑的秘密。得竹钾者,得天下。竹钾一出,天下必乱。前几代竹家的祖先终决定安定天下,托付由月家保守这个制造竹钾的秘密。他们从此隐匿于山林,与世隔绝。竹钾的秘密却不知道又从哪被野心勃勃的武林人士知晓,他们觊觎这瑰宝。
我抱起竹蝶舞,转身欲飘荡于山林。猛然,背后一道强劲的隐气朝我心窝位置击来,来势迅猛,我闪避不及;强忍着侵蚀肺腑的隐气之痛,在空中艰难的转过身,摔倒在石板墙上,墙灰随着我的跌落漫天飞舞。靠近我身旁的师兄弟们也受余波暗损,筋脉尽碎。竹蝶舞躺在我的怀里,重重的摔落,她虚弱的亲吻了一下我的胸膛,那温度让我忘记了疼痛。“风流,我的孩子,我不能让你走出这个大门,我要防止他们从你口中套得这个秘密。”师傅阴沉的看着口吐鲜血的我,“我不得不杀掉你,为了竹庭庄园,为了竹家的千秋霸业;但愿你爸妈在九泉下不会责怪我。”话将说完,又是一股隐气袭来,这次我稍做了准备,抱起竹蝶舞轻快的飞开了。我感觉到箱子里,那把忠实的雌竹钾不安的躁动起来了。见我闪开他致命的偷袭,师傅又使出凌厉毒辣的雄竹钾剑气直击我的喉骨,我闪到了近他几步的地方,放下竹蝶舞。使出一招必杀技竹影婆娑,漫天光影,无数月风流,无数月风流的剑影,不露一丝缝隙的逼向师傅。师傅毕竟老了,他竟然反映不过来。我腾起的身子在空中飘荡,闭上眼睛,任雌竹钾带上凌厉的剑气刺入这位因王权而发狂,失去人性的师傅。
漫天云过;一声灿烂的杀破;开出一朵玫瑰。竹蝶舞倒在我的怀里,睁开双眼,“月,我想再仔细看你一眼。半年前,我眼睛已经被医好。爹说过的,拿到竹钾的秘密,他就让我们远走高飞的”蝶舞虚弱的道,“我不想出这事情的,你不可以杀我父亲;月,一切错误都怪罪在我身上。月,我——爱——”
冥冥中,我注定得不到。来的和走的都那么突然。又见那年,竹蝶舞永永远远都要月风流背上去听竹风沙影。月风流永永远远都要竹蝶舞为他做最好看的耳钉。这誓言是那么清脆,如竹林的风一样让人听不厌倦。
师傅疯了。竹庭庄园的竹子又在风中唱歌了,我抱起亲爱的竹蝶舞,去寻找一处埋葬痛苦地地方。
那夜,我找到了有一处飞渡竹林和月光的地方,我砍下一棵竹子; 把爱放进空笛里,吹出情的声音:一辈子只有我和她,爱和自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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