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陌上花开

　　又是一年春天，江南小镇的雾好像越来越浓重，我的天空中一片阴霾，于是我决定去北方，寻找一个阳光明媚的地方。我背着剑和琴，收拾了一些简单的行囊，骑着马向北而行。

　　路上带的碎银子不久就用完了，典当了身上所有的首饰才勉强来到了北方。

　　北方的天气有些干燥，却又如此迷人，太阳晒得我的皮肤有些痒，我眯着眼睛坐在放慢脚步行走在田野里的白马的背上，微风拂动着我的头发和衣裙，有柳花和杨絮沾上了我的面颊……因为已身无分文，近几日只吃了两块饼和在河边烤的两条小鱼，身体软绵绵的。

　　不知过了多久，我来到了一片开满鲜花的山坡上，春光明媚，浓浓花香阵阵袭来，我在马背上抬起头望去，这片花海在蔚蓝的天空下寻不到尽头，阳光好明亮，我有点睁不开眼睛，白马徐徐前行，蝴蝶在我的身边飞舞……这可是人间？我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这可是人间？我好想下马来，在花间弹琴到日暮，只是我好累，好疲惫……我伏在马背上，模糊的花影在我微闭着双眼里慢慢闪过，我仿佛触手可及，但此刻却只想睡去，睡了不愿再醒来……

　　但我还是醒过来了，在一个精致的木屋里，一个神情温暖的男子在给我喂蜂蜜水，我警惕地抽出旁边的剑，横在他的脖子上，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顽劣的笑意，

　　“姑娘如花似玉，为何剑拔弩张？”

　　“休说废话！你对我做过什么？”

　　“我救了姑娘的命啊！给姑娘喂水，喂药，喂食物。”

　　“不稀罕。”

　　“哦，原来是想寻死啊？只是……”

　　“什么？”

　　“这片土地是我的，不是任何人想死就可以死在这里的……姑娘，你看这里的花朵开得多好？”他指着小轩窗外说。

　　我透过窗子望去，只见阳光明媚怡人，景色美不胜收，花香阵阵，我放下手中的剑，他笑了。他告诉我叫做华山，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我问他为什么在这里种了这样多的花朵，他说因为心里太冷，太荒芜，他站在门口背对着我，门外明亮的阳光，将他的背影形成了一道黑色的轮廓。

　　“喜欢这里就留下来，你好好休息，我要四处看看。”他走出门去，吹了一声口哨，一只大雕来到他的面前，他乘上大雕飞远了。

　　一连好几日我都未曾见到他，不过我的确已经喜欢上了这里，喜欢这里明媚的阳光，漫山遍野的花朵，精美的小木阁子，氤氲醉人的花香……我在花间弹琴到日暮，在阁里饮酒看月光……我仿佛忘却了过去的一切，又仿佛不断地将过去记起，就在忘却和记起之间我挣扎着，偶尔快乐着。在这里我学会了植花，原来看一株株小小的花苗慢慢长大，直到开花，是这样快乐的一件事情。

　　一日清晨我在桃花林里散步，天空一片蔚蓝，桃林一片粉色，泉水清澈，从泉眼里汩汩流出，我听到桃花林里有漂亮的鸟儿在唱歌，如此的良辰美景我禁不住快乐地跌跌撞撞，一回头却看到了他站在高高的凤鸣亭上，挺拔的身姿，轩昂的气宇，清澈的眼神里有无尽的柔情也有顽劣的笑意……他发现我看到了他，便将一只手撑到凤鸣亭朱红色的柱子上，微低下头，额前的刘海恰好遮住了他的一只眼睛，然后用一种低沉的语调说：

　　“桃花好看吧？”

　　我突然感到很好笑，忍俊不禁。

　　“你竟然会笑？”

　　“我也是人，怎不会笑？”

　　“哦，哈哈！”他突然从亭子上跳下，来到我面前说；

　　“我要仔细看看你怎么笑！”

　　我慌忙躲闪，用轻功跃到一棵高大的桃树上，他也跟了上来，离得我好近，让我感到有一种压迫感，无奈继续躲闪，我用轻功飞翔在这一片桃林上，他的轻功虽然也不错但却落后于我，后来，他停了下来，我看到他坐在一个高大的桃花树丫上休息，气喘吁吁，但脸上仍带着顽劣的笑意，很奇怪，他的这种笑竟给人一种阳光下陌上花开的感觉，我记得那棵桃花树很是高大，乌黑的枝干，桃花开得异常灿烂……

　　在这里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是一年。

　　天空中总是浮动着五彩的云，我爱落霞满天的黄昏。我喜欢坐在高高的樱花陂上弹琴，樱花满陂，落英缤纷，温暖的南风吹动着我长长的榴红的长裙，猎猎作响，风送琴音……他乘着大雕过来，坐到我的身边，

　　“日将暮，不若回去煮饭！”

　　“公子先回去，我随后就来。”

　　“不若乘大雕同往。”

　　“这……”

　　他将我的琴收起来背在背上，然后让我坐到雕的背上，

　　“公子意欲何为？”我问。

　　“我也需坐上去？”

　　“岂可同乘二人？”

　　“怎不可？”

　　“如公子乘雕，我需下去。”

　　“好，我下去。”

　　“嗯。”

　　大雕飞起来了，方我方才觉察到乘雕原来并没有想象的那样简单，只觉头晕目眩九死一生，见此情景，他吹了一声口哨，大雕盘旋着落到了地上……后来我还是同他一起坐到了大雕上，他用臂弯轻轻地将我环绕，虽然在空中我还是有些眩晕，只是不再恐慌，大地上的花朵静静地绽放，日已西下，天边仍是一片胭脂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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