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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沧桑

作者:三个石  写作进程:连载中

第二十七章:兄弟情深

  铭索在太行山黄土岭战斗后不久,就奉命调到抗大工作去了。1940年,又到新四军抗大分校当团职教导主任。这次,他率抗大分校的抗日演出队到周边的根据地及国统区巡回演出,宣传党的抗日主张,鼓舞前方抗日将士的斗志及士气。

  顺便,也把华侨捐赠的布匹、药品及电台带回新四军军部,不料,他们在经过国民党74军防区一个叫黄土坳的关卡时被拦住了。

  魏副官趾高气昂、春风得意的来到关卡,值勤的卫兵赶紧跑过来:

  “报告魏副官,按照您的指示,我们扣住了新四军的三辆卡车,发现车上有布匹、药品,正准备作进一步检查。”

  “你就是此地负责的军官吧?”一个身着新四军军服,瘦小但十分精干的男子走过来,他就是铭索。

  “我是新四军抗大总校的教导主任,请问贵军凭什么拦住我们的车队?”

  “凭什么?凭你们私运违禁物品,凭上峰的命令!”

  “哪个上峰的命令?我这里有你们第三战区最高司令长官签发的通行证。”

  魏副官看到顾祝同司令长官的亲笔签名,一时也没了主意,忽然,他想到了胡副军长,对!跟他打个电话。

  不巧,胡副军长不在,到庐山疗养去了。接电话的是军作训处的王处长,过去在一起共事时,王处长就十分瞧不起他这个小人得志的轻浮家伙,听到他说要找胡副军长,王处长对他的反感又冒上来了:“哦!找胡副军长啦,听说你把别人扔的垃圾当个宝贝啊,不错啊,小子,懂得有奶就叫娘啦,哈哈哈……”

  魏副官赶紧挂掉电话,他怎么这样背呀!偏偏就碰上王处长了。

  正在这时,一辆吉普从远处急驰而来,魏副官定睛一看,是军部的专用吉普,就连忙跑上前去。

  车上走下来一个年青的身材高大的标致军人,肩着中校军衔。陪同而来的军部勤务员向魏副官介绍说:“这是国防部的特派员,是专门到各战区巡视检查战备及防御情况的;军长吩咐了,要下面所属各部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这位中校特派员就是丁铭远。他在白萍的安排下,分别与茅处长及国防部的官员进行了接触,本来他十分鄙视象茅处长这类的靠迫害整人捞取政治资本的特务流氓,对国防部那些不学无术又装腔作势的官员也看不顺眼,当他知道了白萍的身份及经历后,对她的不幸十分的同情,但是又爱莫能助。

  他想,要是拒绝了茅处长他们的建议,他们肯定会责难白萍;可是他若继续留在重庆的话,与白萍之间难以抑制的情感迟早会毁了他们俩。

  再则,目前正处于国难当头,他作为一个有志向的热血青年,老蜗居在字纸堆里也感到压抑。

  于是,他同意了他们的建议,条件是:第一不参加政治组织,第二不留在重庆国防部,他要求到各个战区一线去检查指导那里的工事及防御事宜。

  国防部的官员立马就答应了他的要求,他们高兴都还来不及呢!这样既达到了上面的留住人才的要求,又消除了他们身边的一个极具潜力的竞争对手。

  于是,丁铭远就作为国防部的特派员下到各战区来了。

  “报告中校,黄土坳守备处74军58师2团上尉副官魏中仁向您汇报,请您指示。”

  “好了,好了,魏副官,你用不着这么客套,我只是来随便看看。”

  魏副官陪着丁铭远向关卡走过来。

  “哎!这不是铭索吗?”

  说着,铭远大步向前,紧紧地扶住了铭索的双肩。

  “哥,是你啊!”

  铭索更是激动,一把抱住铭远,自巴黎一别,他们已经整整五年没有见面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去问问他吧!可能这位魏副官知道你要来,所以特地把我们也留下了。”

  魏副官着实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心里有些发毛,本来想弄出点“政绩”,没想到把国防部官员的老弟给扣下了,这吃不了可要兜着走哦!

  于是,他赶忙过来打着圆场说:“就是,就是,你们兄弟难得相会嘛,今天我做东,也算是给丁特派员和这位友军的主任接风。”

  这时,两个卫兵押着鲁玉走过来,准备要军部的车将她带回去。

  铭索发现她有点面熟,再仔细一看,对了,好象是新四军4师机要科的那个女孩嘛,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呢?

  “慢着,魏副官,你还留了一位客,她也是我们新四军的人。”

  魏副官又是一惊,他才不想放走鲁玉呢!于是他说:“她身上有一封南京来的信,有汉奸嫌疑。”

  丁铭远平生最厌恶的就是那些靠邪门歪道、欺压女性往上爬的家伙。他想起了茅处长,想起了白萍,看来这类人还真是不少啊!于是他冷冷地对魏副官说:

  “把你所说的汉奸证据拿来我看看。”

  信是一个叫苏静娟人从南京写来的,苏静娟是鲁玉中学的同学,后来嫁到南京去了,那同学的丈夫现在是汪伪政权里的一个商业局长,苏静娟要鲁玉有时间到她那里去玩,信是寄到鲁玉家里的,后来辗转交到鲁玉手中。

  “这就是你说的汉奸证据啊?!无稽之谈,我的老婆还是日本人呢,魏副官是不是…


  “哪里,哪里,既然丁特派员发话了,这个女人就交给特派员处理好了。”

  铭索看到目的已经达到,于是说:“当然魏副官也是为了工作,不过现在正是国共合作、一致对外的时候,我们都不要制造摩擦呀。”

  “算了,算了,不说了,铭索,你们的车呢,跟我一起走,把那女的也带上。”

  于是,魏副官眼睁睁地看着“政绩”化为了泡影,到手的“天鹅”又飞走了。

  铭远带着铭索的车队,开出了黄土坳,开出了县城,一直开到接近新四军的根据地时,他才停下车来,他把鲁玉交给了铭索,然后他们兄弟俩走到一个小土坡上坐了下来。

  “弟兄,很抱歉,按说,刚才经过县城的时候,我们应该一起吃顿饭。”

  “哥,别说了,我心里清楚,今天情况有些特殊,幸亏遇上你,不然可就麻烦了。”

  铭远说道:“有个问题,在我脑海里转了很长时间了,我在长白山你们抗联也呆过一年多时间,可这个问题一直弄不明白,你们共产党的武装:人数少,装备也差,但为什么要拼命似的去抗击日军呢?”

  “你这个问题算是问到点子上了,你如果看到了敌人在扫荡中是怎样对待我们抗日根据地的军民的,就会明白我们我们为何要作殊死搏斗了。”

  我只给你讲一个亲身经历的事例:那是在太行山黄土岭附近的一个抗日堡垒村里,日本鬼子因他们的阿部中将被我军的炮火击中身亡,恼羞成怒,拿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作为他们报复的对象。他们攻下这个堡垒村后,将全村一百多号男人统统活埋了,而女人,包括七十多岁的老妇和不满十岁的孩子则都被他们奸淫了;然后,他们把老的小的都杀掉了,将剩下的年轻妇女带回兵营继续糟蹋。

  他们每天晚上在操场上燃一堆大火,中间架一条窄长的木板,叫那些妇女去过“独木桥”, 那些妇女颤颤巍巍地走在中间,稍有不慎,就会掉进火中烧死。

  有时,他们把那些妇女剥得一丝不挂,然后在她们的乳房上栓上铃铛,逼迫她们跳所谓的“奶铃舞”。

  等到后来我们打下那座兵营时,被抓进去的八十多名妇女,只剩下不到二十人了。

  你在国民党的军队里,你们都是成建制的与日军作战,并且以城市和工事攻防战为多,因此对我们八路军、新四军的作战方式知之甚少。我们是以游击战、伏击战,反扫荡作战为主,我们所面对的敌人,一般也不是大规模的,真正进到每个村子的敌人都是一小股一小股的,由于是在乡村及野外,他们无所顾忌,因此其野性及兽性就充分暴露出来了。

  “这么说来,你觉得共产党是完美无缺了,是将来中国的当然主宰者了?!”

  “恰恰相反,共产党从来都是面对和正视现实的,我们的党还很年轻,很不成熟,我们的抗日武装及敌后根据地的力量和基础都很薄弱,而国民党的军事及经济力量,以及以国家为基础的对外关系上,都是我们无法相比的。”

  “但我们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人气,中国自古不是有‘得人心者得天下’之说吗,而这一点,却正是你们所欠缺的,恐怕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不过将来会证实这些的。”

  “好了,我们不谈这些了,好不容易相聚一次,总不能不欢而散吧。听说你有一个日本女友啊,她还好吗?”

  “哎!她回国了,走了好多年了。你呢?”

  “和你差不多,七七事变前我在莫斯科交了个俄罗斯姑娘,眼看就要结婚,最终还是劳燕分飞。”

  “是吗?都是这场战争,这场该死的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会的,我们要看到那一天的到来。哥,我要走了,你一定要保重啊!我们都要努力的活着呀!”

  铭索和铭远紧紧地抱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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