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的春天来到了。
现在,铭索和卡嘉每个周末都聚在一起,他们珍惜每星期的分分秒秒,他们把时间排得满满的,还是感觉不够用。
他们到红场去瞻仰列宁陵墓,到莫斯科胜利兵工厂去参观大炮和坦克的生产线,到伊凡大帝钟楼去敲钟,到郊外踏青到林间散步,田野小河边、长夜花园里、到处留下他们矫健倩丽的身影、爽朗开心地笑声。
转眼间,麦收季节到来了,这天,他们来到了莫斯科郊外的红旗集体农庄,帮助收割麦子,庄里安排他们把联合收割机收割下来的麦秸打成捆。
“铭索,我们比赛,看谁捆得多,捆的快。”话音未落,卡嘉已雀跃般地飞向了麦田,飘飘的长发也随着她奔跑地一起一伏溅起了一缕缕金色浪花。
卡嘉不但人长的漂亮,而且很能干、心眼好。她虽不在农村长大,但从小参加劳动,在学校也经常到集体农庄帮助收获,所以她捆麦秸的速度很快,不到半天的功夫,她所在的那几垄已经捆好了一大片。
铭索到底没搞过多少劳动,虽然热情很高,劲头也很足,但就是赶不上卡嘉。
不时的,卡嘉回过头看看他,一边呵呵笑着,一边飞快地跑到铭索的垄上帮他捆上几捆。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就这样过去了。
傍晚,他们在小河边洗去了一天的劳累,舒舒服服地坐在刚刚收获的麦秸上。
田野里弥漫着浓郁的麦香,远处炊烟袅袅,天边一抹深红的余晖。
“铭索、亲爱的,累了吧?”
“不累。”
“诶!他们在那!快来呀!……”
集体农庄的姑娘小伙子们跑过来了!他们端来了面包、香肠,拿来了自家酿的啤酒。
农庄收获季节的夜晚是迷人的,他们燃起了篝火,在收获过的空场地上围起了圆圈,铭索兴奋地拉起了手风琴,随着悠扬地琴声,大家唱歌跳舞,喝酒狂欢。
在这个难忘的夜晚,铭索和卡嘉幸福而忘情地接吻了……
夜深了,人们散去了。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农庄里偶尔传来几声鸡鸣和“汪汪”的叫声。
铭索和卡嘉默默地躺在清香的麦秸上,两颗年轻的心还一直没有平静下来。
卡嘉余兴未了,她抽出一根麦秸,轻轻地捅着铭索的鼻孔:
“啊嘁!”
“哈哈哈…”
“在干什么?”
“听狗叫。”
“狗叫?哦!对了,你今天比赛输了,还没学狗叫,快叫!快叫…”
铭索刚刚平静了一点,经卡嘉这么一闹,激情又上来了:
“好,我是一只狗,一只大狗,我要咬你,要吃你!”
他朝着卡嘉扑了过去……
风起云涌,麦秸堆上翻起了一阵波澜……
风平浪静之后,卡嘉舒服地枕在铭索的手臂弯里,轻轻地划着他的胸膛问道:
“亲爱的,睡着了?”
至此,卡嘉将他称谓前面的都省略了,只剩下了“亲爱的!”
“没有,”
“在想什么?”
铭索转过头来:“我在想我们国内的情景,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真是幸福啊!”
卡嘉安慰地摸了摸他的脸庞:“亲爱的,我们将来也会的,你说是吗?!”
“当然,”
“你会留下来吗?亲爱的。”
“唔。”
“那我给父亲说说,给你在莫斯科谋个位置?”
“谢谢!不用了,‘共产国际’在我们学校要几个人,我打算去报名。”
“啊!亲爱的,你真好!”
卡嘉又动情地吻起他来了。
他们约定,在秋天到来的时候,他们就正式结婚,他答应她毕业后就留在莫斯科共产国际工作。
可是卡嘉心目中期盼的金色秋天终于没有来临。1937年7月,在中国的卢沟桥爆发了震惊中外的“七、七”事变,日本侵略者开始全面进攻中国了!
在民族危亡的关键时刻,铭索他再也坐不住了!他告诉她,他要回国去参加抗战,他希望她也能跟他一道到中国去,共同投身于这场伟大的反法西斯的斗争中去。
可是卡嘉这时还沉醉在巨大的温馨幸福的梦幻之中,根本没有到中国那个贫困 交加的地方去受苦受累的心理准备。
于是,矛盾不可避免的产生了。
这年冬季一个傍晚,他们两人最后一次来到莫斯科郊外,明天,铭索就要启程回国了。斜阳西下,白桦树林里一片金黄色的静寂,看到这些熟悉的地方,回想往日里两人在一起的幸福情景,卡嘉不由地潸然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