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海
写信告诉我今天海是什么颜色
夜夜陪着你的海
心情又如何
灰色是不想说
蓝色是忧郁
而漂泊的你
狂澜的心
停在哪里
写信告诉我今夜你想要梦什么
梦里外的我
都让你无从选择
我就这一颗心
整夜都闭不了眼睛
为何你明明动了心
却又不靠近
听海哭的声音
叹息这谁又被伤了心,却还不清醒
一定不是我
至少我很冷静
可是泪水,就连泪水也都不相信
听,海哭的声音
这片海未免也太多情
悲泣到天明
写封信给我
就当最后约定
说你在离开我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
亚城,7月25日,早晨六点。
天很黑,微笑着目送寝室最后两个姐妹钻进的士离开,我拉着行李箱,沿马路离开大学,空气一味清冷,没有欢乐,抑没有悲伤。
拐进街角仓卖,买一包加青盐的太平苏打,手伸向蒙牛酸奶,又摇头走开,转身取了瓶矿泉水。
“放寒假了哈。都大三了吧?”店老板找开零钱,热情地搭话。
我点头致意,裹紧围巾,推开店门。
一个老兵站立在店门口的台阶上,弓着背一口接一口地吸手里噗噗燃烧的香烟。
看不清的脸,弥漫着一样的寂寞。
一个人,站在候车台,身后摩托罗拉广告牌在晨雾中模糊不清。撕开包装,一片一片咬化手中的苏打饼干。
短信:晓荆,出发了吗?——妈妈。
最后一片苏打时,机场大巴慢吞吞停下。
“由亚城前往巴梁的旅客请注意了,您搭乘的航班CZ6247就要起飞,请由10号登机口上机!”
九点的经济舱,飞机呼啸着带我离开了亚城的土地。
一万米的高空,密密麻麻堆满难以剥离的安静。
旁边是一短发男生,半西装式外套,浅灰麻制,两边的袖子挽着。
吃过简单的午餐,空姐推来饮料,他拉开一听“蓝带”,咕咚咕咚半天,仿佛渴了很久。我要来一杯黑咖啡,撕开糖精和牛奶粉往里倒,看着窗外慢慢搅动长勺。
窗外,一片纯粹蓝色下,云朵像白色鱼泡泡,在蓝色汪洋里喷吐着。
啤酒见底,那男生脱下外套,把脑袋埋进衣服开始睡觉,那之前他一共喝掉四罐啤酒、五杯咖啡、三杯可乐和一瓶矿泉水。
飞机穿过云层,破开气流,偶尔摇晃两下,乘务长就说,飞机正常颠簸,大家不用担心。靠着机窗,听MP3里早已不成调的旋律。
想起文烈曾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林,原来你大部分时间是这么安静的孩子。”
文烈……
蓝调酒吧,黑黢黢的人影,我一个人摇晃着高脚杯,为刚刚离去的初恋暗自神伤。
他走来轻轻推给我一杯蒙牛酸奶,眼神纯净。
“醒来吧,他不值得。”
转机换了登机牌重新上机后,那男孩仍旧坐在晓荆身边,15分钟的地面休整看来让他精神恢复不少,话也突然多了起来。
“喜欢喝百事?”他指着我手里的可乐。
“无所谓,习惯而已。”
“喝过可口的人都会觉得百事味道像中药。”
“会吗?”
“一年前作过调酒师。酒剂里缺中药味道时候,就往里头加百事。”
“据说有一种酒要用火烧才能显出它的烈性。”
“蓝色的?”
“不知道”
“肯定是‘蓝幽灵’,我可忘不了它的,78度酒精,却飘着很淡的气味,骗死人不偿命,喝起来居然像——”他做出喝酒的动作,回头时一脸的诡异。
“嗯?”
“板蓝根。”他开始笑,仿佛自己也仍旧难以置信。
“后来呢,有什么感觉?”
“除了大脑反应比较不同外,身体其他部位都和喝板蓝根感觉一样。”他用食指戳自己的太阳穴,“像是被人安了一个炸弹,突然没有预警地炸开了,嘣——”
“然后?”
“然后?……晕了呗。”
一起默契地笑,像回味曾几何时共有的快乐往事。
人,这种动物很奇异,可以很轻易筑起高墙,彼此猜忌揣度却不肯多看一眼、多言一句,也可以瞬间用一个短语、一个手势、一个浅淡的和煦微笑化解历世不消的坚冰,密切融合得仿佛从来就是一体的。
“那时我们几个朋友,想想真是……”他比划着,似乎一下子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表达,“整晚地到KTV包间,然后,你知道吗?那群败类——这么一大叠的钞票,每张都是10元,足有2000多元。一张张地烧。”他“哼”了一声,“赚钱太容易了,也就不知道珍惜怎么珍惜了。”
“然后是一扎一扎地买啤酒,一扎24瓶这你知道吧?”仿佛不需要回应,他摆摆手,继续道:“就这样,往一杯里倒满了,就将剩下的全部连着啤酒瓶一起向天空猛摔,啪,一下子稀巴烂,地面到处都是扎脚的碎片。”
一个小时后,飞机在市郊的跑道降落,我挥手告别那个男孩,急急步出机场。手袋里,NOKIA不断震动,一直没有开机,堆积许多短信和来电。
“老二!”是爸爸。
看向出口,一块巨大的“国内到达”绿色牌子,人群幢动。离开地面整整一天,提提肩膀,晓荆长吸一口气,对迎面而来的爸爸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同样的阳光耀眼,在亚城里只想逃避般躲闪,而到了巴梁,却肯不顾一切、步履匆匆着追逐,是什么让我顿然这么安详?试图遗忘一些人,往往意味着开始强迫自己学会漠视某些特殊且曾经宝贵的记忆。
魂牵梦绕的巴梁啊!只求你,帮助我忘记“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