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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作品名:梦中守护 作者:天晴晴天

  这是什么声音?好像是从树林那边传来的。依书听见不远处穿来了金属撞击的声响,于是她寻着声音的方向走去,穿过丛丛翠竹,一个在夕阳照耀下的身影移入眼帘,有俊逸的轮廓和巨大苍劲的手,她知道,这双手很温暖,是他吗?依书抓紧裙摆,想要走的更近,这时她才发现……

  他面对着一个孩子,稚气未脱却被吓得脸色铁青的小男孩,而孩子身旁已是血流成河,如夕阳下坠落一地的凤凰花,悲惨而骇目。而他的剑尖正滑向孩子稚气的脸……

  “不要——!”依书跑上前去,将孩子护在怀里。

  “请你放了这个孩子。”依书转过头,望着他的眼睛正色道。

  她看见他毫无表情的面容,双眼狭长,非常好看,但迷离的目光没有焦距,却闪着魔性的红色。那是他所见过的最麻木,最残酷的神情。这就是把她从黑暗中就出来的人?她感到一阵阵的心痛。

  是她?尚狄惊讶的停住了手中的剑。隐匿在他心灵最深处的记忆在脑海中慢慢扩大。

  梨花般的容颜,目光平淡清澈,乌黑柔软的头发洒落肩膀,米色缎带随风飞扬,抱着受伤的脚,不知所措的坐在地上,还一直在对自己说“对不起。”他向她伸出了手,居然伸出了手,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似乎有一种力量在驱使。而她,毫不犹豫地把手放在他的手中,说:“谢谢。”对他,一个杀手来说,她的信任,是一种讽刺,还是一种肯定?他无所谓,他是无情的。问过她家的住所,他机械的抱着她,把她送回蓝家。临走,她告诉他:“我叫蓝依书,我就住在蓝府,我会一直在这里的,一直都在。”他没有回应,转身离开。

  尚狄以为一年前的偶遇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淡忘,一如他过去的一切。但是,事情却依然清晰地犹如昨日,他甚至还记得她的手放在手心的温润感。这到底是为何?只因为她身上有海紫苑的味道,而这种花常常铺天盖地的铺满整个国度。

  “他是我的猎物,杀他,是我的任务。”尚狄冷声道,他是杀手,他只会杀人,只是,杀了她?他似乎做不到。这是他第一次不把别人当猎物看待。

  “他不是你的猎物,他的生命只属于他自己,无论你有什么理由,都没有权利剥夺他人的生命。”依书用柔婉的声音的劝道。但从她那看似柔弱的身躯里爆发出来的力量是巨大的。

  生命只属于自己?“杀手应该像工具般活着”主人如是说。到底谁才是对的?一个奇怪的想法忽然占据了尚狄的脑海。

  又是这样,尚狄愤愤地想,用简单的一句话,就能左右我的思想,甚至怀疑主人的话,这究竟为何?哼!无谓多想,既然她不走,我也无需浪费时间……

  飕——寒光在依书的耳际闪过,仅削下一簇乌黑的长发。

  不能杀她,杀了她,我便失去了唯一的记忆。尚狄始终下不了手,这是他为自己的行为找到的唯一的理由。

  遇到她,我就不再无情,不再是一个合格的杀手,必须马上远离她。

  但就在尚狄转过身的一瞬间,男孩稚气的脸上闪出邪恶的气息,伸出手指环住了依书的脖子,他的手竟如金属般冰凉,依书心头一惊,那双骇人的圆目瞪得她竟不住眨了眨眼,当她再睁开眼睛时,男孩已经成了一个风韵十足的红衣女子。这就是易容术?好、好厉害……依书惊呆了。

  “尚狄,这就走了吗?”女子奸诈的说。语气强悍的犹如男子。

  “放开她!”尚狄握紧还未来得及收起的佩剑,转身挥向声音传出的地方,他的剑法向来一剑封喉,不留任何余地,但此时剑尖却停在了眼前这个娇小、妩媚的红衣女子喉前。

  这已经是他为了同一个人的第二次终止杀人的动作。

  此时,红衣女子已经将自己纤长的金属指甲扣在依书的喉前,这无疑是尚狄停手的原因。

  “你没听见吗?”尚狄怒喝道,剑尖已经戳进了风玉罗的皮肉。

  “想不到世上竟有你在乎的女人,我现在就要让你也尝失去挚爱的滋味。”女子狠狠地说,她的疯狂让人惊骇。

  “在乎?我只是觉得我不屑杀的人,不能死在别人手里。”尚狄冷冷道。也许他只是在自欺欺人。

  “你们都要死!”风玉罗脸上露出狰狞的狂笑。

  “如果你可以的话,我的命,尽可拿去。”尚狄说着,趁风玉罗得意之际,将内力注入剑尖,用剑尖封住了风玉罗的引泉穴,将依书救入怀中,却不料从地底转出上十个身着红铜盔甲的大汉,个个力大无比,面目狰狞。

  尚狄看了看红铜盔甲上的标志,心中暗想:原来是罗刹门的人。像是来找寻仇的,从一开始就已经设下了陷阱,先是用重金聘我杀人,在我杀人的过程中把我引入这个多重埋伏圈,先是乔装成孩子,妄想得到我的同情再对我下毒,然后还有这十个大汉埋伏在四周。也许后面还有别的招式也说不定。只是他们报仇的原因……尚狄胡乱的在脑海中搜索着近几年来一场又一场的杀戮,却发现除了血光和剑影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此时,十个大汉已经摆好阵法,将尚狄团团包围,尚狄一手抱着依书,一手用来战斗,对方人多势众,而他又抱着依书这个大包袱,连平时五成的功力都使不出来,渐渐的便占了下风。

  如果没有这个麻烦,这些人早就死在我的剑下了。尚狄愤愤地想。是她打乱了我全盘计划,我明明早就发现男孩手中用来使毒的透明手套,只要杀了他,再用轻功一走了之事情就结束了,何须像现在这样费尽心力。像这样一个巨大的负累我为何还要抱着她呢?尚狄渐渐地放松了抱紧依书的手,然而不知怎么的,他就是无法把她扔下。

  而对方已经把他围住,铜剑从上下前后左右六面向他飞来。

  尚狄他抱紧依书,把她牢牢地护在两臂之间,然后,在铜剑即将刺穿身体的那一刻,向上方跳起,两把铜剑分别从他的左右两臂削过,他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但是只有用这种方法能让他和怀中的女子活着离开。尔后,他借着多把铜剑汇集到一起产生的巨大剑气,旋上高处,再用轻功向的山林深处逃去。

  逃!必须马上逃!否则必死无疑!尚狄在心里大声的警告自己,他以极快的速度在山岭中穿梭,顾不上两臂剧烈的疼痛,林间的荆棘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血痕。这是他第一次有不想死的念头,尽管他不知道活下去的感觉为何如此强烈。

  终于,尚狄发现了一个被重重藤蔓掩盖着的山洞,他走进山洞,轻轻地把依书放在一片柔软的苔藓上,像是完成了一项重大的使命似的,缓缓地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筋疲力尽,于是尚狄靠在身旁的岩壁上,只觉得眼前越来越黑,自己已经无法支撑渐渐下滑的身体,在触到一片柔软温暖的物体之时,他失去了知觉。

  这边,风玉罗制止住了部下的追赶:

  “不必追了,尚狄的命已经到手,我要他用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九重,我很快就能为你报仇了。风玉罗在心中默念。她永远不会忘记两年前,的那个雪夜……

  天气很冷,风玉罗在家中等夫君回来。这时门外传来剧烈打斗声,她连忙开门察看,却见自己的夫君正在和一个使双剑的年轻男子激烈打斗,男子的武功很高,而且刀刀致命,不留任何余地,夫君已经多处受伤。风玉罗知道夫君不是他的对手,跑上前去为夫君求情,然而纵使她说尽好话,那男子却像没听见似的,没有任何反应。风玉罗急了,拿出暗器想要助夫君一臂之力,却不料那男子将她发出的暗器轻轻一拨,暗器正好打在了他的夫君身上,暗器上面的剧毒立刻了结了她夫君的性命。她,间接的杀死了一生中的挚爱,夫君临走时还留恋的望着自己,她知道他不怪她,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自己,更不会原谅那个男子

  ——暗夜绝杀尚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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