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木不成林的孤松立在山岗上,主根从海拔325米的地方伸入到海拔269米的深处,左边的根系伸到悬崖抱紧碎石;右边的根系穿过溪流探入大田;前方的根系越过旱土溜走在菜园子里;后面的根系扎进荒山护住另一个岭上的黄土。它一只手托出荫凉,另一只手源源不断地送出氧气,敞开胸怀吸纳毒素,然后毫不保留地释放芳香,笑容可掬地迎送过往的行人。
它是一棵松,一棵孤松,一棵自由的松。吃进去的毒素,吐出来的是芳香。
然而,它也招惹某些人的眼。于某年某月某一天的深夜,这株孤松只留下些片甲和几根蹂躏的松针,还有一个巨大的盘子,盘子里密密麻麻地排着泪珠,泪珠子沿着盘滴进黑土,如梧桐雨空阶滴过寒来暑往。署去寒往,某一天,突然大雨滂沱,哗啦啦啦,泥石流带走了菜园子,哗啦啦啦,泥石流卷走了小溪,哗啦啦啦,泥石流吞噬了大田的一角,哗啦啦啦,泥石流从峭壁冲泄而下,形成一条黄色的瀑布,煞是壮观,实则悲哉!
孤松没有了,山岗也消失了。
衷哉,孤松。泣哉,山岗。
如今,我去哪里凭吊,凭吊你孤立的影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