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张仕林与李砚伟夫妻二人一同回乡下,去看望父亲大人。
李春志与石媛夫妇也知道女儿与女婿今天回来,非常高兴,常常向院外张望,这时发现院墙外有人头晃动一下。李春志忙说道:“咱闺女来了,快出去接去。”
等那人进了院子,才看出来不是自己女儿,是邻居马志友。石媛忙出去迎接,见马志友拎着一包礼品,便说道:“大哥!您这大岁数,来,我就高兴了,还拿啥礼物!”
马志友道:“我早应该看看我兄弟,这不?今天有时间,我过来看看!”
石媛道:“进屋吧!大哥。”
马志友进屋,见李春志正坐在炕上,二人自然是寒暄一番。马志友道:“老弟呀!你的闺女,儿子都孝顺,全村都出了名的。”
李春志道:“你儿子也不错。”
马志友道:“别提我那儿子了,我儿子马奎都把人气死,他若是有李华一半的孝顺,我都得念阿弥陀佛。”
这时,突然听到门外有人喊:“妈!爹!我回来了。”
李春志对马志友说道:“我闺女他们俩口子来了。”
石媛忙出屋门迎接,张仕林迎上前去,礼貌地叫了一声妈。石媛道:“坐一路长途车,累了吧!快进屋。”
张仕林:“不累,妈!咱进屋吧!”张仕林夫妇与岳母依次进屋。张仕林见岳父大人坐在炕上,忙打招呼,又见炕沿坐着一个老头,不认识。李砚伟见状忙上前说道:“这是咱邻居,给叫大伯。”
张仕林马上道:“大伯好!”
马志友起身道:“这是砚伟对象吧!”
李春志道:“是的。”
张仕林忙道:“大伯您坐下,您坐下。”
于是大家便聊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听到庭院有脚步声,大家抬头喊把头望去,又是一位邻居来了。张仕林当然不认识,李砚伟轻声对张仕林道:“这位给叫大叔,也是咱邻居。”便匆忙与母亲出门迎接去了。
石媛母女俩把来客迎进屋里,张仕林与马志友都站起来。张仕林道:“大叔进来!坐这儿。”
那位邻居对张仕林点了点头,便一眼看到了马志友,便说道:“志友大哥也来了!”
马志友调侃道:“许张洪老弟来,就不许我来!”
张洪道:“大哥你说哪去了?春志刚出院,做邻居的还不过来看看?”便转身对李春志道:“大哥这回这病算是彻底治好了!”
李春志毫无表情道:“啊!”
张洪又道:“病好了,也得注意身体,大哥!”
李春志又道了一声“啊!”
大家又开始聊了起来。
不觉将近中午,邻居都走了,李华夫妇与李平夫妇也都回来了,自然大家共进午餐。
吃完午饭,李砚伟对父亲说道:“爹!张洪我大叔来的时候,你对他怎么那么冷淡?”
李春志道:“我瞅他就来气。”
李砚伟道:“人家好心好意地来看你,你还瞅人家来气?”
李春志道:“他这种人哪!一辈子没干几件好事,坏事干了一大堆。前年他偷了人家的三马车,那天他开三马车下地干活,他媳妇坐在车上,不小心掉下来。就被他偷来的那个三马车给扎死了,就他们家?没个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李砚伟道:“爹!咱不管他这个,人家既然来了,咱们也得装热情点。”
李春志道:“我才不会装呢!全村人没有瞅他顺眼的,他不来才好呢!”
石媛道:“砚伟!你别给你爹说,你爹那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他认准的理谁也说不了。”
李砚伟对自己的父亲也是无耐,便道:“爹!以后你就养好自己的身体就行了,啥事也别管,你都操一辈子心了,现在啥事也不用你操心。
李春志道:“我不操心,你们都放心吧!”
李砚伟道:“爹!我和仕林明天还要上班,下午我们俩就回去,过一会儿就等车去。”
李春志道:“行!别耽误你们上班,我这不用你们惦记着,另外,张仕林那人老实,你脾气不好,你可别跟他吵架。”
砚伟道:“爹!你放心吧!我不跟他吵架,跟他好好过日子。”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聊了起来。
李砚伟与张仕林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便告别家人,到车站去等长途客车去了。
李砚伟与张仕林回到市里,一晃一周有余。这天晚上,李砚伟心想:这么长时间没给家里打电话了。于是拿起手机,拨通了父母的电话。
李春志家的电话响了,石媛通过来电显示一看是女儿来的电话,自然非常高兴,拿起话筒:“喂,是砚伟吧!”
砚伟道:“是我,妈!吃完饭了吗?”
石媛道:“吃完了。”
砚伟道:“我爹近几天身体怎样?”
石媛道:“挺好的,不用你惦着啊!你和张仕林不也挺好的吗?”
砚伟道:“我俩挺好的,更不用你惦记着.我跟我爹说两句。”
石媛便把话筒递给李春志道:“给你,你闺女要跟你说话。”
李春志道:“行了!你跟她说我很好,我就不接电话了。”
石媛拿起话筒道:“你爹不接。对了,跟你说件事。”
李砚伟道:“啥事?妈!”
石媛道:“昨天,咱们邻居张洪和马志友两人都死了。”
李砚伟惊讶道:“这么巧,两人一天死了,他们都咋死的?”
石媛道:“张洪是晚上被车撞死的,前天夜里,不知是前半夜还是后半夜,张洪被车撞倒,没人看见,等早晨天亮人们发现他时,他早就没气了。”
李砚伟道:“撞他的车呢?”
石媛道:“没人看见,早跑了。马志友是跟他儿子马奎吵架,一口气没上来,去医院的半路上就死了。”
李砚伟道:“马奎也真不是个东西。”
石媛道:“可不!他爹算是让他气死了。”
李砚伟感叹道:“唉!这人活着为了啥?”
石媛道:“人就是瞎活着呗。”
李砚伟道:“妈!你和我爹啥时候到我家住几天?”
石媛道:“行!等你爹身体再好一些,去你那住几天。电话撂下吧!唠叨这长时间了,省点儿话费吧。”
李砚伟道:“行!妈,我撂了。”
石媛也挂断电话,这时李春志说道:“谁说人瞎活着?老天待人很公平,我说张洪他不会有好结果,你看咋样,被撞死了,连肇事凶手都找不到,这不就白死了吗?只是马志友有些可惜,让那不孝儿子气死了。”
石媛道:“别人家的事,咱别管。”
李春志道:“咱并不是管闲事,就是背后议论议论,让人借鉴一下。”
石媛道:“就咱老两口子,让谁借鉴?”
李春志道:“我想街房邻居,也都这么议论,年轻人听道了不就借鉴了吗?”
石媛道:“你想的可道宽。”
李春志道:“唉!我这一辈子,没坑过谁,没害过谁,也不欠谁的人情,心里真是踏实!”
石媛道:“你这有啥用啊?”
李春志道:“咋说没有用呢?我这心里就像凉水一样,死了我都不怕了。”
石媛道:“你的病已全好了,还死了,死了的?你这老头子瞎说啥?”
李春志道:“唉!人人都有那一天,只是早晚的事。”
石媛道:“虽说是早晚的事,但谁也不愿意死。”
李春志道:“咱都快七十岁了,岁数虽说不大,但也不小了。”
石媛道:“人这一辈子,这么一晃就算过去了。”
李春志道:“这几十年里我遇到的死人,至少也有千八百,行善积德的人,多数都能长寿,那些短命的人大多心地不善,或脾气爆燥,或不孝双亲。”
石媛道:“那倒也是,这就应了那句古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唠叨了,我困了,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