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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流言(2)

作品名:彩虹的影子 作者:烟雨蔷薇

  片断(二)时间;1983年。地点;医院。

  今生今世你就这样吧,现实注定了你们没有缘分的。你的情丝,你的姻缘,你的爱,她统统都葬送在了你自己的手里。

  你亲手将自己的情丝一点点的斩断,然后亲手将她埋葬,埋在心的最底层,虽然斩情丝的心还在流着血,虽然心里还在拼命的想他,但是她知道用不了多久自己就会归于平静,怀抱着情思归于一生的平静,这个世上再没有任何人能打开这扇门。没有人愿意接受这颗死了的心。

  舒文看着自己亲手写好的即将寄出的信想。那信上的一笔一画,一字一句都如一把刀子一样在割着自己的心。也在将他彻底的与自己隔离。

  她唯一高兴的是自己不会受这样的苦,和思念太久,因为过不了多久自己就将离开这个世界。自己将化作一缕青烟,漂过那无边的大海,漂去他的身边,跟在他的身边,看着他。

  就这样,自己再没有什么过多的渴求的。希望这小小的要求老天能成全。我是不会打扰他的,只是让我看着他就好了,只是看着就好了。

  那封信寄出去了,已经十几天了吧,想来她应该收到了。不知道她看了那封信会是什么感觉,是高兴还是难过?她会给自己烧一张他的相片吗?应该会吧,她不会那样小气的,只是一张相片而已的。

  我已经是个魂魄了,不会和你挣丈夫的,何况你又是我的好朋友?不知道她还是不是拿自己当好朋友。舒文看着窗外想。她是知道自己将会死的,因为凭着他们的力量是酬不到那么多的费用的。

  “我筹到手术费了。我们不用分开了”她进来将一个很厚的纸包放在床上说。妹妹可以动手术的喜悦暂时冲掉了她的痛苦。让她的身体又有了些力气。

  “你哪里来的钱?”虽然全身已经没有力气了,但是舒文还是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她的脸色本来就苍白因为激动有了不自然的红。

  舒文手术的期限就要到了,过了这个期限就是神仙也救不了她了。“我问你哪里弄的钱?”舒文预感到了什么事情。苍白的脸上出现了愤怒。

  这个计划舒萱跟她说过的,但是舒文说她就是死也不准许姐姐这样作。因为那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那份痛是那样的彻底那样的刻骨,她不能让姐姐为了她去受那样的痛,她不忍心,因为那不是人能受的了的。

  “我问你哪里来的钱?!”舒文的脸因为激动再次涌上了不健康的红。“你去找那个人了?”舒文质问道,她不希望舒萱点头,希望自己说的不是答案。

  但是舒萱就是那样,那样轻轻的不被察觉的点了一下头。这轻轻的一下就像一把尖刀在舒文的心上狠狠的滑过一样,那痛瞬间漫延到全身。

  是的,她只是那样轻轻的一点头。那么的肯定,那么的轻,而且看上去是那么的事不关己。但是只有天知道她为这轻轻的一下付出了什么,以后将忍受什么,要过什么样的日子。

  “你怎么这么傻,你们就要结婚了呀,你们那样的相爱,他是那样的爱你。你不是告诉过我,他是你的全部吗?你怎么可以不要你的全部,那样你还剩下什么?你还剩下什么?你还剩下什么?!”舒文一连问了三次。

  是的,我还剩下什么?我还剩下什么?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他是我的全部,他带走了我的全部。我把我的全部都放弃了。

  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躯体了,一个空空的躯壳儿了。不,还有,还有,还有无尽的痛,也只有这个会伴随自己终生,伴随自己度过残生。残生,是的,没有他自己的余生就是残生,悲惨的余生,痛苦的残生。

  从今往后快乐幸福将随风飘散。但是你却不能怪任何人,这是你自己选择的。在你这个位置你没有多余的选择,你只能这样,只能这样。

  舒萱再次的这样告诉自己,一路上她都是这样来告诉自己的,似乎这样就能减少她心中的痛。我还剩下什么?也许这个问题只有天知道了。

  “我现在就去找他,把事情和他说清楚,他是那么的爱你,我相信如果他知道了真相他是不会那样作的。他是那么的爱你。”舒文边说边下床。

  “没用了,我是从机场来的。”舒萱将舒文按在床上。她身上已经没有力气了,但是只一下舒文就被按在床上了。看来真的不能再等了,必须马上动手术。

  “我是一个为了钱可以出卖一切的人,这是我在他心里的形象,我将他的心伤的很彻底。他再也不会相信我了。今生今世他都不要再见到我了。”

  舒萱说的是那样的轻松,可是又有谁知道从机场到医院这一段路她是怎样走过来的。这一路她的心都在流血,那份痛足以让她去死,但是她不能,她不能逃避,她必须活着,必须去忍受那份痛。因为她还有一个妹妹需要她去照顾,她是不能倒下的。

  她必须要面对这些。虽然身体像作了什么事情似的感觉已经虚脱了,就要倒下了,但是她还要支撑着站在这里,就是天塌下来她也不能倒下,因为她现在没有任何资格和权力倒下。

  “你放心吧,天涯何处无芳草,世界上又不是只他一个好人,也许放弃他我会遇到更好的呢。”舒萱强迫自己的脸上有笑,虽然只是淡淡的一笑,但是对于舒萱那是多么的难也许只有她自己知道吧。

  这淡淡的一笑就像给她还在流血的伤口撒了一把盐似的,让那痛迅速的扩大很多倍。舒萱还是强忍着,但是她还是没忍住那剧痛的袭击,笑容僵在了脸上。

  脸好像被什么糊住了似的,无论舒萱怎么运动都不能让面部表情放松一下。没有办法,她只能逃跑,逃开这个病房,逃开舒文。因为心里的剧痛还在增加,她觉得自己真的快要支持不住了。

  “你好好躺着,我去问问医生看你什么时候动手术。”舒萱逃出了病房,用仅剩的一点儿力气快步走出医院来到外面。

  她连跑的力气都没有了。舒萱来到外面仰望天空,天是那样的晴,刺眼的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

  但是舒萱并没有因为刺眼的太阳而收回目光,她要看,她要看,要看天上的飞机,要看他坐的那驾飞机。

  那里面坐着她心爱的男人,她的未婚夫,她的全部的爱,她生命的全部。一个被她的拜金主义伤透了心的男人。

  舒萱就那样顺着墙根儿坐在地上,眼睛就那样一眨不眨的看着天空,期待着那驾有他的飞机出现。

  但是刺眼的太阳已经让她眼前一片白茫茫的了,天上空空的,像她被淘空的心一样。但是她却没有放弃的意思。

  她一定要看到,就算这双眼睛瞎了也要看。可是事情往往就是那样的事与愿违,一直到舒萱的脖子支持不住的时候,那驾载有她未婚夫的飞机还是没有出现。或者是出现了只是舒萱的眼睛被太阳刺的看不见。

  刚才在机场,舒萱看的出他被自己伤的很重,也许自己现在的心里有多痛,就伤他伤的有多重吧。他现在一定是恨透了自己吧。这样就是以后有机会见面他也不会和自己怎么样了。

  天呀,你怎么这样,我只是想看看他坐的飞机,你连这样一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吗?你知道我放弃他是多么的无奈吗?你知道我没有了他心里是多么的痛苦吗?而这痛苦将跟随我一生。

  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快乐了。我只是想看看他坐的飞机,你连这个小小的要求都不满足吗?舒萱就那样跪坐在太阳底下,任汗水和着泪水从脸上滴落。

  舒萱想对着天大喊他的名字,想告诉他自己是多么的爱他,想告诉他自己是多么的无奈。可是不行,那样会被舒文听到,她会伤心的。

  那么,只能在心里喊了。这样就没有人会听到。喊完了,她要振作精神来照顾妹妹。是的,一定要振作精神,哪怕你心里痛的要死也不能表现在脸上。

  她要作手术,要有个好心情。自己决不能在她面前表现出一点儿不高兴。舒萱这样告诉自己。

  过了很长时间她才慢慢的扶着墙,用尽全身力气站起来。我要坚强,我不能倒下,你还有妹妹要照顾,从今往后,你妹妹就是你的世界你的全部。

  你再也没有什么爱情,再也没有什么快乐,没有什么幸福了。没有,你没有了。以后你妹妹快乐你就快乐,你妹妹幸福你就幸福。你是她的,她也是你的一切,你的全部。舒萱在走向医院的楼道里时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她不能只有痛苦,那样她会受不了的,那样她会倒下的,会死去的,她不能倒下,不能死去,所以她给自己加了这些。但是她也明白就是加了这些她今生还是痛苦的,加上的这些是不能将那刻骨的痛挤走的,今生今世她将活在煎熬里。既然做了决定就不要去想了,你还有很多事情要作。舒萱往医生的办公室走去。

  因为恢复了砚秋想要的那种安宁,所以砚秋现在工作起来更加的好,虽然才调来几个月,但是校长在会上已经夸了她很多次了。

  砚秋现在过的是那种简单的日子,两点一线。这样的生活是她向往的,她希望是这样。早在二十年前她就知道自己要过这样的生活,因为她知道自己离开了他不会再爱上任何人。而事实上也是如此。那扇爱的门除了他再也不会有人能打开它。

  她的心将在这扇门里,不见天日,不见阳光,没有空气,这样在那里久了是会止息的,会死亡的。自己将随着时间真正的死去。不是形体上的死去,是心,心死。其实这样的死砚秋在很早就渴望了,在二十年前,在她决定写那封信的时候。只是她不知道这个渴望老天要折磨她到什么时候才能满足她。

  砚秋还是和过去一样,不是那样的爱说话,但是她的同桌却是个碎嘴子。所以砚秋宁愿去上课也不愿坐在办公室里,砚秋有时听她说话都替她累得慌,但是她还是那样滔滔不绝的说着。

  这几天更是如此,因为学校新来了几个老师,听说有一个还是海龟派。她们被分在不同的班级,虽然来了很长时间但是砚秋一个也没见过。

  但是他们的事情砚秋却了解的很清楚,这完全是因为对桌的原因。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那么多时间和精力,他们所有人的喜好,专长,上课时爱作的动作,等等,她都了解的一清二楚。被她说的砚秋都快背下来了。

  今天要开会,砚秋想真要见见他们了,看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如果有误就那就让她闭嘴,不管得不得罪人,至少自己能清净些日子。

  “你说一个在外国长大的孩子怎么能说那么流利的汉语?”她又开始发问了。好在离开会时间不远了,砚秋可以借此逃开。砚秋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摇摇头。

  “想来是假冒的,他爹妈有钱,把他送出去两天又回来了,头上顶个海龟派好混饭吃。”她最决的也是砚秋最无奈的就是你可以不回答她的问话,她会自问自答,而且不再生气的。而这是让砚秋最头疼的地方。

  “可能吧,我想先去会议室了。”砚秋拿起东西逃跑一样的往外走。可能是因为走的太急没有注意到有人,这样她就和那个男人撞了个满怀。因为走的快所以力量也大,这样砚秋的书什么的就掉到了地上。

  “对不起。”他赶紧说,然后就底下头去给砚秋拣东西。当时砚秋就愣在那里了。多么熟悉的声音,在哪里听过的?砚秋在脑子里搜索着。

  对,是在自己的心里,在自己的心里一直响了二十几年。响的自己铭心刻骨,响的自己的心濒临死亡。

  “对不起,没有撞疼你吧?”他拿着书站起来说。这是怎样的一张面孔,上面有她熟悉的东西,这熟悉的东西在她的心里藏了二十年。

  可是他却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孩子。他没有注意到在看他的时候他也在看砚秋。而且有一时自己不知道身在何处。

  “希望没有撞坏才好。”是他先回过神来。“没有,是我走的太急,没有看见你实在是对不起。”砚秋也努力将心里的某些东西收起来,但是它像是遇到了自己的主人似的不再听砚秋的话,虽然那是砚秋自己的心。

  “你也是去会议室开会的吧?”他问。看来他是这里的老师了,只是在这里这么久了没有见过。砚秋有了一种没有早见面的遗憾。

  “你也是来这里开会的?”砚秋实在没有什么话说,平常就很少说话现在嘴巴更是笨的要死。

  “是的,我们一起走吧。”他拿着自己的书说。砚秋还没有说什么腿却已经不由自主的跟着他走了。

  “你是教什么课的?”他说。那熟悉的声音从他的嘴里发出,让砚秋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让她的思绪再次陷入那个她挣扎了二十年的黑屋子。

  “你在听我说话吗?”他突然站住看着她问。那双眼睛也是这样的,看她时也是这样的转注,也是这样的充满了关爱。

  这双眼睛在一瞬间将砚秋心里的某种东西唤醒。要知道她沉睡了二十几年了,今天却被这样一个男孩子轻意的唤醒了。自己到底是怎么了。砚秋这样想着走路的速度自然也就慢了下来。

  “你在想心事吗?”他又问。“没有,我是在想我在哪里见过你。”“不会的,我刚从美国来还不到一个月。如果说见那就是在这个校园里了。”

  他就是那边海龟派呀,是的,他的国语说的很好,如果他不说砚秋还真不知道他是从国外回来的。“你姓什么?”

  “怎么,这里的人见面第一句话就是问这个吗?”当然,他是不知道砚秋在想什么,他不知道砚秋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开口问的。

  “我姓正,正方形的正。”砚秋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头。她手里捏着的一把汗松开了。她知道他将她的什么唤醒了。

  她知道这是她用尽全身力气埋葬了尽二十几年的东西,她一旦醒来是不受自己控制的。

  所以砚秋一定要问清楚,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她将在她还没有爆发之前离开这里。听到他说这个砚秋放心了,自己心里的那个理智的弦也跟着放下了。

  也许只有天知道她的这个弦放下意味着什么,也只有天知道随着这个弦放下来的还有什么,砚秋知道她比洪水比猛兽都厉害。换句话说如果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姐姐不阻拦或出什么事情将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止。包括现实的世俗。

  虽然她的理智会竟量不去让她不让她这样去作,只是其中有多少的把握她不知道。当然,她明白,如果自己这样了,自己将会受很多的苦,也许会比这二十年来的更多。

  “你也是去开会的吗?”他再次问。没有人知道他问这句话的真正的含义。那就是,如果你是去开会我们就可以一起走了,如果不是那我也不去会议室了。砚秋没有说话,她只是点点头。

  他笑了。天啊,希望这不是上天在故意捉弄自己,怎么就连着笑都这样的像。砚秋看着想。“你叫陈砚秋吧,教高三的语文?”

  砚秋奇怪他怎么知道自己,自己可以确定这是第一次和他见面,而且自己也没有说什么。砚秋看了他一下。

  “你不要误会,我是听同事们说得。你教的很好,我们来的第二天就听说了你的大名。”我的大名,那么说我的事情他都知道了,或者知道的比我自己还要多些。砚秋领教过流言蜚语,那是添油加醋的典型。

  “你不要误会,我是说你教学很好,我们来的第二天校长就在我们面前提起你的名字了。”

  好一句话不要误会。只是这一下就教砚秋领教了什么叫心有灵犀一点通。是他喜欢我才会这样还是他本来就是个细腻的人?

  砚秋并没有为此而高兴。就是再高兴她还是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的。或者说是知道自己多大年龄的。

  也是因为这样砚秋脸上是异常的平静,竟管心里已经山崩地裂了。是的,用这个词来形容砚秋此时的心里一点儿都不为过。

  要知道当初决定埋葬那东西的时候并不轻松,他不是那样乖乖的让你将他埋葬在心里的。因为这样砚秋将很多的土和石头都压在上面,最上面用水泥封死,砚秋必须要这样,不然自己的命会葬送在他的手里的,当初他们多相爱那时他的力量就有多大。

  今天,那高高的山就这样被这个年轻人轻而易举的给掀反了,是问心里怎么能不山崩地裂。

  “我是新来的老师,不,现在说是这里的老师还有些过早,因为要等实习过后看能不能留下来才能说是这里的老师。我叫正学言。听说我很大了还不会说话所以爸爸就给我起了这样的名字。”

  “所以你国语就说的这样好。”“我妈教的,我妈是全职太太,我爸就给她一个任务就是教学说中国话,他觉得中国人走到哪里都要会中国话,不然就不是真正的中国人。在这一点上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我学的很快。怎么样,不比你这个土生土长的差吧?”他很自豪的说。那口气也是那样像他。

  “你在想什么?”自己的大脑开小差他也知道,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特意这样安排的。无论是不是,已经不能改变了,在两个人相遇的那一刻起。

  “我在想你爸爸一定是一个老古董。”“那你是连我一起说了。”他的反应是那样的快。“你长的很漂亮。”他看着砚秋说。那双眼睛是那样的大胆那样的放肆。像他一样。

  其实她是不知道,学言也不想这样没有礼貌的看她的,但是自己就是管不住自己。仿佛自己的眼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已经不受自己的理智所控制了,他只听心的摆布,心让他作什么他就会不加思索的作。不管他的理智让他怎么样。也是因为这样砚秋就任由了他的放肆。

  “外国人见面都这样夸人吗?”你很漂亮。这句话砚秋好像有很多年没有听到了吧。“怎么,这样说你不高兴吗?”他观察的那样的仔细。

  “没有,我是在想我一个四十几岁的女人有什么地方可以称得上漂亮。”“有很多地方,细细说来要很长时间的。”

  他开始后悔没有好好学习中国的对女孩子美貌的形容词。他绞尽脑汁能想到的都是些平常的词,来形容她的容貌实在是太现逊色。

  “你四十岁了?”他吃惊的问。这个吃惊不是装出来的,他虽然已经对她有所耳闻,但是她的年龄没有人和他提起过。或者没有结婚没有生育过,所以在容貌上要比其他同龄人现的年轻些,又或者是他的心里先是对她有了好感才有了这样的感觉。不知道,反正在他的眼里她绝对不是一个四十几岁的人的样子。

  “小孩子嘴上摸了蜜了。”竟管砚秋的心里是那样的波澜起伏,但是在外表她还是很平静。

  波澜起伏,是的,这个词用的很好,她此时的心里就是这样的感觉。因为这么久一来都没有一个这样说过她,不可否认夸她漂亮是每个女人都爱听的,砚秋也是不例外的,更何况是一个她喜欢的人这样说,这话在她的心里引起的化学反应当然会跟进的强烈。

  但是无论这反应有多强烈砚秋的头脑还是清醒的,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他有好感,更加的知道自己的情况,也明白爱情这东西是轻意动不得的,不然会无法收场的,受伤害的是自己,也许,是说也许受伤的不止是她自己。

  所以她要拼命的抑止拼命的压制。只有这样大家才不会受伤害。也只有这样她的平静的生活才不至于给打破。

  但是这不是说压抑就压抑的,更不是说抑止就制止的,刚才,就在刚才,在他说出自己的姓氏的时候自己一根弦放下来了,那蓄积的洪水一般的东西也随之破提而出了。

  虽然还只是一些溪流,但是砚秋已经明显的感受到了它的热度,那温温的的热在熔化心上的冰,如果任由它流淌的话心里的冰很快就会被它熔化掉。到那时将是会一个怎样的局面砚秋是无法想象的。

  “你收我作徒弟吧,教教我怎样教好学生。”这是他唯一想到的可以接近她的理由。希望老天不要将她封死。

  “都什么时候了还用这个词,要我当你的师父我可没有这个资格。只要时间长了自己就会摸索出一些门道来的,不是别人可以教的,因为每个人遇到的学生不一样,现在不是说要因材施教吗。”

  砚秋知道这是一个决好的接近他的机会但是她不能这样,不能这样接近他,他是个危险的人,自己要远离他。虽然她的心里是那么的喜欢这个初次谋面的人,那么的想接近他。她在心里警告自己。她在背后狠狠的掐自己一下。

  他还要说什么但是已经到会议室门口了,只好将那些话放回肚子里。但是整个会议中他的脑子里除了她他再没有想别的。

  或许是生长的环境不同,所受的教育不同,在他的心里并没有想到年龄这个问题上去。他想的是怎么接近她,虽然同在一个学校,但是也是需要理由的。

  砚秋也是没有在听会议内容,她想的正好和他想反,砚秋想的是怎么避免和他见面,怎么和他拉开距离。

  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她想这个校园这么大,应该不会那么容易遇见的吧。这样想来也就不再想这个问题。

  也是这个时候她感觉到有一个人在看她。其实这个人一直都在看她,只是当时她在想那件事没有注意。

  砚秋知道是他在看自己,因为自己来这里这么久了都没有人这样看自己。砚秋感觉到他的眼神的炽热。这么说他也喜欢自己了,这怎么可能,自己多大年龄他是知道的。

  他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可以这样?对,他不是小孩子了,或许他和自己一样是真心的。但是自己真的是喜欢他这个人吗?没有任何原因。

  不对,是因为他的声音他的相貌才让自己这样的,自己对他根本就不了解,自己早已经过了一见钟情的年龄了。

  你这样失去理智的行为是有原因的,你不能去害人家的,他还是个孩子,你是大人了,你应该可以克制住自己。砚秋这样跟自己说。这样在校长说散会的时候砚秋第一个冲出了会议室来躲避他。

  让砚秋没有想到的是他是那么的好躲避。这样看来他不是喜欢自己的,他只是在好奇自己这样的年纪怎么还是单身吧。像其他人一样,只是他的表达方式不一样。

  但是让砚秋史料不及的是她轻意的躲过了他的人,却没有躲过自己的心。那颗被冰封了二十几年的心在被他冲开的细流中慢慢熔化。而且速度是那样的快。

  这是砚秋史料不及的,她觉得这至少需要一段时间的,在这段时间里她可以让自己的心多备些‘料’,再对那作坟墓,那座冰山进行加固的。

  不管怎么说,自己将他尘封了二十年,深埋了二十年,应该不会这样快的熔化的,不会这样快的浮出水面的。自

  己这是怎么了,辛苦尘封了二十几年的心怎么会被一个小孩子熔化,不行,陈砚秋,你不能这样任由她发展,这样下去你会吃苦头的,而且是很大的苦头。

  二十年前你就体验过一次了,难道你还要再吃一次吗?不行,那样的痛苦你是再受不了第二次的。

  但是不行又有什么办法呢?那个被洪水冲出的缺口在一天天的变大,无论她怎样的堵都没有用。她明白她完了,真是可笑,自己这样的一把年纪竟然毁在一个孩子手里。

  毁在一个孩子手里,是的,如果可以她真的愿意死在他的手里,但是她不能,无论现在怎么样她都不可以死,她还有一个姐姐需要她照顾。

  因为那洪水在她的心里肆意的流淌,让砚秋总是心神不宁,心里总是在想他,想他喜不喜欢自己,想如果他喜欢自己自己该怎么办,想自己这样是不是真的喜欢他这个人,还是喜欢他有那个人的影子。想自己是不是该离开这个学校,这样总是好的。

  这样的问题一直缠绕着她,或许可以说是她缠绕着这些问题不放。应该这样说他一直在她的心里当着他,虽然在那里二十几年了,但是却在不知不觉当中边成了玻璃人,早已经没有了血肉。就连面孔都是模糊的。

  其实这个问题她早就知道了,早就发现了,但是她就是放不下他,好像他生来就是占在她的心的最重要的位置的。

  因为他占据着,自己的心再搁不下别人,就像他是一堵墙,衡在她的心里面,将她的心与外界隔绝,不能接受到来自别人的爱,就像那个主任。

  是他将这堵墙装破,随着这堵墙破碎的还有他,而他却是真是的,有血有肉。有爱。当然,这爱暂时只是自己想的。

  但是这已经好过过去了,是吗?是好过过去吗?不知道,反正她只知道自己对别的男人没有这种感觉,无论他们怎么样追求自己。

  自己只对他有这样的感觉,因为是他将她心里的那堵墙撞破的,她不想自己就这样陷进去,她不确定他是不是也喜欢自己,如果不是,那么自己就将要再次体会那种折磨和煎熬,所以她拼命的要糊住那开列的堤坝,但是已经是徒劳了,洪水在不停的往外流。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费了很大力气精力时间冰封的心慢慢的被他熔化,复活,恢复感知,开始再一次的体验那种痛苦。

  虽然她知道这是一段孽缘,是的,这是一段孽缘,他们根本就不该相遇。自己费了那么大力气心机封住的心却被这样一个小孩子在慢慢的熔化。这是不该的。但是不该又能怎么样,已经开始了就不会结束。

  校长已经找她谈过话了,因为她带的是重点班,如果她教的不好家长是有权让老师走人的。

  是的,这二十年来她从来没有这样六神无主过,心里也从来没有这样乱过,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晚上回了宿舍什么都不想作,只是想他,一种饥渴的想他,连砚秋自己都觉得这种想是那么的荒唐,因为他并没有说过他对自己怎么样,是不是喜欢自己,是不是对自己有好感,没有,他没有任何的表示。但是自己就是这样喜欢他。

  虽然是这样砚秋却还是竟量躲着他。她明白自己就算是真的喜欢他这个人也是不行的,他们的岁数相差的太大了,自己不能这样的害他。

  一个月之后她的心还是无法抑止的想他,这让砚秋明白她喜欢的不是那个人的影子,而是真真实实的他这个人。

  但是,是这样又能怎么样?这样的感情可以说出来吗?而且他也不喜欢自己的,虽然这些日子里有很多次两个人的巧遇,当然砚秋在很远的地方就看到了,她在他往这边走的时候之前走掉了。(这些日子她走路的时候都强打精神让自己眼观六路在第一时间看见,这样自己好躲开他,虽然自己是那样的想他那样的想见他。)

  这样看来他并不喜欢自己,或者已经将自己这个人都忘掉了,不然自己怎么那样容易的躲开他。现在砚秋又不希望那么容易被她躲掉了。

  这真是一个相互矛盾的事情,就在前一个月还在想怎样才能躲开他。现在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想的就是他,想他的声音,想他的眼神,想他的微笑。以及一切有关他的事情。

  这一个月以来砚秋每天在办公室里都会竖起耳朵来听人们讨论他,但是有时候事情总是和你的想法走相反的路,你越是想知道一个人的消息人们就是不再说了,包括砚秋对桌的那个老师。她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别人的身上了,很少再能从她的口中听到有关他的事情了。

  他在教高一的英语,这是砚秋唯一知道的。还有就是他那天和相遇时他说的那些话。就是这些了,再无其他。

  也是这时砚秋才发现自己对他的了解少的可怜,与她对他的爱相比相差的是那样的大。而他们有好的结果的能是那样的微乎其微,就像她对他的了解一样的少。

  或者就是她在对他的单相思。人家也没说什么的,那些话只是一个有教养的人的待人接物的一种礼貌罢了。

  陈砚秋,你这是怎么了,你努力冰封了二十几年的心真的就架不住一个男孩子诱惑吗?诱惑,是吗,那是诱惑吗?不,那不是诱惑,那是爱,那是不掺假的爱。

  虽然她的开启是因为他长得像那个人,虽然自己注意他是因为他的声音像那个人,虽然自己迷上那双眼睛是因为他像那个人。

  但是,当这一切过去的时候,当她将这些抛弃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就是喜欢他,喜欢他这个人,没有任何的掺杂。

  但是,是这样又能怎么样,你能怎么样,这本来就只是一场意外,是你这个的心在不是时候的时候化开了,这些都是你的错。

  那又怎么样,你能再将心冰封起来吗?不能了,你只能任由她继续化开,你只能这样。因为那一次的冰封你用了整整二十年的时间。你在没有那样的二十年了。

  那样的二十年,那是怎样的一个二十年。砚秋不敢去回忆那二十年的时光,那是一个没有阳光没有欢笑,一直是在黑暗了的二十年。

  在那样的二十年里你将心用厚厚的冰封了起来。没想到二十年的努力被一个孩子就这样轻而易举的给化开了。

  难到说这就不是天意吗?可是是天意又能怎么样,他是那样的小,而自己,已经是这样的年龄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可是,既然是不可能的事老天又为什么要我遇见他?这样的问号在砚秋的心里问了自己无数遍。但是始终都没有答案。却将砚秋的心搅得乱七八糟。

  有很多事情就是你越是不要这样它总是偏要这样。就是这样,对于他的想念。挣扎的时间长了,砚秋也觉得厌倦了,那就由着他来吧,任由他在自己的心里不停的折腾。

  这样有他在心里折腾着,砚秋作什么事都是那么的心不在焉的,就是讲课也是讲的乱七八糟的。

  校长无奈只好让她去教高一了,而且是个普通班。这在教师当中是一个很丢脸的。尤其是砚秋这样以来就教高三重点班的。

  但是砚秋却不在乎,或者是就是在乎也是没有用的。她什么都做不了。她的心已经不由她掌控了,她也想安静的过日子,但是心却不准许她安静下来。她那样自己默不作声的自己煎熬自己,以为将会一直这样,因为他并没有来找过她,也从没有给过她任何的暗示。

  星期一开学就要去教高一了。砚秋星期天窝在宿舍里备课。备课,这是没必要的,但是砚秋还是要求自己这样。

  不是为了表现好些再回高三,只是不想自己心里想他,他已经将她的精力耗去大半了。如果再这样任由下去的话自己迟早会被他折磨死的。

  虽然砚秋强迫自己窝在宿舍里备课,但是心还是照例开小差去想他。砚秋一直把自己憋到晚上才出宿舍。

  一天努力的成果依旧是脑子里的一团浆糊。砚秋决定出去走走,让自己清醒一下。当她来到已经没有几个人的操场上的时候,她并不知道他此时就在不远处看着她。

  她只是一味的低着头走路,抵着头去想他现在在干什么,想他是不是出去和女朋友约会了,想他是不是已经把自己忘记了。

  她知道自己在想他的时候脸会红,她怕别人看见所以就一直低着头。当发现自己的脚下多了一双脚的时候砚秋差点儿撞上这个人。

  “对不起。”砚秋没有抬头,而是向旁边一步想绕过去。但是她往旁边夸一步那双脚也跟着往旁边夸一步。砚秋往右他也往右,砚秋往左他也往左。

  “对不起。”砚秋再一次说。说完就转身往来的方向走。可是没有想到那双脚也跟着转了方向,依旧挡在砚秋的前面。

  “你到底想干什么?”砚秋的心里本来就不好受,他这样以来砚秋当然就沉不住气。当她抬头的一瞬间,砚秋停住了呼吸。

  眼睛就那样看着他,没有了什么顾虑,或者是那些顾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再或者那些顾及反应过来了,只是那些顾及的力量抵不过心的力量,心里想看他,心里喜欢看那双眼睛。

  “你好。”砚秋还是反应比较快的。“为什么总是躲着我。”砚秋没有了到他的第一句话是这个。砚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有,我没有。最近工作太忙了。”砚秋搜肠刮肚的找理由。“忙什么?你上课心不在焉的,被校长叫去教高一。你就是在故意躲着我。”

  当他拦在自己的面前的时候,砚秋还是想努力的坚持着,无论内心要他喜欢他的想法是多么的强烈,她还是要尽力的坚持,虽然有一时的失控。

  尽力的阻止自己的和他在一起,因为她知道自己不配,自己的年龄不配,自己的人不配。这些个不配告诉她如果她硬要和他在一起自己无疑是在玩儿火,玩儿一把爱情的火,这火太猛烈,最终它会将自己烧掉的。

  但是她的那一点点努力在强大的爱的面前显得是那样的渺小。她的理智在这里什么都做不来,她的理智在这里是失灵的是无效的。

  她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这把爱情的火将自己燃烧。烧就烧吧,只要不碰到这个男孩子就好,自己是那样的喜欢他,不能让他受一点伤害。

  砚秋放任了拿把爱情的火燃烧,她要为了他燃烧自己。“我想你高错了,我没有必要躲着你,我们之间又没有什么。”

  砚秋努力的控制自己不去看他,眼神顾左右而言他。“看着我的眼睛。”正学言突然抓住砚秋说。这样让砚秋史料不及。

  “你放开我,这是操场。”砚秋挣扎着,在脑子里也同时和自己的理智挣扎着。“看着我的眼睛!”

  他没有要放开的意思。而且他是男人力气要比砚秋大很多,砚秋的挣扎是徒劳的,只会惹来好奇的目光。

  “告诉我你的想法。”正学言抓住砚秋的肩膀问。“没有,我什么想法都没有。你不要误会了。这些天,我上课上的乱七八糟,只是因为我姐姐哪里出了些事情。这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砚秋迅速的反应着。

  “你胡说!你抬起头来看着我。看看我的脸,看看我这些天来的变化。看看你把我害得有多苦!”他说话的声音一下子大了好多。

  “如果我哪里做的不对请你原谅,给你造成了什么不便也请你原谅。”砚秋要挣脱他逃开。

  “你今天不要想逃。我怎么也不会放开的,你不要挣了。”他说得那么坚定,砚秋也放弃了挣扎,因为他的力气是那么的大自己的挣扎的确是徒劳的。

  “告诉我,这些天你的魂不守舍是不是因为我。告诉我你是不是也喜欢我!”也喜欢,也喜欢?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听到这话砚秋即吃惊又高兴。砚秋这才抬头来看他,看朝思暮想的他。

  他比上个月明显的瘦了很多。但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的有神。砚秋一下子就被那眼神吸住了,再也不肯将眼睛从他的脸上移开。

  那长时间的对视将一切的一切都告诉给了对方,这里包括砚秋的担心。砚秋在那双眼睛里找到了答案,那回答是那样的坚定。

  当砚秋回过神来的时候正学言的手已经将砚秋的手紧紧的握住了。这紧紧的一握将砚秋的心握的那么的温暖,这种紧握的感觉是砚秋一直渴望的,渴望了二十年。

  “你想清楚了?”砚秋再没有说别的,只是问了这一句。正学言没有回答,只是那只握她的手更加的紧了。

  砚秋知道这就是回答。砚秋也紧紧的回握他的手。砚秋告诉自己这辈子都不要放开这双手,自己也离不开这双手。

  当砚秋回握他的时候心里也知道他们的将来会遇到一些困难,但是她决对有想到会竟是那样的困难。

  她知道当初自己爱上他完全是因为他长的像他,可是当自己接近了才知道他除了外表和生意像他之外其他的什么也不像,但是也许就是因为了这个开头让她的心里的东西苏醒,让她去了解他接纳他,虽然他有很多地方不像他,但是她的下已经被他唤醒,她的心已经属于他了,这是毫无疑问的。

  也许这就是老天的安排。让自己埋葬了那么的年的心被他唤醒。也许如果不是他长像他他也许没有这样的魔力,但是现在这些已经都不重要了,她明白自己的心是属于谁的。无论开头是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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